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艷殺劫 第十四章 男人還是女人

  ──島主就是我們當中的一個!

  這句話引起了軒然大波,好幾位女子都驚呼出聲。就連崔護花等少數城府極深之人也都聳然動容。

  趙黑虎搔著頭皮道:「任公子你說什麼?是……是我們中的一個?」

  胡仙兒也睜大美眸道:「這怎麼可能呢?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任東傑淡淡道:「這種事我怎敢信口開河呢?你們不信就問問江兄。」

  眾人將目光又轉回江松林,他威嚴的一揮手道:「任公子說的沒錯。其實從見到那些水手的屍體開始,我們就知道兇手絕不是外人。」

  趙黑虎不解的道:「為何呢?是從哪裡看出的?」

  江松林道:「道理很簡單。那片沙灘顯然就是第一現場。兇手大概是嫌殺人後再搬屍太麻煩,事先把這些水手僕役集合到這裡才下手的。」

  他目光如電,沉聲道:「如果兇手是個陌生人,他們怎麼會如此聽話的到這裡來呢?可見兇手必然是船上見過的熟人,很可能是假傳謝將軍的命令才將他們騙來的。」

  柳如楓俏臉發白,喃喃道:「天啊,這太可怕了。兇手若真是島主,他把我們大家邀來又是出於什麼目的?」

  崔護花陰森森的道:「也許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把我們這些人全都殺光。」

  柳如楓幾乎要哭了出來,跺腳抗議道:「為什麼要殺我們?人家跟他又沒結仇!」

  江松林忽然開了口,冷峻的道:「有沒有結仇,就要問問諸位自己了。你們每個接到請帖的人,對發生這樣的流血事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吧?」

  不少人聞言變色,趙黑虎怒道:「江神捕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松林沉著臉道:「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能到這裡來的諸位,應該對三年前逍遙山莊的血案都不陌生,想必或多或少都瞭解到,蕭天雄是被害慘死的!」

