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隱 第二十九集 第四章 何去何從

  進入雨季,北地的天氣就變得異常陰沉,每天都烏雲蓋頂,時不時還會下一場暴雨。

  而此刻在斯洛佛哥的王宮裡,氣氛和天氣差不多,同樣沉悶、壓抑、令人窒息。一群滿臉淒苦的王公貴族和領主們聚攏在大廳裡,正中央的寶座空著,斯洛佛哥的國王在開戰之後不久就生病了,至於是真病還是假病只有天知道。

  換成以前,王儲肯定巴不得坐在那個位子上,但是此刻這張寶座成了燒紅的鐵椅子,有資格繼承它的人全都遠遠地避開。

  在場的人裡,感覺最難受的就是公主席萊亞,她負責談判,帶回來的結果卻不是大家想要的。

  那些條件對斯洛佛哥的王公貴族、地方領主和各級貴族沒有一點好處,甚至對她的父親和哥哥也沒好處,唯一得到好處的恐怕就只有她本人。

  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她一回來就請幾位女修道院長檢查她的身體,證明她仍舊是處女之身。

  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她不想讓人懷疑她用自己的身體做了交易。

  「那個色鷹居然沒有要你,而是把你給了另外一個人。」

  席萊亞的兄長、斯洛佛哥的王位繼承人不懷好意的說道。

  這話可以看做是一種嘲諷,不過也有幾分質疑的味道。

  席萊亞公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根本沒辦法回答。

  「王子殿下,您其實用不著感到失落,那個人已經說了,王室會得到保全,而且他只打算改換王室的血統,斷絕王室和法羅迪家族的關聯。您如果有兒子的話,將來斯洛佛哥仍舊會回到您的兒子手裡。」

  一個王公貴族哭喪著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它人:「您看看我們,我們才是最慘的,我們將失去領地,失去頭銜,失去一切。」

  「並不是失去一切。」

  王子翻了翻白眼:「他提的條件寫得很清楚,你們手裡的領地會變成屬於你們的土地,只不過你們不再是領主,而是地主。那個人還讓你們保留了財產,而我卻失去了王位,失去整個斯洛佛哥。」

  這位殿下漸漸有些失控的徵兆,旁邊的一個宮廷法師立刻釋放了「清醒咒」。

  王子殿下打了個寒顫,迅速冷靜下來,他心中的怒氣也收斂起來。

  「我們可以不接受這些條件,等著夏馬恩的軍隊打過來,他們肯定已經做好武力侵佔斯洛佛哥的打算。」

  一位王公大臣非常無奈地說道。這下子眾人沒話說了。

  他們能夠聚攏在這裡商量對策,就是因為他們從尼斯提的條件裡感覺出,對方確實沒有滅了斯洛佛哥把土地併入夏馬恩的意思。要不然就用不著這麼麻煩了,聚攏軍隊平推過來,直接把斯洛佛哥滅了,比這要省事得多。

  「苟延殘喘有意思嗎?我不想看著我的家族就這樣沒落下去。」

  一個老頭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滿臉通紅,如果再激動一些的話,十有八九會中風。

  對於這個老頭的話,同樣沒人接口,他們知道老頭說得出就做得到。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把名聲看得比性命更重。

  「弗羅斯特子爵,您用不著這麼激動,我還有一些事沒說,那個人提了一件事,卻沒有把它正式寫下來。」

  席萊亞公主淡淡地說道。她之前沒提,是因為這和王室無關。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攏在席萊亞公主的身上。

  公主不疾不徐的說道:「他其實對各位的血統非常感興趣,他在夏馬恩的時候,就到處撮合自己的手下和夏馬恩的名門聯姻,可惜因為內戰的關係,夏馬恩的名門要不逃往國外,要不和安德魯希亞子爵走得很近,對夏馬恩的新貴族沒什麼好感,他相信斯洛佛哥的名門會開明一些。」

  這位公主殿下說得非常含蓄,聰明人肯定能夠明白其中的意思。這也是改換血脈,借助聯姻讓那些沒有根底、屬於暴發戶性質的家族,融入一絲高貴血統。

  尼斯手下的很多人是小門小戶出身,雖然地位顯赫,但是在貴族圈子裡卻不受尊重。

  貴族圈子講究的是血統和源流。而眼前這些人即便失去了領地和爵位,他們的身份仍舊擺在那裡,兩邊聯姻就成了經常採用的做法。

  前帝國末期,蠻族南下,帝國的疆土紛紛陷落,前帝國的貴族們同樣失去一切,不過他們的血脈並沒有斷絕,那些蠻族首領找上了他們,透過聯姻,也們的血脈延續下來,而部些蠻族首領則擁有了高貴的身份。

