龍魂俠影 第十一回 逆轉乾坤

  離了臨安,魚婷兒初嘗情愛,嬌羞之餘又添三分艷麗,雪嫩的小臉一掃昔日亡國陰霾,朱唇含情勾笑,亦是美得驚人。

  龍輝為了盡量減小自己對乾坤氣運的影響,乾脆遠離塵囂,直接帶著魚婷兒登上泰山,尋了一處隱匿的地方隱居,龍輝選的地方甚是幽靜,前方有一條溪流,而後方則是一片竹林。

  剛一到此地,魚婷兒便聞到陣陣竹香撲來,頓時一陣心平氣和,不由讚道:「龍大哥,你選的地方真好,安安靜靜,沒什麼煩惱。」

  父親殉國身亡,她一個少女繼承乃父遺志,奮不顧身地守衛宋土,本該是如花芳齡,卻不是在女紅詩詞中度過,而是目睹兵燹烽煙,血流成河,如今大宋已亡,她也算是卸下包袱,感到身心清爽,一陣愉悅。

  龍輝到溪流邊上洗了洗手絹,然後遞給她道:「婷兒,咱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好不好?」

  咱們二字一出,魚婷兒雪靨再添紅暈,芳心又羞又喜,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龍輝微微一笑,便用濕手絹替她抹去腮邊汗水,柔聲道:「傻妮子,發什麼呆,你看你滿頭大汗,弄得小臉髒兮兮的。」

  魚婷兒甜甜一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嫩舌,表情俏皮可愛,尤其是她粉嫩紅潤的三寸丁香,令得龍輝有種咬在口裡的衝動。

  龍輝伸手便將她摟在懷裡,低下頭去親了親那秀氣的柳葉劍眉,魚婷兒小臉嗖的一下便紅的,怯生生地僵在龍輝懷裡。

  龍輝越看她的眉毛越是喜愛,便用手指輕輕順了順她眉弓,笑道:「傻瓜,害什麼羞,以後咱們可是要拜堂成親的。」

  魚婷兒大窘,嬌羞嗔道:「你壞死了,誰要跟你拜堂了!」

  龍輝笑嘻嘻地故意鬆開手臂,轉身欲走,說道:「哎,那既然是我自作多情,還有何面目留下來!」

  魚婷兒急得跺腳,伸手拉住他袖子。

  龍輝回頭眨了眨眼睛,打趣道:「怎麼了,要尋我拜堂了是不是?」

  魚婷兒自知中計,羞得滿面通紅,急忙收回玉手,但卻被龍輝一把拉住,拽入懷裡。

  這妮子臉皮嫩薄,害羞動人,簡直就跟雪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龍輝越發心動,伸手環抱其柳腰,嘴唇輕觸其秀髮,柔聲細語道:「好婷兒,嫁給我好不好?」

  魚婷兒肌膚烘熱,嫩薄的臉皮始終敵不過一腔柔情,神使鬼差地輕點螓首。

  龍輝欣喜地將她緊抱在懷,魚婷兒也大起膽子探出玉手環抱在龍輝後背。

  兩人偎依了片刻,魚婷兒忽然抬起頭問道:「龍大哥,咱們以後住哪裡?」

  龍輝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後腦道:「哎呀,險些忘了正事,我現在就搭間屋子。」

  魚婷兒微笑地推開他,嬌憨地使喚道:「傻愣子,別呆著,快去砍竹子造房子,本姑娘可不想露宿野外!」

  她放開心防後顯露出了難得一見的開朗歡笑,好似一朵綻放的蘭花,清秀雅潔,香蕊暗吐,便是四周青翠的竹子也給比下了。

  龍輝抽出龑霆劍,揮舞幾下便砍下了不少竹子,不由自嘲道:「龑霆劍啊,龑霆劍,這次用你來砍竹子,真是辱沒了你,待回去後一定會讓你斷盡天下利器。」

  龑霆劍,回去……忽然間,龍輝腦海靈光一閃,拍手叫道:「我真是傻,這個方法怎麼沒有想到!」

  魚婷兒被嚇了一跳,不禁奇道:「龍大哥,你在想什麼?」

  龍輝激動地握住她柔荑道:「婷兒,我想到了,我想到怎麼回家了!」

  龑霆劍曾與戮仙劍產生共鳴,如此說來這兩把劍便存在著聯繫,只要能以龑霆劍感應,那麼龍輝便可啟動地藏所贈之佛輪。

  魚婷兒不由問道:「龍大哥,你家在哪裡?」

  龍輝收回心神,肅容道:「婷兒,其實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呆在這裡始遲早會出現難以預計的事情,所以必須回去。」