  屋內靜了下來,人人都在望著他,表情各異。

  江松林道:「從種種跡象來看,當年的血案是由六位高手領頭做下的!他們聯手血洗了逍遙山莊,本意是不留一個活口,但沒想到還是逃出了一條漏網之魚。」

  林逸秋微笑道:「然後這條漏網之魚練好了武功,在三年後的今天準備報仇雪恨了,就把當年的真兇們都邀請到島上來……哈,這聽起來多麼像一個老套的故事。」

  江松林冷冷道:「只可惜這並不是故事,而是血淋淋的事實。我有理由相信,逍遙山莊唯一的倖存者也偽裝成客人中的一個,和我們一起搭船來到了這裡。」

  林逸秋道:「如此說來,彭泰就是當年六位真兇之一,他是第一個被殺的,所以那位倖存的復仇者留下了個『壹』字?」

  江松林點點頭,道:「我認為就是這樣。昨夜搜尋島主的時候,你們之中的某個人偷偷潛入樹林裡,先殺死了彭泰,再偷襲了靜慧師太,然後若無其事回到沙灘與大家會合。」

  趙黑虎在桌上重重拍了一掌,怒罵道:「這傢伙真是狡猾,把我們大家都給騙了!江神捕你說他還會再殺人嗎?」

  江松林緩緩道:「當然,他要殺的絕不止彭泰一個,因為剩下的五位真兇,也都在我們這些應約而來的客人當中。」

  這句話說出來,眾人又都變色。柳如楓更是「啊」的一聲,似乎是被嚇到了,嬌軀微微發顫,一副柔弱不堪的樣子。

  胡仙兒神色惶然,喃喃道:「這就是說我們之中還會有五個人,成為兇手復仇的目標……」

  任東傑打斷了她道:「應該糾正一下,是至少還有五個人。剛才說的六位真兇只是領頭策劃者,暗中肯定還有不少武林人物是幫兇,才能在一夜間就挑掉了逍遙山莊。」

  他忽然笑了笑,又環視著眾人道:「好在誰幹過虧心事,誰沒有幹過,諸位自個兒心裡都是有數的,想來這位復仇者也不會冤枉無辜之人。」

  胡仙兒美目中的驚懼之色更濃,驀地跳起身衝到江松林面前,大聲道:「不管當年發生過什麼事,你身為吃公門飯的捕快,有責任制止兇手進一步犯案!」

  江松林眼角都不掃她一下,對著全屋的人道:「我把大家召集到這裡來,就是想盡全力找出兇手阻止謀殺,但這需要諸位與我坦誠合作才能辦到。」

  眾人紛紛稱是,幾個女子更是七嘴八舌,搶著追問要怎樣合作。

  江松林不動聲色的道:「首先一點就是,三年前有參與過血洗逍遙山莊的人,必須主動對我承認,這樣才能表現出起碼的誠意。」

  聽了這話,大家忽然又都不做聲了。你望望我,我瞧瞧你,每個人都是一副清白到不能再清白的模樣,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別人。

  冷場了片刻,崔護花驀地長身而起,冷笑道:「無聊!」

  大踏步向門外走去。

  鐵木蘭嬌喝道:「話還未說完,你怎麼就走了?」

  崔護花頭也不回的道:「無論是三年前的血案,還是昨夜的謀殺,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留在這裡做什麼?」

  推開門自行去了。

  他這一走,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似的,眾人一個個都離開了,而且一個走的比一個快,彷彿生怕自己晚走些就會被人當作是要「自首」似的。

  鐵木蘭氣的直跺腳,恨聲道:「呸,全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傢伙!」

  任東傑笑道:「你若指望這些人會老實的跟你合作,恐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若沒有實質的證據,他們死都不會承認自己的罪行。「江松林歎了口氣,道:「我只希望能從靜慧師太那裡有所收穫,最好是她被兇手偷襲時已經看到了他的面容。」

  他們三人一邊商談著案情,一邊動身到「臘梅軒」去。這時天早已大亮了,妙音還站在門口默默的等待著,蒼白的俏臉在朝陽下看來是那麼的清秀美麗,反射出聖潔的光輝。

  三人跟她打過招呼後,陪著她一起站在門外。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屋內才傳出了玄靈子蒼老的呼聲。

  妙音嬌軀一顫,滿臉期盼而又擔心的衝了進去,發出一聲充滿喜悅的輕喊,隨即又激動的哭了起來。

  三人鬆了一口氣,知道靜慧師太已經脫離了危險,跟著玄靈子老道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全身大汗淋漓,整個人都顯得很疲憊。

  他喘了幾口氣,壓低聲音鄭重的道:「老道雖然將師太的性命救回來了,但她傷得實在很重,只怕沒半年三月的修養難以復原,就算好了功力也會大大受到影響,也許最多只能剩下六七層。」

  三人聽了一怔,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玄靈子搖了搖頭,歎息著自行離去了。

  這時妙音已返身出來,俏臉上猶自掛著淚痕,可是卻已滿面喜色,合什道:「師父請你們進去。」

  躺在臥榻上的靜慧師太的確傷的不輕,枯瘦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看上去相當的憔悴,眼睛裡也失去了平時那種神韻充足的光彩。

  但是她的表情仍然是威嚴的,不容任何人輕辱,開門見山道:「江施主,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江松林也不客套,直截了當道:「師太就從進入樹林後說起好了,你當時發現了什麼不妥之處?」

  靜慧師太道:「本座帶著小徒在林中搜索,忽然瞥見前面暗處有條非常詭異的人影,看不出是男是女,行動鬼鬼祟祟的很像是不懷好意。」

  妙音低呼著,身子不禁又有些發抖。靜慧師太繼續道:「我覺得很奇怪,就悄悄的追上去跟蹤著這人。他似乎有什麼圖謀,在林子裡東轉西轉了好一陣。我跟到後來,不知不覺就和小徒失散了。」

