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夜宴 第19章

  失蹤多日的嘉汀納終於有了下落,卻沒有人高興得起來。

  這位米蘭的名媛被人姦殺在家庭墓室裡,兄手在盡情凌辱她的肉體之後,把屍體放在伯爵的棺材內。兄手殘忍地剜掉了嘉汀納的雙眼,並且惡作劇的把眼球塞在她的陰道內。

  另一隻眼球在嘉汀納的直腸內被發現。兄手同樣侵犯了她的肛門,又把帶著血絲的眼球塞在裡面,即污辱了死者,也在向生者挑釁。

  嘉汀納的眼睛很美,那雙湛藍的眼睛一轉,無數男人都迷倒在她醉人的眼波裡。但由於伯爵的強勢,嘉汀納並沒有鬧出過緋聞,縱然不情願,也一直為維斯孔蒂家族保持著貞潔。

  但現在她那雙動人的眼睛被人剜下,塞進強暴後的陰道和肛門內。

  當時嘉汀納還活著,因為臀溝還留著掙扎中的抓痕。兄手甚至還接著對她作了肛交,因為直腸內那隻眼球是在外面淌滿了精液。

  佐治沒有說出自己的判斷,但可以想像這個美麗的少婦如何被人掰開臀部,在哀嚎中被人把自己的眼球塞進滴血的陰道內,如何被迫抬起嵌著眼球的屁股,被人強行進入肛門。

  也許那兩隻還記得兄手猙獰的笑容吧。但現在它們已經失去了光彩,靜靜躺在主人冰冷的肉穴裡,無法提供任何線索。

  格林特律師臉色非常難看,面前的慘狀讓他想嘔吐。佐治也胸口發堵,只想衝出去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摩爾人眼睛象噴火一樣,瞪視著嘉汀納的屍體。突然他跳起來,向左側的牆壁奔去。

  「等一下。」黛蕾絲不知何時擋在了男僕面前,「這是我母親的靈柩,我不允許你們驚動她。」

  摩爾人喘著粗氣,惡恨恨盯著她。

  佐治用手絹擦著冷汗,走過來說:「是這樣的,夫人。首先,我們要尋找伯爵的遺體;其次,我們要確定您母親的靈柩是否被人動過。」

  黛蕾絲毫不讓步,「我自己會看的。請你們離開。」

  母親的死一直是黛蕾絲心頭的疑問,七年過去了,母親的遺體已化為枯骨,但她絕不允許任何人碰觸母親的骨骸。

  佐治和格林特對視一眼,率先退出墓室。一時間墓室裡只剩下摩爾人粗重的呼吸聲。

  他渾身肌肉脹起,像惡狼一樣盯著黛蕾絲,最後僵硬地躬下身子,「遵命。小姐。「

  石砌的墓穴上掩著白紗,黛蕾絲細白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牆上鐫刻的圖形文字,「智慧」是母親的名字。

  本該塵封已久的棺木卻光亮如新,上面用黑紅兩種顏色裝飾著神秘的圖案,究竟母親是怎麼死的?這具棺材裡又掩藏著多少秘密?

  「格」的一聲輕響,棺罩掀開。黛蕾絲看到了父親平靜的面容。

  德蒙特伯爵的遺體靜靜躺在妻子的棺木內,他穿著整潔的黑色西服,兩手交叉放在身前,神態安詳,可以看出他死時並不痛苦。

  然而在他胸口,同樣插著一根尖利的木樁。

  ***    ***    ***    ***

  「我想,我們應該開誠佈公地談一談。」格林特律師坐在長桌頂端,對大家說。

  「來到城堡的一共有十三個人,包括伯爵是十四人,但目前只剩下九位。首先是伯爵病逝;緊接著嘉汀納夫人失蹤;然後羅伊絲小姐在自己的臥室內被殺;今天早晨,德萊奧先生又在我們眼前墮樓身亡。大家都知道,下行我們發現了嘉汀納夫人的屍體,拋開呂希婭小姐的突然離去不談,已經有四個人先後死亡。」

  「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數字。我相信,兄手就在我們身邊。」格林特律師注視著眾人的反應,慢慢說:「甚至就在我們中間。」

  對,其中一個是公爵夫人。佐治靠在椅背上,鷹隼般的眼睛也在觀察著眾人的表情。

  公爵夫人在大庭廣眾下總是一副冷漠的面孔,彷彿帶著一層面紗,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格蕾茜拉。虔誠的修女。她那滴聖母的眼淚,似乎沒有除去世間的罪惡和黑暗,但她的虔誠不容置疑。

