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曲 第三章 得遇故人

  夜色愈發黑了下來,月兒也被烏雲遮蔽得不見蹤影。

  靖雨仇掂掂手中取自卓天罡的綿白軟劍,這柄軟劍的份量與外形明顯的不符,竟然是出其的沉重,這一柄短窄的軟劍,份量比之戰場上的長刀長槍尤有過之,怪不得在卓天罡做拚命一擊的時候,可以發揮出讓候子期也險些阻攔不住的威力。

  銀白的劍身反射著微弱的月光,雖然劍身略顯短小,但卻是件很好的兵器,尤其劍柄處刻著個很奇怪的記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途,或者只是個簡簡單單的裝飾。

  不管軟劍有何出奇之處,靖雨仇當然老實不客氣的據為己有,虹刀前半端已經化為碎片,而天魔鋒在這種時候並不合適出手,這柄無主的軟劍自然就是件趁手的兵器了。

  今夜的收穫算得上頗豐,取目堵了魔門內的火拚,而且不費吹灰之力就獲得了這樣一件戰利品。目前良好的態勢,讓他對此次的天水之行有了更進一步的信心。

  月色愈黑,同時也是夜行人活動愈為頻繁之時,靖雨仇剛剛閃入天水城內,就感覺到這種情況。   儘管月色朦朧,遠處的情形根本就看不清楚,不過憑著超人的感覺,他依舊可以依稀的看得到一個魁梧的身影在前方一閃而過。好奇心一起,靖雨仇開始悄無聲息的跟在黑影的身後。

  黑影身法算得上是個普通高手,不過落在此時的靖雨仇眼中,那就是不值一提了,很輕鬆寫意的,他輕輕巧巧的緊盯著對方的身形而不虞被發現。對方的一舉一動也始終脫離不了他的視線,只是前面的身影看起來竟給了他一絲熟悉的感覺,好像以前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類似的背影。

  對方顯然是對天水城內的街道走向瞭如指掌,高走低竄,過屋穿巷,顯得分外的輕鬆自如,若不是靖雨仇擅長盯人之術,老早便被甩丟到不知何處去了。不過即使如此,對方的警惕和小心還是令他讚賞,幾乎是每行個百八十步,他便要突然回頭探視一番是否有人跟蹤。

  終於,在經過良久的奔行之後,黑影停了下來。

  不起眼的地點,任誰也不會注意的所在,一排排的古舊屋舍林立,看得出來,這是生活在窮困潦倒的窮人聚居的地方。

  夜行人輕輕的在其中的一間大門上輕扣了幾下,聽得出來,這是種固定的節奏,可知是某種約定好的暗號。   木門開啟,沒發出半點的聲響,可見其小心翼翼。

  夜行人半側著身子準備閃入門內,在進門的一瞬間,更是小心的向後張望了一下,似是在確定身後究竟有無跟蹤。

  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已經足夠靖雨仇那強勁的目力清清楚楚的看清一切,這夜行人的面容赫然是他所見過的一個人,雖然此人他並不是很熟悉,但亦足以令他驚異居然在此時此地見到此人。

  方回!馬幫的方回!正是早些時候靖雨仇往江邊偶遇,在珠洲翠雲閣把妞言歡的馬幫幫主。雖然並不熟識,但靖雨仇知道此人也是個豪邁之士,是個值得一交的人物。

  方迴環自掃視一圈,直到確認並無異狀,才放心的關門入內。儘管他如此小心,卻依舊無法發覺如靖雨仇這種級數的高手已經悄無聲息,輕盈的吊在身後,只慢一線的從牆角處溜入。

  靖雨仇緊貼牆壁滑下,靜悄悄的沒有發出半點的身息,他只是臨時起意,想看看方回這位熟人到底在做些什麼,居然要顯得如此的鬼祟。

  突如其來的興趣,靖雨仇沒有預料到此舉會為今後的命運帶來了什麼樣的變數。

  外面看上去同周臨的古舊屋舍並無二致,其裡間卻是個截然不同的樣子,兩道圍牆是其他的窮人家所根本沒有的,而更為奇特的並不是表面的樣子,而在於內在。表面看上去,除了比平常人家多了道結實的圍牆外,也並沒有其他什麼特別的地方,要不是確定看到方回進入了這戶人家,靖雨仇還真是看不出這裡的任何異狀。