  魚婷兒一聽,急忙拉住他袖子道:「龍大哥,我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去哪裡,婷兒就跟你去哪裡!」

  龍輝立即想起如來所說的話,暗叫不妙:「婷兒並非我那個年代之人,強行越界只怕會有不測,而且就連於谷主那般根基也承受不住時空亂流,婷兒又豈能受得了。」

  正欲拒絕時,卻觸及魚婷兒那水盈盈的眸子,心頭一軟,想到婷兒已經是舉目無親,若將其拋起對她實在太殘忍。

  龍輝下定決心,伸出手指順著她秀氣的劍眉撫摸,就像是替她梳理眉毛一般,動作輕憐溫柔,笑道:「婷兒,你的眉毛真好看!」

  魚婷兒俏臉一紅,垂首道:「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眉毛好看。」

  龍輝笑道:「婷兒,以後我一定天天給你畫眉。」

  魚婷兒心如灌蜜,嬌羞竊喜。

  龍輝又吻了一下她的眉弓,柔聲問道:「婷兒,你怕死嗎?」

  魚婷兒淒艷一笑,搖了搖螓首,堅決地道:「不怕!」

  龍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婷兒你可願隨大哥一起走?」

  魚婷兒點了點頭,義無反顧。

  龍輝揚聲一喝:「那好,今日我便要再逆一次乾坤!」

  說罷祭起浩然元功,灌入龑霆,霎時劍泛紅光,好似一道赤煉從泰山升起,普照八方。

  魚婷兒被閃得睜不開眼,緊緊閉上眼睛,龍輝牢牢抱住她的細腰,寸步不移。

  劍意催生,劃破空間界限,穿越未來過去,與另一乾坤的戮仙劍呼應,但龍輝始終覺得差那麼一分,龑霆和戮仙始終不能確切地感應到對方,就像是看到對方在眼前,只要再走一步就可以觸及,但就偏偏被某些東西隔住,始終無法突破這一步的距離。

  龍輝不斷催谷元功,但龑霆和戮仙雙劍就是無法接觸,令得他難以鎖定方位,急得他滿頭大汗,就在此時魚婷兒不由自主地伸手玉手,緩緩搭在龍輝手掌上,幾根細滑的玉指輕輕觸及了龑霆劍柄,也就在她觸及劍器的瞬間,龑霆劍爆發出了強烈的劍意,好似霹靂一般,強行劃破隔膜,劍意觸及了戮仙劍。

  受到龑霆劍的刺激,戮仙劍綻放萬千寒光,兩口蓋世名劍相互呼應,龍輝大喜,急忙掏出地藏所贈之佛輪,施展秘法,開啟靈氣。

  卍字法印衝霄而上,精華佛光順勢破開虛空境界,龍輝和魚婷兒立即被一股龐然吸力抽入其中。

  呼呼風聲不斷在耳邊響起,龍輝只覺得身子像是被撕開一般,血肉竟有崩碎的跡象,他無暇自顧,先是查看魚婷兒的狀況,只見她俏臉煞白,肌膚已經呈現透明,裡邊的血脈清晰可見。

  「糟糕,婷兒受不了這亂流!」

  龍輝急忙分出大半元功護住她的肉身,可是越到後邊亂流也越是銳利,龍輝倍感吃力,身上不斷地迸出鮮血,筋骨有種開始斷裂的感覺,但始終以元氣護住魚婷兒,不離不棄。

  就在他苦苦支撐之際,龑霆劍再度綻放光華,這道光華好像是指路明燈一般,照亮跟前道路,但並非僅僅引導龍輝歸去,還有迎接某些人。

  龍輝定神一看,竟是一道仙姿麗影,玉貌花容,端雅秀麗,不是於秀婷還有何人。

  於谷主?龍輝不由一驚,細看三分,發覺這個於秀婷不過是虛幻之態,並非實體,顯然是魂魄元神,就在這剎那間,於秀婷的元神撲入了魚婷兒體內,令人驚愕的事情發生了,這兩人的元神竟然如此的契合,甚至說她們根本就是同一個元神分裂成的兩個魂體。