  江松林跌足道:「師太那時若放聲喊叫,大家聞聲趕來,馬上能把此人捉住了。」

  靜慧師太臉一沉道:「你這是在教訓本座嗎?本座行事一向獨來獨往,豈是那種大驚小怪之人?」

  江松林碰了個釘子,一時啞口無言。鐵木蘭忍著脾氣道:「接下來怎樣?」

  靜慧師太冷冷道:「接下來本座一時不慎,失去了目標的蹤影。找了一段時間後,竟看到了那具無頭的屍體……咳咳……」

  她說到這裡咳嗽了起來,狀甚辛苦,妙音忙替她輕輕的捶背。

  「驀地裡見到屍體,本座自是吃了一驚……」

  靜慧師太止住咳聲續道,「正待去看個究竟,不料忽然有人出招偷襲,猝不及防之下,本座就遭到了暗算……以後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鐵木蘭追問道:「師太你有見到兇手的相貌嗎?」

  靜慧師太閉上了眼睛,緩緩道:「沒有!」

  任東傑踏上兩步,沉聲道:「真的連半點端倪都看不出嗎?」

  靜慧師太陡然睜眼,橫眉怒目的厲聲道:「本座說沒有就是沒有,你是在懷疑我嗎?」

  任東傑淡淡道:「不敢。」

  靜慧師太不再看他,轉頭對妙音道:「我累了,送客!」

  妙音只有遵從,明眸中露出些許的歉意,把三人送了出來。

  走出數丈遠後,鐵木蘭恨恨的啐了一口,氣沖沖的道:「這老尼姑,真是個不近人情的怪物!」

  任東傑笑了笑,道:「不近人情倒也罷了,可是她明明是在撒謊。」

  江松林目光閃動,道:「任兄認為靜慧師太其實是看到兇手的?」

  任東傑道:「她自己說的,跟蹤了兇手好一段時間,雖然黑夜裡看不清,但我相信以靜慧師太的眼力,應該是可以從展動的身法和身形上認出來的。」

  鐵木蘭怒道:「豈有此理!那她為何不說呢?是想包庇兇手嗎?」

  任東傑若有所思,道:「她八成是不想倚靠官府,希望由自己來解決這件事。

  武林中人大多有種根深蒂固的觀點,認為尋求官府的幫助是令人不屑的行為。「江松林歎了口氣,道:「說的是,更何況靜慧師太一向自視極高,這次被人打的重傷,這口氣一定嚥不下去。看她剛才那樣子,明顯有和兇手再決雌雄的強烈願望。」

  任東傑微笑道:「這就叫薑桂之性,老而彌辣。」

  鐵木蘭失聲道:「但她現在身受重傷呀,兇手知道她沒有死,一定會想法子殺人滅口的。」

  江松林冷靜的道:「所以我們必須保護好她,鐵姑娘,這個任務就只能交給你了。我和任公子都不方便整天呆在兩個尼姑身邊。」

  鐵木蘭答應了,返身又朝靜慧師太的屋子奔去,在門外站定了腳步。

  她單手握著刀柄,腰肢挺的筆直,烏黑有神的眼睛警惕的打量著四周,就像是個在站崗的女戰士一般,充滿了英姿颯爽的美麗。

  不管那個兇手是誰,只要敢到這裡來行兇殺人,她都有信心阻止的了,並且把對方捉拿歸案。

  可是還沒站上多久,房門忽然吱呀的開了,靜慧師太竟披衣下了床,扶著妙音的肩頭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她滿面怒容,喝道:「你還呆在這裡做什麼?是監視本座嗎?」

  鐵木蘭昂著頭道:「師太既然不肯說出兇手的名字,我們擔心你會被他滅口,只好寸步不離的保護你了。」

  靜慧師太雙眉豎起,厲聲道:「本座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快走!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若還賴著不走,休怪我手下無情。」