  雖然看不到方回兩人進到了哪裡,不過當靖雨仇功聚兩耳,立刻聽到了前方地下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一想可知,下面必然是特意所挖掘的密室,處在這種絲毫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外面的兩道圍牆即可以阻擋宵小,又不會引起高手的注意,的確是構思巧妙。

  真氣開始全力運行,話語聲立刻清晰的傳入耳中。

  「老胡,這邊的情況如何?」

  低沉的話音響起,聽聲音,發言者應該是方回。

  一陣悉漱的聲音響起,聽起來頗像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蒼老的聲音傳來:「情況並不是很好,梵人松那邊盯得太緊,而且老武和禪道那裡也是步步緊逼,日子難過得緊啊!」

  方回沉默起來,半天沒有發出聲音,只能隱約的聽到稀疏的紙頁翻動聲。

  靖雨仇心中升起疑竇,兩人口中的梵人松是誰他清楚得很,而老武和禪道是哪方的勢力就未可明知了,他想不到方回的馬幫還和魔門有所牽連,雖然不是很確定其間的關係,但亦足以令他驚訝這個馬幫其實是並不那麼單純。

  前些日子經過與李科的詳談,老武和禪道瞭解到優良的戰馬在戰場上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在萬馬奔馳的戰場上,任何個人的力量都是無法扭轉其中的戰局,而訓練有素的兵士,優秀精良的戰馬,富有經驗的指揮,是其中極為重要的力量,用腳指頭想一想,馬幫這種以販馬起家,擁有大批優良戰馬的幫派,必然會受到各方勢力的拉攏。靖雨仇的心動了起來,暗忖如果能搶先別人一步將方回拉到己方陣營,這不單是一項大功勞的問題,而是將流民大營的力量在實質上提升了一大塊。

  想到做到,靖雨仇並沒有多加考慮,翻身入內。

  腳一落地,靖雨仇立刻感覺到不對,幾乎沒有破空聲傳來,幾縷寒光毫無事先徵兆的從刁鑽的角度射到,要是今天侵入的是個只是想撈些錢財的普通人物,幾乎肯定就要立刻栽倒在這些暗器上面了。不過靖雨仇何等樣人,雖然突如其來的按期角度刁鑽,速度極快,但還並不放在他的眼中,身體略微的輕擺幾下,沒有過大幅度的動作,幾件襲來的按期擦身而過,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隱約可以聽到地底密室穿來了細微的鈴聲,估計是觸動按期後同時引發了機關,使警鈴聲響起,通知密室內的人有不速之客侵入。知識片刻的工夫,就有人出現在庭院中,很普通而且沒有特點的一個老頭,看樣子估計就是那個什麼老胡,而方回則沒有露面。

  看到院中的景象同預計中的不同,侵入者並沒有如預料般的倒在地上等待收屍,而是一臉平靜的站在庭院正中不言不動。老胡立刻知道是遇到了高手,對於此人而言目前的此處佈置的機關暗器,最根本起不到半點的阻擋作用,老胡當機立斷,張口欲呼,想通知方回立刻驅避,由自己來盡量拖住此人。

  此時兩人間級數的差別立刻顯示出來,沒等老胡發出半點的聲音,靖雨仇的手掌已經輕輕鬆鬆的放在了他的喉嚨上,只要略微的一運勁,便可以立刻將他變成具毫無生命的屍體。

  「手下留人!」

  聽到這個聲音,靖雨仇笑了起來,方回果然是夠義氣之人,並沒有丟下下屬一逃了之,而是站了出來共同禦敵。

  靖雨仇放開手,笑到:「老兄不要在意,知識開個玩笑而已。」

  他轉向方回道:「方兄還認得小弟否?」

  方回楞了一下,旋又笑了起來,向著兀自摸不著頭腦的老胡道:「嗯,沒事了,這位是熟人,你先下去吧!」

  老胡將信將疑的看了靖雨仇一眼,才不甘不願的進入房中。

  靖雨仇在方回的招呼下跟入了房中,不知怎的,他感覺到方回與前寫日子所見到的方回有了些許的不同,具體在什麼地方卻又說不清楚。

  方回毫無得遇故人的欣喜,再次謹慎的注意周圍的動靜,確認靖雨仇只是一個人前來,才沉聲道:「老弟為何在這個時候來此?」

  靖雨仇一楞,以他所認識的方回的氣度和講究意氣,似乎不應該如此不客氣說出這樣的話來,莫非這才是他的真性情,亦或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用意?靖雨仇心中一動,立刻運轉真氣,天地視聽之術全力運做,探索著周圍的動靜。就在隔壁的房間內,他聽到一個若有若無的呼吸聲,要不是他特別的注意,這個呼吸聲在普通的狀態下瞞過他是毫無問題。