  在這一剎那,龍輝頓時明白過來,為何如來地藏無法尋到於秀婷的魂魄,原來她就在越界的剎那發生了意外,導致魂體雙分,一半元神投胎轉世,化成魚婷兒,另一半則在時空通道裡徘徊,等候回歸本體的時刻,這也解釋了為何龑霆劍偶爾會發出劍意,也解釋了地藏為何無法從魚婷兒元神內窺探出劍仙記憶,因為這個魚婷兒只是半個劍仙。

  於秀婷元神雖然回歸,但時空亂流始終繼續,不斷地侵蝕分裂兩人的肉體,於秀婷猛然一瞪美目,伸手與龍輝同握龑霆劍,狂催真元入劍,兩人真氣相互融合,以龑霆劍為核心生出了一個厚實的氣團,將時空亂流隔絕在外。

  逼出元氣後,於秀婷悶哼一聲,竟昏死過去,龍輝急忙攬住她腰身,繼續操控龑霆劍,引導二人回歸自己的時代。

  溫軟香軀在懷,豐實滑膩的肉感令得龍輝不由想起跟魚婷兒的相處,心中無由地再添三分凌亂。

  就在他不知如何自處時,忽然看見四周虛空浮現種種景象,這些景象正不斷地倒退,正是回朔過去之徵兆。

  望著未來不斷倒退,龍輝心知即將回歸屬於自己的乾坤,隨著倒退的景象,龍輝目睹了神州大地發生的事情:風波遺恨,靖康國恥,陳橋兵變,安史亂唐,女帝稱皇……一個個的歷史以倒退的方式展現在眼前,就在他目不暇接之際,卻見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英偉俊朗,文武雙全,既有治國之經略,亦有統兵之帥才,身著金黃龍袍,端坐帝位,而在他一手締造了百國來朝,萬族誠服的黃金盛世,龍輝不禁暗暗稱讚,再定神細看,這名帝皇的容貌竟有十分熟悉,分明就是昔日的大恆齊王皇甫錚!「輪迴萬世,齊王總算登頂九五。」

  龍輝暗忖道,「也不枉他一腔抱負和雄才。」

  歷經宋、唐、隋、晉之後,卻發現有一段光陰是一片空白,上邊竟被三教封印給掩蓋住真相,但密實的封印中有一道裂縫。

  龍輝暗忖道:「封印掩住歷史真相,後世之人難以知曉,但歷史總會有記載,所以這一道裂縫便相當於史書上所載之事,也就造成了後人對這一段歷史的印象,雖然未必是真實的。」

  三教封印這段歷史的真相,龍輝心生好奇,便施展龑武天書虛空篇之神通,神念從那道裂縫而入,追查歷史真相,就在龍輝入侵的剎那封印立即生出反應,將龍輝的神念阻隔在外,在虛空篇催動的神念入侵之下,封印也產生了變化,浮現了數行金字——豪傑誅黃巾,董賊盜漢宗,義子逆天倫,虎牢群雄爭。

  宛城護主君,拔矢啖血睛,下邳鬼神泣,官渡曹魏昌。

  青龍忠義行,血膽闖長阪,蛇矛懾萬軍,巧舌戰群儒。

  周郎意氣發,龍鳳施巧計,武夫睥天道,風火逆乾坤。

  龍輝雖未窺得天機,但卻清楚地知道真相便藏在這數行金字之內,正欲深究,忽見眼前強光一閃,奪目耀眼,叫他視線一片模糊,待他重新睜眼時,便看見戮仙劍和龑霆劍同時躺在地上,「我回來了?」

  龍輝首先便是這麼一個念頭,方纔所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手臂處傳來那豐實腴嫩的肉感,龍輝低頭一看,發覺自己正攬著纖細有力的纖腰,美婦豐美的嬌軀正倚在自己懷中,胸口貼著飽滿的峰巒,下巴正好觸及光潔的額頭,而頸窩則有股暖暖的潮濕溫香,原來正是於秀婷瓊鼻噴出的蘭息。

