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曲 第二章 錯綜複雜

  知道靖雨仇不懂,陸文夫示意他不要說話,專心聽他解釋。

  「當武功修煉到了我們這種地步,這種程度,就已經到達了某種極致,若要想更進一步,不敢說難如登天,卻也是相差不遠,因為誰能先再向前踏上一步,就等於是跨越了天人之界,不過跨越之後到底是什麼一番情景,那就誰都說不清了,因為包括所有人在內,沒有人有過這種經驗。所以要想再做突破,尋常的修煉方法是行不通了,只有另闢蹊徑,從某些特殊的方法上最出突破。像曹天太那個老兒,便是躲在西面什麼冰窟窿裡練他的那個狗屁氣,我看頂多只能練出一堆冰疙瘩來吧!啊!哈!哈!哈!至於武沖怎麼修煉的我不知道,可能是躲在他那個皇宮裡靠什麼寶貝練氣吧?他們的這些行為,都是白費力氣,而我老人家就想出了一種妙絕天下的方法,可以在不可能中更做突破!首先,到了這種程度,個人的修為和精神烙印已經是完全固定住了,如果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就需要重新再來!我老人家以絕大的魄力,散去了一身的功力,將那具奧皮囊拋到一邊,以全身的精氣神重新凝結,誕生了個新的身體,喏!就是這個了,雖然小了點,不過當我再重新修煉到原來的程度時,過去肉體的局限就不再存在了,再接下來就是跨越天人之界了,啊哈哈!……噢!你那是什麼小狗表情?」

  靖雨仇不解的問道:「那如果誰想藉機幹掉你……嘿嘿!放心,我不是借題發揮想幹掉你!」

  「好說!」

  談到這個,陸文夫得意笑道:「這就是『窮極思變』的意義和妙用了!肉體的力量雖然消失了,但精神的力量尤在,你想一想,雖然不用肉體的力量,我陸文夫的實力同樣是天下的四大宗師之一!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來送死?」

  雖然他矮小的身材顯得很沒說服力,但那種神情,散發出的精神力量,確實有種睨睽天下、傲氣十足的氣勢。

  靖雨仇不禁肅然起敬,對於這位目前身材矮小的宗師,他的確是油然而生出一種敬意,為了武道上的追求,居然可以捨棄肉體和武功,重新來過,陸文夫對於天道的追求和執著,的確令人敬佩。不過敬佩歸敬佩,要靖雨仇去學做這種事情,打死他也不幹,武功對於他來說,只是一項保護自己、紅顏知己和兄弟的工具,他可學不來陸文夫為武道而獻身的舉動。還有那麼多的美好女體要他去「安慰」這種捨棄肉體的瘋狂舉動他可是不願嘗試。   只是察言觀色,陸文夫就明白這小子雖然敬佩自己的舉動,而不是贊成,不過這種情況也屬正常,畢竟做這種嘗試的,他是第一人。

  腦筋一轉,陸文夫忽發奇想,「嗯!小子,你我結拜為兄弟如何?」

  即使是四大宗師同時攻擊自己,也沒有陸文夫突然說出的話讓靖雨仇更為驚訝的,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靖雨仇小心的問道:「你……是說……和我結拜做兄弟?前輩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

  陸文夫勃然大怒,罵道:「你看我這種威嚴的形像像是愛開玩笑的人麼?小子不要給我推三拖四!嘿嘿!你是不是怕我身份太高,你自己配不上我?」

  一句話激得靖雨仇豪氣陡生,胸膛挺起、腰骨挺直道:「與你結拜做兄弟又有何妨,正是求之不得哩!」

  三言兩語,似若兒戲般便完成了這項本來顯得莊重的禮儀。

  同時,這也是兩人生平中最不可思議的瘋狂舉動,只是……當簡單結拜的時候,兩人並沒有想到這種關係可以維持如此長的時間,同時也為江湖上留下了一段佳話、一段傳奇。

  既然是拜了把子,陸文夫的話就更肆無忌憚了起來,聽得靖雨仇暗皺眉頭,不知道他在沒有修煉「窮極思變」前是否是這副德行,還是練了這種更可以接近天道的功夫,整個人都變得為老不尊了。