  「是個高手!」

  靖雨仇暗呼,這個潛伏者呼吸綿綿悠長,不遜於他以往接觸過的高手,現在居然會在這種地方出現,的確讓人匪夷所思。

  方回語氣依然冷峻,「好小子,雖然上次在翠雲閣你輸給我半籌,但也沒有必要如此急著討回吧?我懷疑你的那個「小兄弟」能否再經得起這樣劇烈的『活動』!」

  「這話是……」

  靖雨仇略微怔了一下,乍聽上去,方回的這些話沒有任何的毛病,不過有過與方回同在翠雲閣泡妞的經歷,靖雨仇聽出了他話中隱含有其他的含義。靖雨仇也是個十分精靈之人,知道方回一定有難言之隱,可能現在不是明言的時候吧?他以目適宜方回到外面去說。

  方回額頭上有汗水冒出,顯示出心中分外焦急,口中的語氣卻平淡的道:「嗯,我還在回味著你小子比試泡妞不勝,落荒而逃的動人場景!」

  口氣雖然滿含譏諷,顯得絲毫的不客氣,但靖雨仇終於聽出了些門道,方回指的是上次在翠雲閣時,後來羽然鳳殺到,自己被迫驅避強敵的事情,暗示自己這時不可逞強,在此時此地回退為妙。

  靖雨仇也覺得這裡的情景太過詭異,方回一再的以隱晦的語言暗示自己,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蹊蹺,看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靖雨仇故做冷笑一聲,「希望下次你的『小兄弟』能和你的嘴一樣硬!」

  同時他開始向後退去。

  好像是有些晚了,靖雨仇看到方回臉上露出了惶急之色,他心中一動,立刻感覺到了門外有兩人迅速的自左右方向移動,預備夾擊。同時,屋頂上方也可以感覺到壓力的迫近,這是一次三面環繞的同時夾擊,出路不是沒有,衝向方回的方向,就可能是一線空擋。

  但靖雨仇豈會如此做,深吸口氣,脊背微微的弓起,在房外兩人破門而入之前,搶先一步以脊背撞碎門板。這一下撞擊分外有學問,首先撞擊的力度極為均勻,這同時也讓門板碎成了千百塊均勻的碎片,而且碎片都蘊涵著透體傳出的真氣,即使是一小片撞到身上,也是讓人無法承受的。

  門外兩人想不到會行如此變故發生,一時間手忙腳亂,既然擋不開漫天飛舞的門板碎片,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暫做退後。

  靖雨仇呼嘯一聲,緊言成一線,直向從屋頂處撞下的黑衣人耳中吐出。

  出呼意料的,這第三個襲來的黑衣人的確是高手,至少從表面看去,靖雨仇的這手「聚音成線」的功夫沒有阻礙上他半分的時間。靖雨仇暗讚一聲,知道黑衣人是為了能夠及時絆住他正在後退的身形,不惜以硬碰硬,硬接了他這記「聚音成線」以達到能夠糾纏他的目的。雖然黑衣人的目的看起來像是達到了,但同時一定是吃上了些許的暗虧,而且他的目的是否真的達到,還是有待商酌。

  黑衣人的確了得,下撲的身形不變,在落在靖雨仇的頭頂上方時速度激增,手上同時也猶如變戲法般的多出一把短刀,刀身處泛著陰寒黝黑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而此時這把黝黑的短刀正夾著風雷般直向靖雨仇擊來。

  攻勢如雷霆般凌厲。

  黑衣人臉上露出了笑容,儘管面上蒙著的黑巾讓人無法窺探到他的表情。能揮出這樣的一招,連他自己都頗為得意,可能是受到靖雨仇「聚音成線」功夫的激發,他發揮出了自己的最佳水平,但並不影響他即將斃靖雨仇於刀下的好心情。