  鐵木蘭本身也是霹靂般的脾氣,聞言火起,反脣相譏道:「這真是好心被雷劈!要不是為了履行職責,本姑娘還懶得理你呢。」

  靜慧師太氣的鼻子都歪了,怒叱一聲,幾步趕過來舉手就打。

  鐵木蘭閃身躲過,正想再嘲諷這老尼姑幾句,忽然見到她一副急怒攻心的樣子,似乎隨時都會吐出血來,而妙音又在旁邊連使眼色,滿臉懇求的表情。

  她不由心軟了,跺了跺腳,飛身掠了出去。

  靜慧師太罵道:「滾!快滾!再敢派人來監視本座,絕不跟你善罷甘休!」

  她罵的累了,才氣咻咻的返回屋內,坐倒在床上喘了一會兒氣。妙音也不相勸,只是擔心的含淚望著她。

  靜慧師太冷冷道:「妙音,你是否不以為然,覺得為師這麼做不對呢?」

  妙音垂下俏臉道:「徒兒不敢。只是……只是我看鐵捕頭也是一番好意……」

  靜慧師太沉下臉厲叱道:「可是我恆山派若要靠外人保護才能度過危機,這消息若傳出去,今後我派顏面何存?」

  妙音慌忙雙膝跪地,嬌軀發顫道:「徒兒知錯了,請師父重重責罰!」

  靜慧師太怒目瞪著她,過了好一陣,臉色漸漸轉為慈和,目中閃過悲哀和憐憫之色,歎息道:「起來吧。為師只是想告訴你知道,身為恆山派弟子,就要把本派的聲譽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妙音柔順的道:「徒兒明白了。」

  靜慧師太拉起她,眼神突然變的極其莊嚴肅穆,甚至有種說不出的悲壯,一字字道:「答應師父,就算將來遇到任何變故,你都要永遠把恆山派的聲譽放在第一位!」

  妙音用最虔誠的姿態,恭恭敬敬的答應了。

  靜慧師太鬆了口氣,柔聲道:「你是個很懂事的乖徒兒,為師現在要你去做一件事,為了本派著想你只有做出犧牲了……」

  「我毫無辦法,只要一靠近就會被察覺。」

  鐵木蘭滿肚子牢騷,沮喪的道,「別看這老尼姑受了傷,耳目卻還是靈敏的要命,已經大動肝火的趕了我好幾次了,再這樣下去她恐怕真的會氣出病來。」

  江松林沉著的道:「這不能怪你。她那間屋所處的位置對你不利,透過門窗可以將周圍一覽無餘的看個清楚,在大白天你確實很難接近。」

  鐵木蘭悶悶的道:「那怎麼辦好呢?」

  江松林沉吟不答。

  任東傑微笑道:「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想想,你既然沒法接近,同樣兇手也不可能潛入行兇了,這反而是好事。」

  江松林道:「任兄說的不錯。我想至少在白天靜慧師太都是安全的,等晚上再來設法保護她吧。」

  鐵木蘭點了點頭,道:「那我們現在幹什麼?」

  任東傑伸了個懶腰道:「可以幹的事情很多呀。這麼好的天氣,去找幾個女孩子聊聊天,應該會是件很愉快的事。」

  鐵木蘭板著俏臉道:「人渣傑,案子還沒告破,你又想去鬼混嗎?」

  任東傑一臉驚奇的道:「如果你都不去找人談談瞭解情況,難道破案的線索還會自己送上門來?」

  鐵木蘭啞口無言,只能看著他整了整衣領,昂首闊步的走了出去,臉上帶著春風得意的笑容──那樣子完全不像是去破案,倒十足是個正要去赴約的花花公子。

  「你……你這假公濟私的壞蛋!」

  鐵木蘭一咬嘴脣,拔足就追了出去,攆在他身後大聲道,「你真是去蒐集線索嗎?好,我跟你一起去!」

  任東傑愕然道:「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各幹各的活兒不好嗎?」

  鐵木蘭杏眼圓睜,冷笑道:「江前輩直誇你呢,說你的能力比他們三大神捕都不遑多讓,我跟著你去學一學呀!怎麼了?不願意?」

  任東傑頓時變成了一張苦瓜臉,只好愁眉不展的陪著她一起走了,江松林卻在一旁搖著頭,忍不住啞然失笑了起來。

  正午,陽光普照,到處都是一片明亮。唯有這間屋內是昏黑的,彷彿光明已與這裡隔絕。

  軟榻上,輕微均勻的鼻息聲響起,顯然是有人正在酣睡中。

  並不是午休的時間,為什麼這人會在睡覺呢?莫非是因為某種原因而精神不濟,不知不覺睡著了?