  看見昏迷在自己懷中的仙姿美婦,龍輝清楚地知道所發生的一切並非幻夢,而是確切地存在,也正因為如此,令得他頭皮發麻,脊背已是冒出了一層熱汗,內衫濕了大半。

  這時龍輝的脖子處的吐息重了幾分,好似春風拂掃,帶著淡淡幽香,隨著一聲嚶嚀,於秀婷濃睫輕顫,緩緩睜開星眸。

  甫一開眼,於秀婷頓覺不妙,急忙一把推開龍輝,不顧身子虛弱,連退數步,玉手捧心,滿臉緋紅地瞪著他,一雙瑩潤的眸子透著複雜的光芒,羞愧、憤怒、恥辱……雖然元神雙分,但未來乾坤鎖的記憶和經歷是歷歷在目,想起魚婷兒跟龍輝的孽緣,於秀婷劍心瞬間大亂,不知該如何自處。

  兩人就這麼地大眼瞪小眼,相互對望,石屋內陷入一片沉寂,過了許久還是龍輝率先打破沉默,說道:「咱們,先回去吧。」

  於秀婷嗯了一聲,眼眸落在龑霆劍上,她幽幽一歎,便要彎腰去撿,誰料龍輝也在此時彎腰去撿戮仙劍,兩人的額頭頓時碰在一起,而手指也因此相互接觸。

  於秀婷俏臉刷的一下便紅了,猛地一咬朱唇,閃電地拾起龑霆劍,一個閃步朝後退出三尺,更是橫劍在胸口,警惕地盯著龍輝。

  龍輝率先打破尷尬道:「咳咳,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他抽回戮仙劍,然後瞥了一眼那顆萬魔原石,順手一探,解開封印,將原石握在手中。

  既然看到了這塊石頭,那麼就不要浪費,用此來跟魔尊討價還價何樂不為。

  於秀婷雪靨暈紅,咬了咬朱唇,狠聲道:「魚婷兒之事,你要給我攔在肚子裡!」

  龍輝哦了一聲,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又補了一句:「當時,我覺得婷兒跟雪芯很像,所以就不自覺地將她當做雪芯。」

  於秀婷又羞又氣,柳眉一揚,劍鋒猛地一指,嬌叱道:「你還敢再提!」

  龍輝急忙解釋道:「別,別生氣,我不說便是……」

  於秀婷緩緩放下寶劍,瞪了他一眼,冷聲道:「你叫誰別生氣,連稱呼都沒有嗎!」

  言語間帶著幾分冷艷和威嚴。

  龍輝清了清嗓子,說道:「谷主,請恕罪!」

  於秀婷擰過頭,拂袖道:「回去!」

  說罷徑直一人走出石屋,龍輝跟在她後邊,但又不敢太過靠近,保持著一段距離。

  金陵城內,於秀婷和龍輝已經離開了五日,經過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龍麟軍士氣旺盛,各路軍馬在白翎羽的調配下有條不紊地執行自身任務。

  白翎羽按照往常慣例巡視城牆,士兵們紛紛朝她行軍禮,她也含笑點頭回應,她此刻一身銀甲白袍,腰胯軍刀,步態剛硬,如花玉容之上透著巾幗英風,別有一番風韻。

  「公主殿下,太陽這麼大,讓老奴替您打傘遮陰吧!」

  王公公正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把油傘,說著就要將傘打開。

  白翎羽伸手制止道:「王公公,將士們都在頂著烈日守城,我又豈能打傘遮陰,再說了,我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早就習慣了。」

  王公公低聲跺腳道:「我的公主娘娘,就因為你這些年被太陽暴曬,皮膚都黑了,您瞧瞧駙馬爺身邊那些女人那個不是雪白嬌嫩的,要是再曬黑幾分,到時候那些個小狐狸精豈要騎在您頭上了!」

  他久居大內,對於妃嬪爭寵是屢見不鮮,所以才替白翎羽擔心。

  白翎羽不禁莞爾,搖頭苦笑道:「王公公,你想多了。」

  王公公歎道:「公主,您別嫌老奴囉嗦,爭風吃醋的事情老奴見多了,您一定不能掉以輕心,要不然……」

  「要不然怎麼樣?」

  這時身後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王公公回頭一看,發覺身後正俏立著一襲白衣倩影,不是楚婉冰還有何人。