  大規模的聯姻改變了前帝國的後裔,同樣也改變南下的蠻族。那個原本要發作的老頭坐了下來。像他這樣頑固的老傢伙,大多把家族的延續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當然也有不在乎家族延續的人,不過他們也能夠得到需要的東西。比如他們可以要求對方拿一個爵位出來,夏馬恩的爵位可以分拆,一個一等男爵可以拆成兩個二等男爵。

  「或許……我們可以試著再聯絡一下。」

  一個王公大臣怯懦地說道。他看看左右,想知道其它人的反應。

  這個沒寫下來的方案,其實就是讓他們有一個台階可下。能夠保住財產,能夠讓家族延續下去,還可能重新獲得一個爵位,讓自己的家族不至於漸漸沒落,這已經是不錯的結果。如果貪得無厭的話,對方一怒之下,恐怕連這點好處也不給他們,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不只是他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其它人也一樣。

  這有前車之鑒,夏馬恩內戰的時候,那邊根本不接受投降,逼得大批貴族不得不背井離鄉逃到國外去。

  他們都知道那些貴族的下場,大部分很淒慘,只有很少一部分勉強過得去。

  「如果投降的話,我們會不會被區別對待?」

  一位領主說出心中的擔憂。「我相信那個人不至於連這點氣量都沒有。」

  公主殿下訕笑了一聲。

  「最好還是確認一下。」

  另外一個領主也說道。

  眾人都在點頭,他們已經在考慮投降之後的方向。

  如果對方能夠做到一視同仁,他們也能夠得到夏馬恩貴族階層的那些好處,投降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些領主和王公貴族裡不乏聰明人,只要看一眼地圖,就能明白斯洛佛哥在地理方面的優勢。

  夏馬恩挑頭組建了一個聯盟,幾個國家連在一起的形狀像是一個「n」,斯洛佛哥恰好在中間那個空檔裡。一旦斯洛佛哥也加入聯盟,可以同時和所有的國家做生意,這是連夏馬恩都沒有的優勢。「如果你們已經做出決定的話,我可以再跑一趟那邊。」

  席萊亞公主看了眾人一眼。

  「你這麼急著結婚嗎?或許你急著登上王位?」

  公主的哥哥在旁邊嘲諷道。

  「我只想知道,那位輔政官大人打算為你物色一個什麼樣的妻子?」

  公主並不退讓,而是針鋒相對地回敬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肯定比法羅迪家族的女兒要好一些。」

  人群中響起一聲低沉的嘟囔。

  沒人知道是誰說了這話,不過這番話倒是得到所有人的認可。法羅迪家族的女兒是聯姻的工具,也是這個家族用來控制各國的代理人,所以這些女人從小就接受特殊的教育,從骨子裡透出一股控制欲。

  那位王子殿下並不年輕,他今年二十六歲,已經結過婚,前任妻子就是法羅迪家族直系的女孩,也是他諸多表妹之一,為他留下了兩個女兒。

  第一任妻子死後,法羅迪家族原本打算再把他的另一個表妹許配給他,這位王子殿下一直拖延到現在。

  前面那個妻子實在給了他太多壞印象他情願做一個鰥夫,也不願意再娶一個表妹,就是不想再受那個罪。

  被妹妹回敬了這麼一下,王子先是微微惱怒,不過緊接著他的心又平靜了下來。

  他突然發現這好像也不完全是壞事。

  仔細想來,就算他登上王位成為下一任國王,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樂趣,肯定比帕斯特米拉的那位女王還沒意思,不當國王,他至少還能夠得到自由。

  ***    ***    ***    ***

  「斯洛佛哥人居然投降了。」

  「他們難道不能再堅持一下?」

  「太讓人感到失望了。」

  在夏馬恩的軍隊裡隨處都能聽到類似的抱怨聲,從士兵到軍官,再到各級將領全都充滿了怨言。

  內戰結束之後,夏馬恩進行了一連串的改革,其中有一條就是兵農分離,現在他們的職業就是士兵。

  不打仗的話,他們只拿一份軍餉;有仗打的話,不但軍餉翻倍,還有一筆津貼,特別是進入雨季之後,軍餉和津貼全都是雙份。

  雖然在雨季裡打仗,每個人都感覺異常辛苦,但是看在錢的分上,沒有一個士兵拒絕上戰場。而且他們巴不得自己所屬的部隊負責進攻,那樣才能獲取軍功,還有資格分戰利品。

  「這場戰爭確實結束得太快了。」

  連路克也不由得這樣說,他倒不在乎軍功,反正他率領的軍隊一直潛伏在斯洛佛哥,連面都沒露一下,更別說參戰了。他希望仗打得越久越好,是因為他挺享受領兵帶隊的感覺。「早一些不好嗎?你應該為伊斯特考慮一下。」