  一抹笑容從靖雨仇的臉上閃過。

  儘管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黑衣人還最直覺得覺得有些不對,可惜再想變招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按照平時的估計,黑衣人的這一擊會正好落在靖雨仇的身上,雖然不能將他當場擊斃,但亦足以將他纏住,當門外的兩個高手會合攻擊時,那同時也就是靖雨仇的死期。不過顯然他是低估了如今的靖雨仇,在靖雨仇臉上笑容閃現的同時,他也以快過平日裡近倍的速度驀地橫移開去,險之又險,卻又恰到好處的避開了黑衣人的這一擊。

  被靖雨仇猶如鬼魅般的快速嚇了一跳,黑衣人顯得分外震驚,顯然這與他所知道的情報不符,靖雨仇應該沒有如此快速的身形才是,不過這時候說這些都沒有什麼作用了,當務之急,是能把靖雨仇留在此地。

  輕鬆避免了被三人合擊的可能,但靖雨仇卻也可以感受到對方那份誓要把他留下的決心,即使是把他的屍體留下來,這裡可不是個可以久待之地,還是先走為妙,方回的異狀只好留待日後探知了。

  從靖雨仇感覺到黑衣人三人同時發動攻擊,直到他成功的脫離合擊的包圍圈,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其間的經歷卻是凶險萬分,如果靖雨仇一不小心,說不定現在已經陷入到了三人的合擊中,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靖雨仇感覺得到,外面的兩個雖然實力比不上面前的這個黑衣人,但亦是相去不遠,被這三人合擊的話,後果可想而知,這個時候還不趕快遁走的話就是傻子了,心念電轉,靖雨仇再次橫移,在對方尚未撲上來之前撞開房間側壁而出,只留下一句話語,「老胡!下次小心我真的捏碎你的喉嚨!」

  黑衣人目中射出凶光,顯然是因為對方叫破了自己的身份而起了必殺之心,而且對方那容快要煮熟的鴨子飛掉,不用打聲招呼,門外兩人已經很有默契的分頭追出,而黑衣人則取的是另一個相反的方向,只留下房中的一臉複雜表情的方回。

  靖雨仇並不虞對方會追得上自己,雖然這三人的實力很可觀,但在輕身功夫方面卻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他在意的是為什麼會引來這些人的攻擊。毫無疑問,問題的關鍵一定是在方回的身上。剛才撞破牆壁出來的時候,他終於認出了黑衣人是誰,正是那個先前武功低微,被他輕易的制住喉嚨的老胡,沒想到地扮豬吃虎,險些把自己蒙騙過去。

  事情看起來很有些不妙,從最初的情況看,這個老胡應該是方回的屬下,沒想到隨後搖身一變,他居然變成了襲擊自己的主力,很顯然,這應該不是出自於方回的授意,而是另有人指使,加上方回之前的暗示和行為,靖雨仇幾乎可以肯定,此時的方回,很有可能已經受到了別的勢力的脅迫,不問而知,一定是看中了馬幫盛產優良的戰馬,對於天下間的局勢有著重要的作用。

  至於這是哪方面的勢力,現在還不得而知,不過方回是個聰明人,一定懂得怎樣保護自己,現在需要操心的,並不是方回,而是他自己了。

  身後的那兩個人依然在追趕,這倒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令他感到詫異的,卻是周圍的動靜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可能是認輸在十到二十之間,從四面八方圍攏了過來,雖然距離尚遠,但靖雨仇也可以感覺到那種逼人的氣勢,這些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最大的可能是魔門內的二代,三代的佼佼者,單打獨鬥的話一個兩個地根本不放在眼中,即使打不過也可以溜之大吉,不過如果是這樣幾十個鋪天蓋地的圍攏過來,即便是擠也給擠死了。來不及細想為什麼這些人會突然出現,因為看眼前的架勢,這些傢伙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靖雨仇矮下身形,突然轉變了方向,直接衝向身後一直緊追著的兩人。

  兩人面帶冷笑,雖然知道了靖雨仇的威名,也知道他是近幾年中聲名雀起的年輕一代高手中的佼佼者,但是兩人並不懼怕,周圍有如此多他們的人,只有纏上一會兒,定然會叫靖雨仇插翅難飛。

  靖雨仇一看這兩人的體形就知道他們一定擅長合擊之術,從他們腳步所站的方位,所形成的氣勢,靖雨仇知道一旦被這兩個傢伙纏住,沒有個百十來招休想輕鬆脫身,不過目下他卻有個快速擺脫兩人的好法子。