  陸文夫忽地想起一事,肅容道:「剛才你和我做精神對抗的時候,是不是覺得特別吃力?」

  靖雨仇點頭,「前輩……」

  話沒說完,陸文夫就幾乎是張嘴大吼了起來,「我陸文夫小名發三兒,你可以叫我三哥,再叫我前輩,別怪我翻臉無情!」

  靖雨仇幾乎被他的魔音穿腦震得口吐鮮血,趕緊連連點頭,同時轉頭看床上的碧影有否被吵醒。

  陸文夫嘿嘿怪笑,「小仇子還挺憐香惜玉的麼,怪不得女人上起手來特別的快!放心吧!我剛才的聲音幾乎全部是對著你的,聽到她的耳裡,頂多和蚊子叫大小差不多!」

  這話令靖雨仇聽得大為驚訝,不知道他是如何實現的。

  陸文夫接著教訓道:「其實就剛才你我兩人的精神交鋒來看,你精神方面的力量雖然和我有差距,但也絕不應該是一面倒的,而之所以會有如此的現象,主要是因為你並沒有發揮出所有的力量。人身內力量的發揮,首先得益於執著,有了對力量的執著,就可以發出強於普通人的力量了,而要讓這種力量更進一步,光憑執著就不夠,這時候的心境就需要晉陞到淡然。身無長物是什麼意思你懂得吧?到了你現在的這種境界,不要刻意去想、去猜,而是放鬆,憑著本能和直覺去感覺,去體會力量的本源。如果你能夠做到這一點,你就明白為什麼我知道武沖、曹天太、江瀾滄他們正在趕來此地,而且還知道他們所到達的時候了。現在你的問題只是太過拘泥於真氣和肉體的束縛,而忘記了精神的本源是什麼。」

  這番似說教而非說教,似體會而非體會的話說得靖雨仇晃然領悟,立刻準備拋開過去那種死板的真氣模式,並不是刻意去想,而是讓精神超然於肉體之外。

  「等等等等……」

  陸文夫叫道:「先別去體驗,把你手腕上那個東西拿來我看看!」

  靖雨仇低頭看了一下,道:「這個據說是魔門內的第一神兵天魔鋒,是一次意外得來的,它平時只能套在腕間,拿不下來!」

  陸文夫低頭細看了一陣,點頭道:「的確是這個東西,大概已經有快四十年沒見過這個東西了,真是天意弄人啊,這東西現在居然傳承到你的身上了!看來你的運氣夠好啊!剛才我所說的,只是精神上的修煉,而本身的先天真氣的程度,基本上是按照時間的長度而不同的,不過現在有了這個東西,那就是大不一樣了。

  這天魔鋒內凝聚了歷代其傳承之人的一份真氣,本來可供你吸收的並不算很多,不過你前面的那一個天魔鋒持有者由於意外,所有的真氣全部輸入進了這裡,現在倒讓你減了個便宜,接著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吧!「陸文夫一指點在天魔鋒處,平日裡沒有靖雨仇的真氣輸入便毫無動靜的天魔鋒驀地自動伸展,恢復了一把長劍的形狀,黝黑的劍身接連三次閃過光華,才又重新縮回了環狀。

  靖雨仇並沒有感覺到體內有什麼不同,但當他一提真氣的時候,竟然有了種浩浩蕩蕩,長江大河般奔流的感覺,強盛的真氣由以往的涓涓細流化做了澎湃的巨浪。「盤膝運功,淨心領悟!」

  耳邊忽然傳來陸文夫的叮囑,靖雨仇心中一震,心靈緩緩進入了止境。

  若說平時心靈上的延伸只是像從窗口向外望的話,現在的精神狀態就像是飛到高空,從上面俯瞰地面,相差距離不可以道理計。陸文夫說得沒錯,精神祇是一種單純的感覺,刻意為之,反而限制了它的發揮。在近乎於通靈的六識作用下,靖雨仇清楚的知道有四個強絕的力量從三面向天水城趕來,並不知道為什麼知道這些,那純粹是種心靈上的感覺,相信對方同時也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忽地一震,靖雨仇猛地反應過來,除了陸文夫外,另三面應該是其他的三大宗師,怎麼會同時出現第四個力量接近的人呢?不過現實已經不容他細想了,他感覺得到,在距離客棧幾百步遠,有個堪稱高手的人正高速的掠過,而那種感覺熟悉得很,應該是……曾經交過兩次手的侯子期!