  尼斯提醒道。伊斯特和席萊亞公主結成夫妻的話,腓特烈公爵再想留人就太過不近情理了。雖然小國的君王為大國的君王效勞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不過這種效勞要不是顧問之類的身份,比如尼斯和法蘭克王的關係,要不位高權重,比如擔任宰相或者全軍統帥,絕對不可能是建築師這樣的低賤職位。

  「那傢伙總算熬出頭了。」

  路克嘟囔了一聲,他在心中為好朋友感到高興。

  說實話,這個位置還真是非伊斯特莫屬。

  雖然結婚之後這個傢伙貴為親王,不過情況和在玫瑰十字團裡差不多,他也只會是一個光桿親王,沒有人會聽他的。任何一個有權勢欲的人都會心有不甘,恐怕只有伊斯特這個心性恬淡的傢伙不在乎這些。

  「聽說佩爾蒙德給第瓦爾送去二十五船糧食,第瓦爾國王霍爾諾德也把兒子送往佩爾蒙德,你怎麼看?」

  路克問道。尼斯並沒有得到這個消息,這段日子他整天都泡在女神戰士中,看到的是嬌臀、嫩乳、粉穴和玉腿,聽到的是嬌喘、呻吟、喃呢和尖叫,幾乎和外界完全隔絕,直到斯洛佛哥的那位公主殿下前來乞降,他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溫柔鄉。

  「沒什麼,我早就預料到了,佩爾蒙德不可能支持斯洛佛哥,因為做不到。中間有一個第瓦爾,但是等到斯洛佛哥陷落之後,他們肯定會全力支持第瓦爾。」

  尼斯並不感覺意外。

  佩爾蒙德人如果攻打特裡同的話,他也沒辦法救援。

  這就叫鞭長莫及。

  「第瓦爾也派了特使過來。」

  路克低聲說道。「讓他回去吧,我可以放過法羅迪家族,但是不能放過第瓦爾的王室和那些參與屠殺的領主。」

  尼斯的語氣異常強硬。

  路克很少聽到尼斯這樣說話,他知道這是因為什麼緣故。此刻在夏馬恩,前帝國的後裔已經成了一支不可忽視的勢力,規模僅次於夏馬恩本土派和教會派,比女神戰士和玫瑰十字團都更勝一籌。

  這沒什麼難以理解的。

  前帝國崩潰之後,很多人經歷數十年的時間輾轉遷移到這裡,他們在這裡繁衍後代,不只是第瓦爾,其它國家也有前帝國的血脈。

  那場屠殺對於死去的人是一場災難,但活下來的人卻因禍得福,他們在夏馬恩得到重用。

  這群人成了榜樣。

  先是他們的親戚朋友前來投奔,漸漸地,前帝國的後裔全都跑到夏馬恩。此刻的夏馬恩異常詭異,一邊是教會的影響急劇膨脹,到處都在建造教堂和修道院;一邊是各種身份的人物紛至沓來。兩邊居然秋毫無犯。

  「我們用糧食把斯洛佛哥的平民百姓全都勾引過來,第瓦爾人肯定會防範這一手,他們有什麼動作嗎?」

  尼斯問道。

  這個問題恐怕也就只有路克能夠回答。

  現在夏馬恩有三套情報體系,一套掌握在瑪格麗特手裡,負責人是巴格,這套情報體系是對內,主要是用來監視各位領主和大臣,第二套掌握在格羅裡爾手裡,屬於教會體系負責收集上流階層的情報。最後一套掌握在路克手裡,屬於玫瑰十字團所有,這套體系是梅特洛最先搞起來的,一開始借用格薩城邦聯盟的勢力才得以鋪開,範圍覆蓋整個北地,主要的功能是搜集各國的消息,走的是下層路線。

  「第瓦爾人挺聰明,他們放棄了村莊,把人全都聚集在城鎮,所有的城鎮四周都建立起防禦工事,十二歲以上至六十歲以下的男子都被強行徵召,簡直是全民皆兵。」

  路克回道。

  他看著尼斯,想知道尼斯有沒有對策?