  這種形勢情況下,隱藏和保留實力是不必要的了,眼看靖雨仇即將陷入兩人的合擊,他猛然一抬手臂,三尺長的天魔鋒驟然從腕間發出。

  並不期望可以傷到對方,畢竟對方同樣也是高手,雖然有些出其不意,但也不會達到如此完美的戰果,靖雨仇要的只是對方露出一線的空隙而已。

  「呃……這是……」

  造成了超乎預料的效果,對面兩人急忙閃躲,而且臉上充滿驚愕的表情,顯然是震懾於靖雨仇手腕上的天魔鋒。

  靖雨仇突然將身法加速,速度再次加快一倍,自兩人間的空隙處穿了出去。策略是成功的,但靖雨仇卻稍微有些後悔,那兩人現然是認出了天魔鋒,如果他們真的是魔門中人的話,這次的麻煩可就大了,今後一定會多了一批吊屍兒似的傢伙每日緊跟在身後。不過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盡快離開才識正事。

  側方陰影處蹲伏的黑影忽地站出,赫然正是剛才往反方向跑去的老胡。此時的面罩後的雙眼精亮一眨不眨的盯著靖雨仇拿出的靖雨仇。驀地裡他長嘯一聲,震驚四野,發了瘋般的猛朝靖雨仇的方向撲去,後面的兩個合擊之人也緊緊的跟隨著。

  靖雨仇暗暗叫苦,這一下天魔鋒出鞘,雖然是成功的脫離包圍,但卻也弄巧成拙,引得對方捨命追來。到現在他可以確定了,老胡等人肯定是魔門中人,只是不知道是屬於哪個派別而已。天魔鋒是魔門至寶,每個魔門中人到後都會不顧一切的搶奪,沒想到如今在這種環境下居然會被魔門中人給纏住。

  天水城是屬於魔門勢力範圍內的地盤,如果任由老乎這麼叫下去,追下去,說不定走到最後會弄成全城總動員來追逐他。靖雨仇殺心頓起,尤其是看到後面的那些二代,三代弟子們並沒有跟著追來,他油然興起了滅口之心。

  其實他沒有想到,老胡在魔門的位置,以及那其餘的兩人也並不是魔門內的小角色,更並不是他所能輕易解決的。

  靖雨仇忽到止步,由高速運動轉為靜止,居然沒有讓身體搖晃半步,真氣灌入天魔鋒中,引得這神兵「嗡嗡」作響任誰也知道這是出手的先兆。靖雨仇暴喝一聲,天魔鋒晃出萬點金光,出手便是凌厲至極的招數,顯然是想一舉斃敵,速占速決。

  他顯然低估了對方三人的實力,靖雨仇此舉正合老胡之意,二人立刻很默契的繞成一圈,各出一掌抵擋靖雨仇的攻勢,縣得極其訓練有素,顯得三人慣常是如此聯合對敵。

  一旦接上了陣,靖雨仇就後悔了起來,不該如此意氣用事,低估了敵人的實力。不過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如何應付眼前的危機,才是他需要解決的問題。

  對方三人的合圍圈忽地開始變化了起來,老胡向後退,另兩人同與他成一定的角度,並不是一同出招攻擊,而是先後差了些微的時刻輪流攻擊,更要命的是,不時的使著陰冷的招數。三人的氣機如張大網般將靖雨仇罩了個結實,還不時的向裡面緊壓。

  三人的策略極為高明,並不急於冒進,步步為營,趁著靖雨仇一時昏頭之際,以三人的合力穩穩的將這小子擊斃。

  拳影如山般的在靖雨仇面前晃動,他感覺到眼前彷彿也花了起來,心中竟油然升起股如此這般認命的念頭,但這股念頭旋又被堅強的意志壓制了下去,現在他無暇去顧及一向堅定的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念頭,也無暇顧及威嚇今天屢屢犯縣低級錯誤,眼前最重要的是擺脫這三個要命的瘟神。   真氣織成的氣流在四周環繞,幾乎鎖定靖雨仇前進和後退的路線,三人的配合實在是天衣無縫,看得出來以前是經常在一起合作。