  王公公倍感尷尬,面上一片火辣。

  楚婉冰微微一笑,說道:「翎羽,你猜我今天帶了什麼好東西給你?」

  楚婉冰似乎有意用行動否決王公公的爭寵論,親暱地挽著白翎羽的手臂,就像是閨蜜姐妹般要好。

  白翎羽聞著她甜膩膩的清香,心情甚是舒爽,搖頭道:「冰兒,你心有七竅,誰能猜得中你的心思,別再戲耍人家了,有好東西就快些拿出來吧!」

  楚婉冰咯咯一笑,朝下邊叫道:「你們快將東西推上來吧。」

  只見數十個獨角巨人推著十幾口火炮,由斜坡運上上城頭,這些火炮外表泛著烏亮光潤,炮身比普通的火炮還要長,炮膛厚實,炮座之下配有八個輪子;火炮推至城頭上,炮口伸到外邊,獨角巨人有將輪子邊緣的機關合攏,輪子便不能轉動,相當於將火炮固定在了城頭。

  白翎羽奇道:「這火炮是什麼來頭。」

  楚婉冰笑道:「這是月長老以煉神火炮為基礎,再結合恆軍使用的火炮改良的,射程可達四里,但不需吸取地火,當然威力也沒有煉神火炮那麼大。」

  白翎羽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炮管,喜滋滋地道:「能打四里,已經是很厲害的武器了!」

  就在二女交談之時,南面行來一支隊伍,為首者正是鴻鈞。

  楚婉冰招手道:「鴻鈞掌教!」

  鴻鈞回禮道:「小妖後娘娘,貧道久違了!」

  白翎羽命人打開城門將鴻鈞迎接進來。

  鴻鈞與二女碰面,說道:「幸不辱使命,睦州的極元器總算修補成功。」

  楚婉冰感謝道:「那真是辛苦掌教了。」

  鴻鈞呵呵一笑,正要謙虛幾句,卻止住了話語,眉頭微蹙,眼皮跳動,似有不祥之兆。

  楚婉冰看出不妥,便詢問道:「掌教,您怎麼了?」

  鴻鈞歎了口氣道:「不知為何,我的眼皮老是再跳,似乎這金陵城有些不妥。」

  「不是有些不妥,而是大大不妥!」

  鴻鈞話音未落,卻聽一個冷傲的聲音響起,竟是元鼎真人。

  二女頓時露出警惕之色,鴻鈞解說道:「淨塵師叔正在療傷,所以委託元鼎真人查探一下十二地支的運轉。」

  楚婉冰不悅道:「敢問元鼎道長,何來不妥?」

  元鼎抬頭望天,說道:「這個季節你不覺得太陽有些大嗎?」

  楚婉冰聞言頓時反應過來,如今正值春季,便是午時三刻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太陽。

  元鼎又指著金陵地面道:「地氣似有蒸騰之象,難道這是十二地支運轉的正常現象嗎?」

  鴻鈞俯身捏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點頭道:「地氣似乎比往常強盛了不少,似乎真有蹊蹺。」

  楚婉冰問道:「十二地支不正是以地氣為根基而運行陣法的嗎,地氣越強陣法威力豈不是越厲害?」

  鴻鈞搖頭道:「正所謂盛極必衰,太強大的地氣反倒會傷及地脈本身,雖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引起的,但必須盡快解決。」

  元鼎掐指推算,臉色丕變,大叫不妙:「快帶一支士兵隨我來,若不然就來不及了!」

  白翎羽見他神情凝重緊張,不似偽作,便親自領著五十士兵隨他奔去,楚婉冰、王公公和鴻鈞也緊隨其後。

  只見元鼎掏出羅盤,一邊看指針,一邊推算,領著眾人直接奔到一間破爛的酒樓,正是當日龍輝跟滄釋天分身激戰之地,這兩大先天打了一場後,酒樓早已報廢。

  元鼎不由分說直接衝了進去,在地上跺了兩腳道:「速速挖開這兒的泥土!」

  白翎羽命令士兵將泥土挖開,泥土顏色先是灰色,然後漸漸變成赤紅,而且還泛著一股灼熱的硫磺氣息。

  二女雖然不懂風水之術,但也看出這些土不尋常。

  元鼎再命人挖地三尺,頓時露出了一塊赤色岩石,這塊岩石已經有大半融化,但還是可以依稀看出寫有符文,仔細辨讀發覺還是可以看出大致內容,分別是道門的陰陽神符,佛門的世尊論法咒,儒門的大德經。