  「很不錯,我原本還擔心第瓦爾的實力太弱,沒機會讓我們的人練手呢。」

  尼斯仍舊毫不在意。

  他這麼自信不是沒原因的。

  他不認為剩下兩個國家還能夠逆轉局勢。這一次攻打斯洛佛哥,他並沒有吃獨食,帕斯特米拉、特裡同沒出什麼力,卻也分到一塊肥肉,而且他允許投降的斯洛佛哥人保留財產,然後再採取聯姻的方式,把他們和夏馬恩綁在一起。這樣做費時費力,卻可以化解其它各國的憂心,如此一來聯盟就會越發穩固。

  反過來看看對方,法羅迪家族雖然強悍,但是這個家族太獨斷了,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家手裡。

  用一個龐大的聯盟壓制一個家族,時間拖得越長,這邊的優勢只會越發明顯。更關鍵的是,現在女神戰士已經不只三個超階強者,數量增加了近兩百倍。有這樣一支武力撐腰,他的自信十足。

  尼斯正打算說出他的下一步打算,遠處突然有一道金光飛了過來。這道金光在天空中盤旋著,那是「光之精靈」,教會獨有的傳訊工具。

  尼斯抬起右手結成了一個法印,他可以保證消息是給他的,整個北地除了他之外,恐怕也只有五、六個人有資格讓教會動用這種東西。

  那到金光果然落了下來,被他一把接在手裡。

  現在的他已經不同於往日,根本用不著看,只用意念掃了一下立刻就知道,「光之精靈」帶來的消息。「我把這邊的事交給你了,我必須再去一趟法蘭克。」

  尼斯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心神不定。

  消息是艾瑪爾紅衣主教傳來。

  這絕對是一個糟糕的消息,另外兩位最有希望登上教皇寶座的紅衣主教居然聯起手了。

  他和艾瑪爾紅衣主教在杜埃茲紅衣主教身上下了太多賭注,如果杜埃茲無法登上教皇寶座,他們的損失就會非常巨大。

  「不會是阿薩克斯出了問題吧?」

  路克首先關心的是玫瑰十字團的利益,這是人之常情。

  「暫時沒事,不過那邊出了麻煩的話,阿薩克斯就有大麻煩了。」

  尼斯的心情很不好。

  一支與眾不同的軍隊正在崇山峻嶺中飛奔。

  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見這支軍隊,因為她們是隱形的,只能隱約看到景物抖動,彷彿水波中的倒影一樣。這支軍隊的行進速度也快得驚人,剛剛還在眼前,眨眼間已經到了視野的盡頭。

  這支軍隊由兩百名女神戰士組成,清一色的超階強者。

  她們穿著的護甲也是頂級的,是尼斯那件護甲的複製品,只不過材料上稍微遜色一些。

  去年前往法蘭克的時候,尼斯只帶了十幾個女神戰士,裡面一個超階都沒有,所以一路上他只能小心翼翼,這一次就完全不同,用不著刻意繞路,他選擇了一條近乎於直線的路。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達到超階,艾米麗就沒達到。

  這倒不是因為她性格疏懶,以尼斯的實力,完全可以把她強行提升到超階,不過那樣做就得不償失了,要知道艾米麗資質頂級,晉階超階根本就不成問題。

  所以他打算讓這個女孩用一、兩年的時間夯實基礎,最好能夠和他一樣,在踏出最後那一步之前,先對體內的能量壓縮和凝練,順便兼修一下精神魔法。

  實力的提升在趕路的時候也顯示出優勢,以往尼斯必須放慢速度,為的是讓女神戰士們跟上,這一次他完全放開速度,女神戰士原本就以速度見長,達到超階,又修煉了佩森斯教派的秘法,她們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再加上他們身上的軟甲具有「傳信者」的效果,施放一個「加速術」可以持續一個小時,「加速術」讓奔跑的速度增加幾乎一倍,絕對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傍晚時分,這群人就進了勒安。

  艾瑪爾紅衣主教此刻人在勒安,他雖然代行教皇的職權,畢竟不是教皇,住在阿維尼翁的話就顯得有些僭越。

  阿維尼翁遭到聖殿騎士團的突襲,很多重要的建築物都變成一片廢墟,現在到處都在重建,也不適合居住。

  來之前,艾瑪爾紅衣主教就已經關照過讓尼斯不要聲張,直接去他在勒安的別墅。

  別墅位於勒安郊外,被一片樹林圍攏著,那是一幢上下兩層磚木結構的房子,看上去非常樸素,裡面的佈置也很簡單,普通的橡木桌椅,頭頂上是老式的燈架,腳下踩著的是木頭地板。