  對於這慣於落井下石、喜歡偷襲的卑鄙小人,靖雨仇是分外的痛恨,同時,有他出現的地方,一定是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發生。一想即此,靖雨仇立時由地上彈跳起來,丟下一句「三哥!幫我照顧好碧影!」

  話音未落,身形渺渺,已經失去了蹤跡。

  足尖輕點,靖雨仇立刻發現自己的身法變得更加的圓轉如意,而真氣也不是過去那種呼之欲出的感覺了,現在體內的真氣是完完全全的與身體和精神融在了一起,一呼一吸、一意一念問,真氣便會自然而然的流動。身子微傾,靖雨仇以快過平日兩倍的身法速度縱躍著,迅速的朝著感覺到的侯子期的方向迫去。

  不到半刻工夫,侯子期那碩長的身材映入眼中,從側面看去,可以看得出他依舊是那副俊秀儒雅的模樣,不過靖雨仇知道這副看起來不錯的臉下的心思是多麼的卑鄙。

  並不急於上前動手,雖然知道侯子期上次偷襲的時候是保存了實力,但靖雨仇有絕對的自信可以輕鬆的擺平他,不過現在並不急於一時,他要看看在這非常的時刻,侯子期究竟要做些什麼。

  上次從范胡那裡已經得知,侯子期是屬於魔門中的花音派,他在這個時候出現,估計會是直奔城主府梵人松那裡。但事情卻是大出靖雨仇的意料之外,侯子期並沒有向城主府方向奔去,反而在四面掃視觀察了良久之後取的是反方向,直朝城門的方向而去。雖然此舉令靖雨仇大感意外,但以他目前的功力,侯子期是休想發現他在追蹤的,只是不知侯子期在搞什麼古怪。靖雨仇不再多想,悶聲不響的緊跟在侯子期的身後。

  侯子期的腳程的確不慢,在靖雨仇所見過的魔門高手內,足可以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只是,他身後的靖雨仇腳程更快,牢牢的盯住了他的身形。兩人一前一後,直接出了城門。

  愈走愈遠,愈走愈荒涼,侯子期腳步不停,居然接連奔行了二、三十里之遙還不停下,讓靖雨仇不禁猜測這傢伙究竟要搞什麼古怪事情,當再奔出幾里的時候,靖雨仇幾乎要忍不住現在攔住侯子期,直接把他幹掉了事。

  幸好在他考慮是否實行這個想法的同時,他感覺到了一絲高手的氣息,就在前面的不遠處,看來這亦是侯子期到這裡來的目的了。

  那是個身材普通之人,並沒有什麼非常引人注目的地方,不過就靖雨仇眼睛看去,卻可以看到有不同於普通人的地方。結實的肌膚下隱約有光華流轉,可以想見此人的功力絕對不低,按照靖雨仇的估計,此人的功力至少應該不遜色於侯子期。另外靖雨仇便是對此人那唯一與眾不同的地方的眼睛感興趣了,那對碧綠妖異,閃爍著奇特的光芒的眼睛看起來很眼熟,好像是由魔典裡的某種功法中變化出來的「妖瞳」這種功夫純粹走的是精神力量,如果運用得好的話,不用動手、不用半點力量,就可以迷惑住對手的心神,以供驅使。不過這種功夫還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對方的內力不能強過、或是近似於施展者,要不然如若隨便施展這種功夫,就很有可能反受其害,遭到反噬。

  侯子期迅速的躍到此人身邊,低聲道:「師兄,有什麼事?」

  靖雨仇恍然大悟,看來此人就是天水城主梵人鬆了,久聞此人乃是花音派的派主,沒想到是如此的一副德行。

  梵人松並不回答,反問道:「沒有人跟著你吧?」

  侯子期笑道:「這個師兄放心,我入夜時剛從西門而入,便看到師兄留下的暗記了,我在暗處足足躲藏了兩個時辰,直到時候到了才趕來這裡,絕對不會有人跟得上我的,師兄該對我的輕功放心吧!」