  楚婉冰花容失色,驚聲道:「這好像是聚陰逆陽陣的法器!」

  元鼎哼道:「不是好像,應該說這便是聚陰逆陽陣!」

  楚婉冰驚愕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元鼎道:「金陵在十二地支中為子時位,子時正是一天陰氣最重的時辰,金陵的地氣便偏於陰寒,再加上經過一冬天的寒氣淤積,金陵地脈的寒氣已經到達了極限,而且這個地方正是金陵地穴之一,正是地氣聚集之處——只要聚陰逆陽陣的特點就在於化陰為陽,陰氣越重,燒得也就越旺,如今整個金陵地氣都是火油,你說陣法一旦發動,結果會如何?」

  鴻鈞臉色大變,咬牙道:「陽火會蔓延,地脈的走向則像火藥的引子,將陽火帶到地穴,然後地穴便會炸開,炸開的火焰又會朝四周流竄,到時候整個金陵便是一片火海!」

  當初傀山群妖幾乎被忽如其來的陽火焚燒滅族,楚婉冰雖未親眼目睹,但也深切感受到那場劫難,若這個陣法在金陵內發動,豈不是烈火焚城,整個金陵便要毀於一旦。

  事關金陵存亡,楚婉冰不得不放下架子,行禮道:「元鼎道長,妾身請您救一救這金陵城的無數百姓!」

  元鼎哼道:「小丫頭,奉為話就省下了,聚陰逆陽陣極為繁雜艱難,能有這等陣法修為者,我想不出其他人,只有紫鶴那廝!」

  鴻鈞怒道:「紫鶴?此人竟然如此歹毒,竟然殺害全城百姓!」

  元鼎冷笑道:「當年我、仙宗、淨塵、雲蹤還有紫鶴五人同門學藝,其中以仙宗武功法術最高,我與淨塵緊隨其後,紫鶴那廝武骨有限便鑽研陣法,自從他摸出了一些鬼門道後,便大言不慚,自稱是天下第一陣法大家,便要挑戰我和淨塵,誰知卻輸得顏面盡失,此後便一直銷聲匿跡,想不到今天竟然去舔滄釋天的腳底!」

  楚婉冰聽他侃侃而談,不由跺腳嗔道:「現在什麼時候了,元鼎道長你還有心思敘舊事!」

  元鼎哈哈笑道:「小丫頭,既然被貧道發現,那紫鶴焉能得逞,你便到一邊呆著去,看貧道是如何破他!」

  楚婉冰奇道:「你還要怎麼破這聚陰逆陽陣?」

  元鼎道:「如今時辰未到,貧道才按兵不動,待午時一到,貧道便將陽剛元功打入岩石」

  鴻鈞奇道:「灌入陽氣豈不是令得陽火更加猛烈嗎?」

  元鼎傲然道:「你小子懂什麼,這個陣法已經是至剛至陽之極限,我灌入陽氣正是給他來個盛極必衰,直接撐爆紫鶴的鬼陣,就算陽火爆發也只會集中在附近,不會蔓延開來,只要將附近的百姓移走便萬事大吉!」

  白翎羽聞言,立即命人疏散四周百姓,將整條街都騰空出來。

  「元鼎雖然品行不佳,但卻有幾分傲骨,而且還有真才實學,若不然淨塵師叔也不會推舉他來金陵了!」

  對方的話雖然帶著炫耀和鄙視,但鴻鈞好不動怒,暗自將他的話記入心裡,默默消化。

  楚婉冰看在眼裡,樂在心上:「鴻鈞倒真是虛心好學,無論敵我,只要一有機會便學習對方的妙處!」

  元鼎抬頭望天,推算時辰,待時間即將到達午時,元鼎道袍一揚,赤芒劃空而現,正是道門神器烆陽鋒,只見他單手握刀直指天際,引九天雷火入體,正是獨門絕學——焚天雷罡。

  雷火元功灌入至陽刀器,元鼎改為反手握刀,倒插岩石,沛然陽氣不斷灌輸而入,便要將這聚陰逆陽陣給撐破,但卻未算到地支陣法的影響,元氣瞬間流失,功體不足三成。

  元鼎功力不足,不但沒有撐爆陣法,反倒讓陣法吸納了他的陽氣,變得更加強猛,轟的一聲,元鼎連人帶刀都被湧出的陽火震飛。

  元鼎鬚髮焦黃,滿臉血跡,怒道:「豈有此理,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地支陣法,淨塵這廝真是害人害己!」