  尼斯到的時候,紅衣主教已經在別墅裡,他看到尼斯,立刻顯露出驚詫的神情。

  尼斯並沒有把自己達到主教級的消息散佈出去,不過他告訴了所有熟悉的人。其中也包括這位紅衣主教。

  艾瑪爾紅衣主教驚訝是,尼斯給他的感覺不止主教級。

  騎士突破之後稱作大騎士,魔法師突破之後稱作為大魔法師,牧師卻不同,還劃分成主教、大主教和紅衣主教三級。

  成為主教是靠個人的努力,再往上就不只是靠努力,那需要得到上帝的認可,實際上決定權在教廷手裡。

  比如尼斯的老師賽門老人就是主教級,他破而後立,成功凝結聖性,直接從主教級晉陞到聖級,卻自始至終沒有達到大主教和紅衣主教。

  正是因為擁有這個權力,教廷才能牢牢控制各地的教會。

  而此刻尼斯給他的感覺卻和那些大主教差不多。「你突破瓶頸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艾瑪爾紅衣主教焦急地問道,他已輕顧不上杜埃茲紅衣主教的事了。

  教廷能夠將主教提升為大主教和紅衣主教,靠的是真·十字架,這件神器此刻仍舊好端端地藏在教皇國的聖宮裡,只有每年四月六號聖宮才會開啟,那也是舉行晉陞儀式的日子。

  當初他就是這樣成為紅衣主教。

  尼斯不用真·十字架就達到大主教的等級,這未必是什麼好事。「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我把自創的『生命製造術』修練到第六重的緣故。」

  尼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看了看左右。

  這個地方實在太樸素了,除了桌椅沒有其它傢俱,也沒什麼小擺設,想拿一樣東西演示都做不到。

  「算了,不用費力氣了,我相信你。」

  艾瑪爾紅衣主教不認為尼斯會撒謊,而且他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教會建立至今有一千三百多年,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當然也有可能曾經發生過同樣的事,卻被人刻意掩蓋。事實上,他也打算這樣做。

  「你最好想辦法收斂下氣息。」

  艾瑪爾紅衣主教感到頭痛,好在他已經想到應對的辦法。

  尼斯只鬧著要重新劃分大教區,他原本不打算插手此事,但是現在恐怕要動一下了。

  等到撤新劃分大郊區之後,就多了一個大主教的位置,那肯定是尼斯的,如此一來,這個問題就掩飾過去了。

  艾瑪爾紅衣主教轉入正題,他憂鬱地問道:「我在信裡已經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你了,你怎麼想?」

  「我實在弄不明白帕特裡克和奧薩拉怎麼可能聯手?他們都是教皇競選的熱門人物,聯手的話,其中一個人肯定要放棄機會。」

  尼斯很難想像會有這樣先人後己的人物。

  就算這兩位紅衣主教願意,他們所屬的派系也不可同意。

  競選教皇可不是一個人的事。

  「我把帕特裡克逼得太急了,他放棄競選,全力支持奧薩拉。奧薩拉的權力慾比較淡薄,他更在意的是把教廷遷回教皇國,帕特裡克所屬的派系肯定得到某些補償。」

  紅衣主教為難地搖了搖頭。

  尼斯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艾瑪爾紅衣主教現在正把重心往南北兩邊轉移,北面也就算了,南部沿海卻是帕特裡克的勢力範圍。這等於是切斷對方的退路。如果帕特裡克輸了競選,恐怕連退回去都做不到,也就怪不得那個傢伙憤怒欲狂了。

  同樣,也怪不得艾瑪爾紅衣主教會急得跳腳,如果杜埃茲紅衣主教因為這個原因輸掉競選的話,肯定會怪罪到他的頭上。到了那個時候,艾瑪爾紅衣主教將會面臨三方面的壓力。

  「法蘭克王難道沒有一點反應?」

  尼斯感到不可思議。

  「那位法蘭克王太年輕也太任性……」

  艾瑪爾紅衣主教嘟囔著在那裡抱怨。

  尼斯明白紅衣主教的意思。

  那位陛下對杜埃茲紅衣主教並不是很滿意,所以支持的力度不算太大。

  他也明白艾瑪爾紅衣主教讓他過來的原因,他在那位陛下的心目中還有一些地位,所以是最合適的說客。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我們能夠在實力上徹底壓過對方,情況會不會好一些?」

  尼斯問道。

  「教會從來不缺實力。」

  艾瑪爾紅衣主教有些不屑一顧。

  不過他馬上想到了什麼,遲疑了片刻又說道:「或許會有點用……這一次牧師全都失去聖力,絕對是一場災難,不過也有一些好處,失去的東西才顯得重要,經歷了這次事件,大家都意識到教會的重要性。」