  姬娜開始顯得有些害怕,但很快就鎮靜下來。倔強而堅強的紅髮舞女,雖然是個出賣肉體的妓女,但比在座的一些貴婦更有自尊。

  黛蕾絲一家。丈夫是個平庸男人,而妻子,還有那個金髮碧眼的女孩兒……

  來自於異國的神秘血統……

  格林特夫人握著丈夫的手,默默支持他。這樣的支持雖然微不足道,卻是至關重要的。

  最後是格林特律師。失去了單片眼鏡,他的臉上好像少了些什麼。佐治對那個摩爾人抱有同樣的懷疑,不過格林特律師懷疑的僅僅是男僕,而他在懷疑隱藏在男僕身後的人物。

  「由於道路阻斷,我們等於被困在這座為死亡所籠罩的城堡裡。我要提醒各位,死亡隨時可能發生。」

  格林特律師聲音低沉地說:「為盡量避免出現意外,首先大家的住處要集中起來。我提議大家都住在二樓。」

  「不。」姬娜舉起手說:「我不希望住在羅伊絲小姐遇害的樓層裡。我會害怕。」

  巴爾夫男爵也表達了相同的感受。

  「那麼就在三樓。我和妻子住在樓梯左邊的第一間,佐治先生住在右邊第一間,一旦發生意外,我們兩位男子可以先佔據樓梯。這樣可以嗎?」

  大家都同意了。九個人分別住在六個房間,由於黛蕾絲是一家三口,住了一個套間。此外三樓還空出四個房間,其中包括德萊奧和嘉汀納留下的房間。

  「第二點,請各位盡量避免單獨行動,如果有必要,一定要有同伴,如果出現意外,立刻通知我和佐治先生。」

  巴爾夫男爵受驚過度,只剩下格林特和佐治兩位男士,要照顧六位女性,任務相當艱巨。

  「假如呂希婭能趕來就好了。」佐治暗暗地想,「她的格鬥非常出色,有她在,就有足夠的力量查清城堡中的疑問。」

  今晚城堡安靜得出奇,困擾人們多時的奇怪聲響都消失了,然而不祥的預感卻充塞在每個人心頭。

  佐治又檢查了一遍武器,然後把砍刀放在枕頭下,閉上眼躺在床上。由於格林特夫人的好奇,使他失去了今夜的消遣。好在機會還有許多。

  身份高貴的女巫並不少見,但大多數都由於涉及貴族的聲譽而在暗中處理。

  公爵夫人也應該交由宗教裁判所的秘密法庭進行審判——那些黑衣修士一定會很滿意這次的獵物。

  佐治並不擔心公爵夫人還會反抗,那種流行於女巫之間的愛情魔藥雖然成分還不清楚,但功效已被屢次證明。尤其是下了生與死的咒符後,公爵夫人的生命只是他的附屬物。

  真正具有威脅的,是那個摩爾人薩普,以及他背後隱藏的人物。那個人也是在窺伺維斯孔蒂的家族龐大財富吧。伯爵、德萊奧和嘉汀納先後死亡,能夠繼承財產的只有伯爵的女兒黛蕾絲和侄女格蕾茜拉。下一個死亡的會是誰呢?

  佐治想起那晚所見的幽靈。那個有著黑色眼睛的年輕女子,她也是死在這座城堡裡的冤魂嗎?

  格蕾茜拉跪在床邊,默默作著禱告。修女服上的銀十字架漸漸放出光華,映亮了少女如雪的面孔。她在為死者的靈魂而祈禱,雖然發生了這麼多慘劇,但格蕾茜拉心裡並沒有絲毫恐懼。虔誠的修女深信,無論何時,上帝都與她同在,就像胸前這滴聖母的眼淚,永遠不會消竭。

  黛蕾絲慢慢梳理著女兒的頭髮。換上了睡衣的潔貝兒就像新採下的百合,還滾動著晶瑩的露珠。她伏在母親膝上,用輕柔的鼻音小聲哼著曲子,象牙梳下,女孩蓬鬆的秀髮就像金黃的花蕊般迷人。

  「媽媽,什麼是釋達亞?」

  「就是你的心。閉上眼,你會感覺到它。」

  潔貝兒閉上眼睛,就像斂羽的小鳥般沉靜下來,呼吸漸漸平順。

  「媽媽,我看到了……」女孩兒夢囈般說:「有一朵金色的蓮花,慢慢綻開……」

  那朵蓮花有著七重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綻現著七寶的光華,每一道光華都映出七世的輪迴,妙相莊嚴,異彩紛呈。然而金色的蓮瓣下,卻是一片血色的池沼。

  「真美啊,媽媽……」

  黛蕾絲的目光停在女兒腕上,那隻金手鐲只剩下五節環扣,五顆珍珠。但套在女孩皓如霜雪的手腕上,仍像最初一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