  「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梵人松點點頭,「待會卓天罡會從這裡經過,到城裡參加大會,我們就在這裡給他個出其不意的伏擊。」

  「這……」

  侯子期一怔,「這卓天罡雖然與我們並不交好,但亦犯不上取他性命吧?」

  梵人松搖頭,「你不知道,這是我們和邪宗的協議!兩派聯合,將天演門和天缺閣的勢力清除乾淨,以我們實力最強的兩派聯合,向香榭天檀挑戰。」

  侯子期猶豫了一下,才道:「小弟有兩處不解,如果真的兩派聯合的話,卓天罡是屬於邪宗的,他們怎麼會要求我們幹掉自己人呢?還有,師兄難道真的相信邪宗關於合派的協議麼?」

  梵人松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就是將計就計了,蘇寫意聰明,我梵人松也不是傻子,據她們那邊傳來的消息,卓天罡已經投靠了阮公渡,邪宗已經要求我們殺掉他,不管蘇寫意的話是真是假,反正這對我們是有百利而無一害,而且我已經把顏傳玉的死因栽到了卓天罡的頭上,幹掉了他,可以向天缺閣交代,正好挑動他們先與邪宗火拚,三派力拚下,就只剩下我們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了!」

  梵人松和侯子期兩人連連低笑,卻聽得藏在暗處的靖雨仇大罵不已,這些魔門中人果然是損人利己,各個狡詐無比,和他們打交道,還要多加小心才是,不過他們內部自相殘殺的消息絕對是個好事情,如此一來正方便自己各個擊破,逐個的把他們解決掉。

  兩人得意了一陣,又是低聲商量了一陣一會兒如何合擊將卓天罡擊斃,商議已定,侯子期慢慢向暗處退去,隱藏住了身形,顯然是在最適當的時候發起偷襲,這也是他的一貫作風。

  烏雲散去,月光照得大地一片光華,誰會想到,要不了多少時候,這片光華將被鮮血染紅。   靖雨仇默默的計數著時候,同時其他兩人也在計算著。

  腳步聲響起,靖雨仇立刻知道目標來了。又過了兩息的工夫,才看到梵人松雙耳豎起,挺直了腰骨,顯然是他也發現了目標的到來,不過在時間上卻是比靖雨仇足足晚了兩息,靖雨仇由此可知,他的進步實在巨大,連梵人松如此厲害的魔門高手,在實力上亦明顯和自己有一定的差距。

  乘著夜色趕路的人正走得急,忽地看到了站在道旁的梵人松。面如冠玉,三縷長鬚,滿臉的正氣,飄飄然有如神仙,一身道士打扮,顯得像是個與世無爭的修道之士,正是不守清規的邪惡老道卓天罡。   卓天罡看到梵人松,明顯的愣了一下,打了個戢道:「原來是梵師兄,這是在等候小弟麼?」

  梵人松面帶憂愁之色,搖頭道:「卓師兄,事情有些不妙,所以我趕緊到這裡來迎你,順便通知你一聲。」

  看梵人松說得凝重,卓天罡的臉色也不禁嚴肅了起來,「梵師兄請說!」

  梵人松向四周看了看,才一字一句道:「顏傳玉死了!」

  「啊!」

  這消息的確令卓天罡為之一驚,雖然不明白原因,卻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他急問道:「是誰幹的?我們誓要為顏師妹報仇!」

  「說得好!我們誓要為顏師妹報仇!所以,卓師兄,請把……性命交出來吧!」

  梵人松話音未落,道旁的陰影內一道劍光亮起,貫穿了整個官道,直向卓天罡刺來。

  「這是……」

  卓天罡連詰問的話也問不出來,因為對方的劍光實在是太凌厲了,迫得他只能做出全力的招架,銀白色的軟劍白袍袖下翻出,左右圈轉,將襲來的劍光完全封住,「浩然正氣」猛地發出,妄圖一舉將對方震開,好奪路逃走。

  卓天罡的腦筋轉得也是很快,當梵人松說出那句後,他立刻便知道情況不對,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當前之計,惟有先行脫身才是上策,所以卓天罡並不與偷襲者做更多的接觸,準備一沾即走。