  他看了看尼斯,嘴角帶著微笑:「這其中還有你的功勞,你讓大家意識到了神術卷軸的重要性,現在各個勢力都開始囤積神術卷軸。」

  紅衣主教的話讓尼斯有些意外,他本人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反倒是旁人從夏馬恩內戰裡得到啟迪。

  這確實沒錯,只要有足夠的神術卷軸,見習牧師可以當初階牧師來用,初階牧師可以當中階牧師來用,中階牧師可以當高階牧師來用。夏馬恩內戰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初階牧師穿著鎧甲,頂著大盾,手裡捏著神術卷軸跟隨隊伍前進,正是因為有這些人,瑪格麗特的軍隊才能以極小的傷亡獲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從頭到尾都是以弱擊強,但是士氣卻始終都不弱。

  魔法師當然也能這麼做,不過魔法師都很忙,要修練又要搞研究,沒什麼時間製作卷軸,而且魔力是靠自身修練而來,來之不易。

  牧師就不同了,他們直夠的空閒,聖力又來得容易,所以卷軸戰術最適合牧師使用。

  以前沒人注意到這一點,也就沒人在意神術卷軸,現在大家都開始囤積這種東西,牧師們肯定會全力開工,很多教廷和修道院會變得像作坊一樣。

  以前一個派系有五十個主教還是有一百個主教,區別並不是很大。現在就不同了,後者製造出來的神術卷軸是前者的一倍。

  尼斯連忙把荊棘冠的仿製品拿出來,道:「我有一件東西想讓您看看。」

  艾瑪爾紅衣主教先是一愣,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尼斯的荊棘冠還是他幫忙弄來的呢。

  不過很快,他臉上的笑意化為驚詫,他也看出這東西的不平常了。和聖殿騎士團的那位約翰長老不同,這位紅衣主教一向信奉眼見為實,他一把取過這件仿製品立刻戴在頭上。

  頓時他那驚訝的神情越發明顯,而且目光中還帶著一絲喜悅。

  「你自己試過嗎?」

  艾瑪爾紅衣主教看著尼斯。

  「當然。」

  尼斯有些奇怪,他親手煉製的東西怎麼可能不測試一下?不過他不認為紅衣主教會平白無故問這話,一想到這,他立刻又取了一頂荊棘冠出來戴在頭上。

  一戴上去,他的臉上也立刻露出驚詫的神情。

  幾乎在一瞬間,他再一次感覺到上帝的召喚,而且這一次感覺更加清晰,按教會的話來說,這也意味著他離上帝的距離近了一大截。

  與此同時,他還感覺到一陣陣有節奏的震動,這種震動像是鐘聲。

  勒安這個地方教堂林立,這裡是教廷的陪都,在阿維尼翁沒有主人的此刻這裡更是成為教廷的中心。教堂多,自然時時刻刻都有人進行祈禱。尼斯清楚地感覺到許多信仰力量朝著天空飄去,目標正是那個不停召喚他的所在。

  那或許真的是天國之門。

  尼斯也感覺到絲絲縷縷的聖力降落到他身上,雖然速度不快,數量也不多,卻連續不斷。要知道,此刻他可沒有在祈禱。

  「我測試的時候,沒有發現這東西如此神奇。」

  尼斯張大了嘴巴,他有些後悔這麼輕易地拿出它們了。

  不過他如果不拿這東西出來,也不會有此刻的發現。艾瑪爾紅衣主教興致很高昂,根本沒注意尼斯那絲稍縱即逝的後悔。「北地是信仰的荒漠,也難怪你沒有發現這東西的好處。其實荊棘冠本來就有這個特徵,主教級的人戴上它的話,只要一定範圍內有教堂存在,聖力就可以得到補充,只不過補充的量很少,意義並不是很大。」

  紅衣主教眉開眼笑地說道。

  他說意義不大是對主教級的人物而言,換成一個低階牧師,荊棘冠源源不斷補充的聖力,足夠讓他持續不斷施展神術。

  如果有很多個這樣的仿製品,他手底下的人就可以迅速恢復聖力,不只是能製造出更多的神術卷軸,他們的實力也會迅速提升。

  「你手上還有幾個這樣的仿製品?」

  艾瑪爾紅衣主教難得也會顯露焦急的神情。尼斯從腰際的魔法袋裡又掏出八頂荊棘冠。

  「夠了,夠了。」

  艾瑪爾紅衣主教異常興奮,他有這種東西,肯定不會大肆宣揚,只會拿給真正的親信用。

  他真正的親信其實不多,當年被克萊門多五世一腳踢開之後,很多人就離他而去,留在他身邊的人就那麼幾個,現在他接管克萊門多五世的派系,卻也沒打打算把所有的人全都收服,他在意的仍舊是原來那些手下。有十頂荊棘冠已經足夠。「這東西事關重大,你別告訴其他人。」