  忽然,房門輕輕的開了,一條黑色的人影無聲無息的飄了進來。

  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盯著軟榻,閃過冷酷無情的陰狠神色,然後腳步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挪動了過來。

  驀地,榻上的人翻身坐起,冷冷道:「殺人兇手!你終於來了!」

  黑色的人影立刻全身殭硬,面上的肌肉抽動著,勉強笑道:「你……你開什麼玩笑?」

  榻上的女人冷笑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是殺人兇手!我等你已經很久了!」

  黑色人影目中陡然露出凶光,惡狠狠的道:「你胡說什麼?」

  「你當真要我點破嗎?」

  女人慢悠悠的道,「我親眼見到你行兇殺人的場面,你要我當著大家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嗎?」

  黑色人影喉嚨間發出暗啞的嘶鳴,喋喋怪笑道:「就算你見到了又如何?你忘記了一件事──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女人淡淡道:「你想殺我滅口嗎?」

  黑色人影沉聲道:「你不該這麼大意的,既然早就認出了我,起碼也該叫個高手陪著保護你。現在四周圍無人救援,我只要三招就可以殺掉你,你信不信?」

  女人靜靜的道:「大意的不是我,是你。你現在雖然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我,難道就沒有想到過,這其實是我故意給你機會,你才能順利摸到這裡來的嗎?」

  黑色人影一震,尖聲道:「這是你設下的圈套?」

  女人輕蔑的道:「不錯。我本來還不敢太肯定的,你居然是個殺人兇手,這實在難以令人置信,但現在我卻有了百份之百的把握。」

  黑色人影目中的凶光更盛,低吼一聲,整個人像豹子般剛要撲出,忽然間又硬生生的頓住了。

  「你應該認得這是什麼吧?」

  女人的聲音聽來比冰還冷,「只要你一動,我保證你身上就會多出五百個針孔!」

  黑色人影不敢動了,眼睛直直的瞪著女人手中亮出的一個金屬圓筒。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一樣東西,是能夠令所有武林高手為之變色的,那就是這樣東西了──驚魂奪魄針!

  這是天下最可怕的暗器,只要一壓按鈕,五百支小針就會暴雨般射出來,世上絕沒有任何人能在這種距離內躲開!

  黑色人影胸口起伏,急促喘了幾口氣,凶光慢慢的斂去了,啞聲道:「你當真打算揭穿我?」

  女人搖頭道:「正相反,我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過你的秘密,即使是我最親近的人也不例外。」

  黑色人影默然片刻,道:「那麼你究竟想幹什麼?」

  女人道:「你可以繼續進行你想做的事,我絕不會干預和破壞,也一定替你保守住秘密,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黑色人影道:「你說。」

  女人眼光發亮,一字字道:「我要你告訴我一件事……」

  黑色人影聽完後身軀一顫,本能的叫道:「我絕不會說的!」

  女人冷漠的道:「不要如此輕易就拒絕,我可以給你七天的時間考慮,離島之前再給我答覆。你好好的想清楚吧。」

  她重新又躺下,不再理睬對方了。

  黑色人影默然無聲的退了出去,走出屋子,冷風迎面吹來,察覺自己全身都是冷汗。

  「呸,你以為你能威脅的了我?」

  他嘴角突然泛起一個惡毒的冷笑,喃喃自語道,「走著瞧吧,我很快就能把你收拾掉。」

  風吹得更大了,陽光彷彿也變的黯淡了些,這黑色人影輕飄飄的縱起,就如鬼魅般消失了。

  勞累了一天,直到傍晚時分,任東傑還是什麼線索都沒得到。

  他和鐵木蘭兩個東走西逛,把十多位客人全都拜訪了一遍,沒有一個人肯承認自己是當年血案的元兇。

  如果是任東傑單獨進行這項工作,他或許還可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必要時對幾位女客犧牲一下「色相」把想要瞭解的情況套問出來。