  發了一句牢騷後,元鼎望著楚婉冰喝道:「小丫頭,快點將你的鳳凰靈火灌入石頭裡!」

  既然自己功力不足,便由火性功體的楚婉冰接力。

  楚婉冰毫不猶豫,抽出鳳嫣劍,祭起鳳凰元功,鳳嫣劍被燒得通紅灼熱,一劍刺入石頭內。

  楚婉冰只覺得石頭內的火氣越發旺盛,而且還在抽吸自身元功,似乎極為麻煩,但她咬牙強撐,催谷功力,哪怕元氣大傷也再所不辭!五色鳳火越燒越旺,楚婉冰髮簪斷裂,一頭秀髮披肩散落,但又隨著真氣鼓動而飛舞,再加上她整個人被五色火光覆蓋,遠遠看去猶如天仙女神。

  鳳凰靈火加上焚天雷罡,威力倍增,至陽至剛之元氣令得岩石開始產生裂痕。

  楚婉冰柳眉一揚,嬌叱一聲,逼出修為極限,鳳火燃至巔峰,轟隆一聲,劇烈的火焰炸了開來,將整條大街都燒了起來。

  白翎羽心懸楚婉冰,祭起麒麟神力衝入火海,呼喚道:「冰兒,你在哪,快回我一聲!」

  火焰中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翎羽,我沒事。」

  只見楚婉冰緩緩從火海走出,花容慘白,但仍舊掛著自信笑容:「翎羽,我身負鳳凰血脈,區區烈火不算什麼。」

  白翎羽總算鬆了一口氣,但元鼎臉色仍舊鐵青,哼道:「別高興太早,剛才灌輸陽火的時候出現了一個中斷,陣法其實已經發動了!」

  他指的中斷便是楚婉冰後來的接替,以至於陽火輸送不夠及時,雖然破去了陣法,但卻還是有幾條地脈遭到陽火焚燒。

  鴻鈞臉色陰沉,指著一個方向道:「一道陽火正是朝這個地方而去,兩位龍夫人,你們快些回家救人。」

  說罷便循著其他被火燒的地脈而去,命令道門弟子迅速搶救百姓。

  楚婉冰和白翎羽臉色大變,元鼎指的方向分明就是龍府,當初建造龍府之時正是選擇風水寶地,龍府下邊恰好就有一個地穴。

  「不妙!」

  二女撒足狂奔,豁盡功力施展輕功,朝著家中趕去。

  她們直接翻牆入內,正好看到崔蝶和秦素雅在院子散步,立即叫道:「蝶姐姐,你快送素雅離開!」

  崔、秦二女為之一愣,楚婉冰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不斷跺腳道:「別發愣了,快點走吧!」

  崔蝶立即反應過來,扶著秦素雅施展輕功奔出家門。

  楚婉冰道:「翎羽,咱們分頭行動,我去通知其他姐妹,你快去疏散下人。」

  白翎羽嗯了一聲,立即去辦。

  楚婉冰衝入內院,通知眾女離開,漣漪、林碧柔和玉無痕雖不知具體情況,但看她神情如此緊張也遲疑,直接施展輕功離開,撤離過程,三女又去幫白翎羽疏散下人。

  楚婉冰又去尋魏雪芯,但找遍了所有房間都沒看到她的蹤影,心裡越發焦急,就在她正想再找一遍時,忽然發現池塘邊上的亭子內坐著一道身影,正是魏雪芯。

  楚婉冰立即跑到亭子內,拉起她手道:「雪芯,快點跟我走,這兒不能呆了!」

  魏雪芯不悅地抽回玉手,冷冷地別過頭去,對她不理不睬。

  楚婉冰已經是火燒眉毛,不住哀求道:「雪芯,算姐姐求你了,別再生氣了,快跟我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魏雪芯依舊不出一言,兩眼呆呆地望著池塘,卻未發現池水正在慢慢地減少,水中更是冒起一個個的氣泡。