  艾瑪爾紅衣主教警告道。「恐怕有些困難,我原本不知道它有這樣神奇,所以……」

  尼斯顯得很無奈。

  艾瑪爾紅衣主教頓時頭痛起來,他用腳後跟思考也夠想得出來,尼斯肯定讓很多人用過這東西了,這其中肯定少不了隱修院的人,除此之外那些女神戰士也肯定用過這玩意。想要隱瞞。恐怕已經做不到了。

  好在,尼斯之前也沒發現這東西如此神奇,其它人肯定也不會太在意。

  「能不能把這東西做得大一些?比如多繞幾圈做成頭盔的樣子。」

  老頭有些貪心起來。

  有些魔導器的作用效果和體積無關,比如帶有「鷹眼術」的芯片、帶有「朦朧術」的披風,絕對不會因為芯片大了一些或者披風長了一些,效果就更強幾分。另外一些魔導器正好相反,體積越大,效果就越明顯,比如「風置術」用的飛翼,一般翼展在七公尺到十公尺之間,可以吊掛一個人,如果翼展加大到二十公尺,就可以掛上五、六個人。

  荊棘冠的仿製品應該屬於後一種類型,多繞一圈就多一分效果。「可以試試,不過從材料上來說不太划算,煉製這東西需要用到兩種植物,它們生長的都很慢。」

  尼斯實話實說:「一種恐怕是『歲月無痕』吧?」

  艾瑪爾紅衣主角輕笑道,對尼斯實在太瞭解了。

  尼斯一開始培養出「歲月無痕」,知道的人並不是很多,但是夏馬恩內戰之中,他用「歲月無痕」禍害了無數莊稼,直接導致斯洛佛哥、第瓦爾和佩爾蒙德顆粒無收,這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現在教廷和各國高層都已經知道「歲月無痕」必須靠嫁接才能種活,想讓它們開花,還要讓它們吸取大量的生命能量。

  已經有不少人嘗試著種植,只不過現在還沒幾個人成功。「我給你出個主意,種植『歲月無痕』不是需要大量的植物嗎?之前法蘭克王把巴爾瀉湖給了你們做托管領,那裡大半年是湖泊,小半年是沼澤,裡面喬木、灌木和水生植物數不盡數,長在那裡又沒什麼用處。」

  艾瑪爾紅衣主教為了自己的利益,也就不管這些想法是否邪惡了。

  尼斯沒有急著前往巴爾瀉湖,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從艾瑪爾紅衣主教那裡離開,他立刻帶著女神戰士往貝尼趕去,他要見法蘭克王。

  他到勒安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到貝尼的時候,城裡一片燈火輝煌,這時候再去拜訪那位陛下顯然不太合適。

  進城之後,尼斯稍微猶豫了一下。他有兩個地方可去,一個地方就是路易國王帶他去過的那座行宮,但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立刻被他掐滅。在沒有搞清楚親生母親是誰之前,他絕對不會再去那裡。

  另外一個地方就是玫瑰十字商行在貝尼的辦事處。

  辦事處在呂貝克大街,是一幢頗為雅致的別墅,仿造勒安的那幢。別墅不大,也只有上下兩層,總共七個房間,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所以這卒房子的玻璃更多,整棟就像是一隻水晶盒子。

  原本負責這裡的是芳汀,不過自從莫妮卡這個女人被徹底降服之後,這裡就歸她管了。

  「您怎麼來了?」

  一看到尼斯,莫妮卡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身體也劇烈顏抖起來,那段地獄一般的經歷成了她永遠的噩夢,每天晚上她都會被噩夢驚醒。她的身體仍舊還殘留著那極度痛苦的記憶,不過更難熬的卻是另外一種感覺。

  下一瞬間,這個女人就夾緊雙腿,一陣鑽心的惡癢從她的兩腿之間擴散開來。尼斯一看到這個女人的模樣,就知道她此刻是什麼感覺。揮手讓不相干的人全都出去之後,尼斯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朝那個女人招了招手。