  可是跟了個鐵木蘭在身邊,無論做什麼事都是縛手縛腳的。她那單刀直入的問話方式,造成的後果只能用「啼笑皆非」來形容。

  要不是看在她是個美女的份上,任東傑早就拂袖而去了,也不會陪著她胡攪蠻纏了這麼久,到太陽下山了才回去歇息。

  他才剛進屋,水還來不及喝上一口,妙音女尼就飄然而至了。

  這年輕美貌的尼姑還是那身出家人的裝束,眉清目秀的俏臉聖潔端麗,眸子裡彷彿籠罩著一層薄霧,有種遠離紅塵的遙不可及感。

  任東傑訝然道:「天已經黑了,小師太這時候來找我,不怕尊師見責嗎?」

  妙音柳眉輕蹙道:「貧尼不明,為何我師父就會見責?」

  任東傑嘿嘿一笑,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十有八九不是好事。更何況我還是這樣一個名聲不佳的浪子。」

  妙音凝望著他,淡淡道:「清者自清,在我佛眼中,是浪子也好,是正人君子也好,皆為虛幻。」

  任東傑撫掌道:「說的好。然則尊師所念念不忘的『恆山派聲譽』呢?也是無關緊要的虛幻嗎?」

  妙音嬌軀一顫,目中露出深思迷惘的神色,過了好一陣才道:「任公子,貧尼不是來和你打機鋒的,而是來兌現自己的諾言。」

  任東傑愕然道:「什麼諾言?」

  妙音咬了下嘴脣,俏臉上忽然泛起紅霞,垂首道:「貧尼昨天說過,只要你幫我把師父搬上來,我就……就以身相報……」

  說到這裡連耳根都紅透了,侷促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任東傑漫不在意的道:「那不過是情急之言而已,不必當真吧。」

  妙音用細若蚊蠅的聲音道:「可師父剛才訓示我,說過的話就一定要算數,不然就會墮了我派的威名……」

  「老天!」

  任東傑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叫了起來,「你那個食古不化的師父,腦袋是不是用花崗岩做的啊,叫她見鬼去吧!」

  妙音慍道:「你別罵我師父,她老人家說的話當然不會錯,我總是聽從的。」

  她說著抬起手,像是下了最大的決心似的,顫抖的伸手解下了頭頂的髮髻。一頭黑亮柔順的秀髮頓時垂了下來,披散在雙肩上。

  任東傑眼前一亮,他知道妙音只是個帶髮修行的尼姑,還沒有剃度,平時覺得她雖然容色極美,可卻總是顯得有些「木」規行矩步的,缺乏少女應有的那種青春亮麗。

  可是這頭秀髮一飄落下來,整個感覺就完全不同了。這年輕尼姑就像是突然從佛門回到了凡塵,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了濃濃的女人味。幾絲髮梢凌亂的吹拂在臉蛋上,令人情不自禁的興起伸手替她撩起的衝動。

  ──這樣的美女選擇去做尼姑,簡直是在暴殄天物,浪費造物主的一番苦心!

  任東傑喝止道:「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快停手!」

  嘴裡雖然這麼說,可是生理上還是不受控制的起了反應。

  妙音心如鹿撞,俏臉紅得像是喝醉了酒似的,妙目中閃過驚慌﹑迷惑﹑好奇而又罪惡的複雜神色,寬大衣袍下堅挺的酥胸不斷的急促起伏。

  如果能剝掉這象徵壓抑的僧袍,把這年輕尼姑美妙的胴體完全展露出來,讓她充份沉醉到衝破禮教禁忌的快感中去……

  這是多麼誘人的想法啊,任東傑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壓制下這個念頭,一把拉住了妙音的手臂,阻止了她解開自己的衣裳。