  「糟糕,這兒就是地穴所在!」

  楚婉冰暗叫不妙,龍府處在風水寶地,便是可以藏風納水之穴,而池塘蓄滿清水,則是這寶穴所在,昔日之風水寶穴,如今則是災禍開端。

  楚婉冰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於是把心一橫,便要出手點暈魏雪芯強行帶她離開。

  但她手指還未觸及穴道,魏雪芯便回身一擋,將她的招式封住。

  「走開,別煩我!」

  魏雪芯冷冷地道。

  楚婉冰那還來得及跟她囉嗦,瞬間發出許多指風,虛實交替,哪怕是下重手也要拖走這頭小倔驢。

  誰料她元功耗損在先,這些指風在魏雪芯眼中根本毫無威脅,雲袖一擺便將指風掃散。

  魏雪芯蹙眉道:「你要是再咄咄相逼,休怪我不客氣!」

  說罷手捏劍決,遙指長姐。

  楚婉冰也上了火,跺腳罵道:「你這混帳丫頭,我好心來救你,你卻不領情,要打就打,誰怕誰啊!」

  就在姐妹惡戰一觸即發時,地脈陽火已經燒入地穴,池塘猶如煮滾的熱湯,不斷地冒出氣泡,隨即便是地面鬧騰,火柱拔地而出,轟隆隆地炸個不停,冰雪雙姝還未來得及反應,便看見一道強光從地下冒出,伴隨著劇烈氣流衝向四方。

  楚婉冰猛一咬牙,挺身向前,以纖弱嬌軀將魏雪芯擋住……白翎羽等人已經大部分人轉移到府外,正在等待楚婉冰和魏雪芯出來,卻見一道火光衝霄而起,灼熱氣浪倒捲八方,轟鳴一聲之後,諾大的龍府頓成廢墟,而迸發的地火更是朝四周蔓延,許多民房都被燒燬,百姓遭難,哀嚎痛哭。

  糟糕!眾女驚出了一聲冷汗,林碧柔不顧滔滔火海,運起元功護身衝了進去,崔蝶也跟了進去,玉無痕較為冷靜,說道:「翎羽,當務之急是維持城內秩序,這兒交給我們便可,你快去軍營!」

  白翎羽只得按下擔憂,快步奔回軍營,領軍入城維持秩序,除此之外還加強城池防禦,以免敵軍渾水摸魚。

  林碧柔和崔蝶聯手施展寒冰真氣掃開通道,在府邸殘骸中尋找姐妹蹤跡,忽聞聲聲哀哭,語調淒慘好似杜鵑泣血。

  「好像是雪芯的哭聲!」

  崔蝶反應過來,立即循著聲音奔去,待她一掌劈開火焰後,竟看到魏雪芯跪在地上,懷中抱著楚婉冰,悲聲痛哭:「姐姐,姐姐,你快醒醒……」。

  崔蝶定神一看,眼淚竟也抑制不住掉了下來,只見楚婉冰的白衣沾滿了鮮血和污跡,衣衫破潰,露出的肌膚也是傷痕纍纍,那張如花似玉的俏臉已經不成樣子,左臉更是驚人,一道深深的傷痕從額頭蔓延至下巴,鮮紅的血肉翻了出來,觸目驚心,楚婉冰本人也是雙眼緊閉,不知生死。

  忽然,楚婉冰咳嗽了幾聲,嘴唇噴出一口鮮血,緩緩睜開眼睛,望了魏雪芯一眼,呢喃道:「雪芯,你總算肯跟我說話了……」

  剛一開口立即又昏了過去。

  白翎羽回到軍營,立即調遣徐虎,命他率領三千兵馬入城救援百姓,並鎮壓異動分子,而她本人則親自鎮守城牆。

  遠方傳來陣陣馬蹄聲,陣陣煙塵揚起,正是敵軍的先鋒——白翎羽心神一斂,銀牙緊咬,握住麒麟銀槍,怒視前方。

  本來是想寫洞房的,但這個魚婷兒就像是當年的魏雪芯,好像沒什麼新意,寫起來也有重複的感覺,乾脆直接跳過。相比之下,我還是比較喜歡如今的於秀婷,慢慢地將這冷艷高雅的美婦征服,才算有意思,要不然推一個倒貼的小蘿莉沒啥寫頭,連我自己都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