  莫妮卡立刻跑到尼斯的身旁,片刻之後,她坐在尼斯的身上,那根粗長的東西整根進入了她的體內。

  剛剛插入她身體裡的一瞬間,莫妮卡感覺到一陣劇痛,就彷彿小穴四周仍舊插著許多鋼針一般。

  這是身體本身的記憶。

  「那時候很痛吧?」

  尼斯並沒有一點憐惜,他對這個女人始終有一絲恨意,不過他也有一絲敬佩,不只是敬佩她能夠讓他吃虧上當,也敬佩她居然在如此痛苦的折磨下硬是挺下來了。

  莫妮卡渾身顫慄,但是她沒有回答,她知道任何回答都是錯的。

  尼斯用手指夾住一坨軟肉用力擰了起來。莫妮卡的屁股很大,當初她謀害尼斯,就是因為她的丈夫和尼斯一起出去,其他人都活著回來了,只有她的丈夫死於非命,那時候她已經結婚多年,只是沒有孩子罷了。

  那兩根手指不比鐵鉗差多少,痛得莫妮卡渾身的軟肉全都亂抖起來,但是她不敢掙扎,因為她知道如果硬挺下來的話,尼斯會因為敬佩而稍微放鬆一些,要不然她就等著更痛苦的懲罰。

  果然,看到這個女人頗為硬氣,尼斯不再那麼用力,他的手指移到陰蒂上,不停地往裡面注入性力。

  莫妮卡鬆了口氣,她知道接下來肯定是無盡的高潮,她將來回進出天堂和地獄,接下來就是一頓巴掌,讓她的屁股腫上一圈。

  「讓你查的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尼斯倒是不急著開始征伐,他有的是時間。想見國王的話,去那座行宮是最好的辦法,他卻跑來這裡,就是為了查清楚一些事,要不然那座行宮就是一處流沙坑。

  「您要的東西我都幫您找來了。」

  莫妮卡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鐵皮櫃。尼斯抱起莫尼卡,讓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雙腿環住他的腰,就這樣走到鐵皮櫃旁邊。

  莫妮卡強忍著那令她暈眩的快感,哆嗦著打開了鎖,從最裡面翻出來一隻紙袋,只見裡面放著一堆寫有字跡的紙,有的是信件,有的是賬單之類的東西。尼斯手裡的線索,除了那些首飾和項鏈之外,就只有一箱信件。抱著莫妮卡重新回到原來那張椅子上,尼斯拍了拍她的屁股。這是一個信號。

  莫妮卡立刻扭動起腰肢,小穴也扭絞、纏繞,各種手段盡出,幾個月不見,她的性技大有長進,雖然比不上那座行宮裡的愛神信徒,卻也只遜色半籌。

  尼斯一動也不動,他純粹只是享受,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字上。他一張接著一張看過去,每一張紙的左角都有一個名字,說明這些字是哪個女人寫的。

  只用了一刻鐘,他就把所有的紙片都看了一遍,尼斯多少有些失望,這些字都和那些信件上的字跡不相符。

  不過在失望的同時,他又大大地鬆了口氣。

  「還要……我……查些什麼……嗎?」

  莫妮卡一邊呻吟一邊問道。

  「算了。」

  尼斯放棄了原來的打算,過去的事全都已經過去,他原本也只是有一絲好奇心,並不一定想要揭開真相,特別是當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擁有雙重身份,他就徹底打消了繼續調查下去的念頭。

  他讓莫妮卡弄來這些字,只是為了避免犯下錯誤。「你想要些什麼獎勵?」

  尼斯輕撫著莫妮卡那豐滿的臀部,在他的女人裡,這個黑寡婦絕對算得上很有個性的一位。

  「我哪裡敢?」

  莫妮卡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身體顫抖得越發劇烈,她不知道尼斯問的是不是反話?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腰被猛地按了一下,那根東西瞬間頂開子宮頸,碩大的龜頭一下子闖入了子宮裡。

  「你不是想過要懷上我的孩子,然後用孩子來威脅我嗎?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

  尼斯一隻手仍舊輕撫著莫妮卡的臀部,另外一隻手移到她的小腹上。現在的他想讓女人受孕的話,絕對可以做到。尼斯很想看看,他和這個女人生下的孩子會是什麼樣一個人?莫妮卡的性格讓人不敢恭維,絕對的陰狠毒辣,讓人聯想起蠍子、蜈蚣、蜘蛛和毒蛇,但是她的聰明和堅韌卻是常人難以企及。

  他本人更不用說,不但繼承了父親的智慧,又得到了賽門老人的傳承。他和莫妮卡的孩子肯定會非常聰明,只是不知道性情如何?尼斯打算要個兒子。

  他絕對有這樣的把握,他不只是能夠控制女人受孕,還可以控制孩子的性別。他讓那些女神戰士懷上的全都是女兒,反正對女神戰士來說,女兒才是生命的延續,兒子會被送走。

  他的孩子們還沒有出生,他已經為這些孩子做好安排。

  莫妮卡的兒子將會繼承他母親的產業,成為走私販們的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