  可惜梵人松和侯子期已經是完全策劃好了,哪容他如此容易走脫,梵人松並沒有立刻動手,他要等到最關鍵的那一擊的時候才出手,他對侯子期能夠把卓天罡留下來有充分的信心。

  看到銀白色的軟劍將自己的劍路封死,侯子期不急不慌,劍光略一停頓,身子竟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頓了一頓,躲過了「浩然正氣」最猛烈的那一點。這就是侯子期絕頂輕功高妙的所在了,以高速的身法愚弄敵人的判斷,避敵機鋒,攻敵之弱,這一向是侯子期所擅長的技巧。

  這樣一來,卓天罡完全失去了先機,立時陷入了退不能退,守不能守的尷尬境地。侯子期的這一手,委實高明,藉著空中的停頓,避開卓天罡「浩然正氣」的鋒芒,取的是他舊力已逝,新力未生的要命當口,當然,要不是仗著他的輕功高強,是不會造成如此理想的局面的。

  一招之內,立刻讓卓天罡落了完全的下風。雖然他是仗著偷襲之利,但這份功力和手法,讓靖雨仇暗恨不已,侯子期果然是個慣於隱藏自己實力的人。

  卓天罡處變不驚,在危急關頭,毫不猶豫的立刻棄劍,雖然這是他隨身佩帶,珍而重之的愛劍,不過與愛劍相比,顯然是性命更為重要。卓天罡的「浩然正氣」猛的集中在一點爆發,激得軟劍向上直飛,以一點之力破一面之力,撞開了侯子期的劍網,直刺侯子期的咽喉要穴。

  這一招丟車保帥之舉也是漂亮得很,灌滿了真氣的軟劍令侯子期不得不擋,縱然是侯子期身法快如閃電,對這蘊滿了卓天罡全身真氣的一劍也是躲避不及,除非他用一條胳膊的代價,可以換取擋下這一劍,而且斃卓天罡於掌下的戰果,當然,侯子期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如此取捨的,他只能選擇撤回劍網,全力以赴阻擋軟劍的一擊。

  藉著侯子期劍網撤回的時機,卓天罡顧不得難看,就地一滾,已經脫離了侯子期的攻擊範圍,此時他的心一陣狂跳,出現了力竭的現象。卓天罡知道是由於剛才的一記猛擲耗費了太多的真氣,不過此時不是調息的時候,他強提一口真氣,硬生生的拔地而起,直撲官道旁的暗處樹林中,在如此的天色下,只要給他撲入林中,那就是海闊憑魚越,天高任鳥飛了。

  寒光一閃,宛若一道電光發出,一柄同樣是銀白色的軟劍從一旁等待許久的梵人鬆手中電射而出,取的是筆直的直線,不等卓天罡做出任何反應,破開了他僅餘的護身真氣,從背後刺入,前胸穿出,帶起了一蓬的血雨,而更令人奇怪的是,飽飲過卓天罡鮮血的銀白軟劍居然變做了青綠色。

  卓天罡慘叫一聲,從空中直接跌落下來,略微掙扎了幾下,便身子一歪,一命歸西。

  梵人松拾回軟劍,看著侯子期道:「怎麼樣?」

  侯子期搖頭,「只是氣血有些不穩,卓天罡也算了得,在這種情況下亦是險些讓我受傷,要不是師兄的幻電劍,說不定就讓他逃脫了。」

  梵人松微微一笑,過去托起卓天罡的屍體,「有了這傢伙的屍體,我們可以挑動他們三派間的爭鬥了!」

  兩人對視大笑,不再掩飾聲音,笑聲在曠野中傳出老遠。

  靖雨仇慢慢的自樹後渡出,看看兩人遠去的方向,低頭撿起了卓天罡那柄失落在草叢中的綿白軟劍,低喃道:「卓老道,雖然咱們倆並沒有交情,反而只有仇情,不過少爺我發發慈悲,替你向這兩個傢伙討回些公道吧!噢!做為報酬呢,你的這柄軟劍少爺就收下了,你在地下看著少爺怎麼用你過去的兵刃給你出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