  靖雨仇知道這次不能再靠什麼運氣來脫險,如果不拚命的話,以後也就沒得機會來拼了。當機立斷一向是靖雨仇的優點所在,沒有半分的猶豫,全身的真氣全部運轉到脊背處,不理會後面兩人的聯擊,以脊背硬接兩人的招數,而正面則全力以赴的迎接老胡的短刀。

  三人的聯擊之術果然了得,逼得靖雨仇不得不兵行險招,終於將背後空門露出來。

  在場四人都是高手,對局勢的洞察亦是準確,靖雨仇背後的兩人沒有絲毫的猶豫,四拳齊出,擊向靖雨仇的脊背,在擊中他的後背之前,兩人的拳力還做細微的交叉,讓兩股拳風合二為一,威力增大一倍不止。兩人也知道靖雨仇一定是運氣於背,準備硬接兩人這一招,而且兩人合力的這一拳也未必能致靖雨仇於死命,不過卻是至少可以重創靖雨仇,使他無法分出多餘的真氣去對付前方的老胡,而依此下去,必然的結果一定是靖雨仇死在老胡的「天行刀」之下。

  靖雨仇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如此形勢下,不這麼做的話,他死得更快。

  老胡呼嘯一聲,一尺半長的短刀上泛起了不長的毫光,赫然竟是只有先天高手才能發出的刀氣,短刀割裂大氣,發出了劇烈的「嗤嗤」聲,可見這一刀的強勁。

  靖雨仇心中一懍,自己真是走了眼,沒想到這老胡竟然是如此高明的對手,在公平的情況下相鬥,對付這種先天高手自己尚且沒有把握,在目前的這種情況下,勝算更渺茫了。到了這種形勢下,目下依仗的只有自己先前的想法正確了,或許這樣今晚可以逃脫一劫。

  天魔鋒存僅餘的真氣的驅使下縮入手腕內,這樣一來也讓老胡有了些微的顧忌,不敢肆無忌憚的出盡全力,畢竟在靖雨仇的真氣的驅使下,這柄魔門至寶可以隨時自腕間翻起,讓人防不勝防。

  這些僅僅是短短一瞬間的工夫,背後兩人的拳風已經重重的施在了靖雨仇的脊背處,在宛如山洪爆發般的拳勁侵入體內的同時,老胡的短刀也已經勢夾風雷般的劈到。

  在與對方的強勁拳風接觸的同時,靖雨仇的脊背由外向內微微的一縮,雖然只是毫釐的放離,但卻使場中的整個形勢發生了逆轉。有了這毫釐間的距離緩衝,靖雨仇逆轉真氣,強行將侵入體內的拳勁借力反激,硬生生的轉化對方的真氣為己方所用,再急速將真氣運轉到手腕處,以腕上的天魔鋒硬架老胡的先天刀氣。

  這過程說起來輕鬆自如,單行使起來卻決不是那麼簡單的。龐大的拳勁在靖雨仇體內通過的時候,已經使他的內服內腑受到了傷害,將之運化為己用發出,更是使場上加傷,再加上和老胡的先天真氣的猛烈衝撞,已經使靖雨仇受到了重創。

  不過這夾雜者幾乎是三人合力的真氣畢竟非同小可,老胡的先天刀氣正好撞在靖雨仇腕間的天魔鋒處,這也是靖雨仇的高明之處,無論老胡如何變招,最後一擊的落點還是落在了他最不想的位置。天魔鋒的質地果然極為了得,在這種先天真氣的猛烈衝撞下夷然無損,而自脊背處緊急運轉的真氣也恰恰敵住了老胡的先天刀氣。

  靖雨仇一口血噴出,顯示他的內腑已經受到了重傷,雖然受到了如此的重創,但他卻成功的為自己打開了一條活命之道。

  三人合力的威力畢竟不可小視,雖然靖雨仇的借力使力並不完全,但也讓老胡幾乎無法招架了,在兩方真氣的猛烈衝撞中,他也吃虧不小,籍著天魔鋒爆發出來的真氣分外的強橫,儘管不願,老胡還是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強大的真氣弄得橫拋飛開,讓出了逃命的通道。

  靖雨仇不敢有半刻的耽擱,籍著前衝的式子,在老胡拋跌的同時已經展開他所能達到的最快身法,迅速的隱沒在黑暗中,讓背後剛剛換過氣的三人徒呼追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