  他吁了口氣,凝視著她道:「回去吧,我不需要你這樣委屈自己。」

  妙音顫聲道:「可是我師父交代過,我一定要兌現諾言才行。」

  任東傑拉起她柔滑溫膩的縴手,湊到口邊輕輕一吻。妙音險些驚呼出聲來,全身立刻發軟,幾乎要立足不定的跌進他懷中。

  但任東傑卻已鬆手後退,洒然微笑道:「現在你可以放心的回去交差了,就對尊師說,我想要的東西,我已經毫不客氣的得到了。」

  妙音的嬌軀顫動了一下,眼睛裡閃過感激之色,但又似乎有些失望,怔怔的站了半晌,臉頰上突然淌下了一行清淚,掩面奔了出去。

  任東傑目送她離開,走過去掩上房門,突然反身一個箭步躍到衣櫥邊,揮掌就把櫥門打塌了半邊,低喝道:「出來!」

  只聽「哎呦」一聲嬌呼,一個窈窕動人的身影被他扯了出來,險些撞到身上。

  任東傑沉著臉道:「玉玲瓏,你又來我這裡作什麼?」

  玉玲瓏白了他一眼,撫著自己的皓腕嗔道:「狠心鬼,你拉痛了人家!」

  任東傑冷冷道:「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如果是個男的,我剛才肯定打爆他的頭。」

  玉玲瓏美目流盼的瞟著他,嫣然道:「難怪你那麼大方放過小尼姑,原來是發覺有人藏在屋裡。我還奇怪你怎麼轉了性呢!」

  任東傑皺眉道:「我在等你回答我的問題。」

  玉玲瓏露出詫異的表情道:「幹嘛老闆著一張臉?唔,我知道了,你是因為好事被我破壞了,所以在生我的氣是嗎?」

  不等任東傑回答,她就湊了過來,單臂撐著身體靠在他肩上,膩著嗓音道:「別那麼小器嘛,男子漢大丈夫,對我這樣的小女子發什麼脾氣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撒嬌般在他身上磨蹭,聳挺的酥胸彈跳驚人,檀口中的氣息輕吐在他臉上,帶著如麝如蘭的清香。

  任東傑不禁怦然心動,發覺自己很難再把臉板下去,於是點頭道:「好,我不生氣。可是你自己也說了,破壞了我和小尼姑的好事,現在我要你賠!」

  說著他反手就摟住了她,手掌放肆的捏著她盈盈一握,沒有半分多餘脂肪的纖細柳腰。

  玉玲瓏「啊」的嬌呼,掙扎著就想逃開,扭著身子嗔道:「不能這樣!快放開我啦……」

  任東傑手臂一緊,正色道:「是你自己送上門的,這次我要是再讓你這麼白白的跑掉,我以後還用在江湖上混嗎?」

  他嘴裡說話,手掌繼續在活動,從平坦的小腹開始向上移師,示威般的逐步侵犯到了高聳的雙峰下。

  玉玲瓏被他摸的嬌軀發軟,無力的倒在他懷裡喘息著,雙手趕忙死死的壓住那作惡的手掌,懇求道:「不,不……你先聽我說……人家真是有事來找你的……」

  任東傑嗅著懷中美女的體香,嘴巴湊到她嫩滑的小耳珠上,吹著熱氣道:「除了利用我做免費的保鏢之外,想來也不會有其他的好事。」

  玉玲瓏癢的不住縮著粉頸,呻吟般道:「又出了新的兇手……我要你繼續……唔唔……繼續保護我的安全……呀!」

  話猶未了,櫻脣突然被封住了,對方的大嘴已經強吻住了她的櫻桃小口,灼熱的舌頭一下子就探了進來,貪婪的攝住了她的香舌。

  玉玲瓏嬌軀發顫,本能的伸手推拒了兩下,隨即就完全軟化了下來,香脣熱烈的反應著,一直到被吻的紅霞上臉,嬌喘連連。

  任東傑趁勢一伸手,突破了她脆弱不堪的防線,順利的滑入了衣襟的領口裡。

  玉玲瓏忽地清醒了些,俏臉後仰避開他的熱吻,縴手再次隔衣按住他,似嗔似喜的道:「你放肆夠了嗎?是否可以規矩點跟人家說話呢?」

  任東傑笑道:「這次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要想我為你賣力,就要先把報酬給我才行。」

  手掌又往裡擠進了一些,佔領了極具戰略性的要塞。

  玉玲瓏全無抗拒之力,軟軟的靠在他懷裡,喘息道:「不能這樣……我最多只能預付你一半報酬……啊……你快把手拿出來……啊呦……」

  驚呼聲中,那只作惡的手是拿了出來,但卻連同貼身的肚兜一起帶出。霎時間,玉玲瓏春光大洩,敞開的衣襟下可看見大片晶瑩的肌膚,雪白豐滿的雙乳有一半裸露了出來。

  任東傑大感刺激,故意將肚兜湊到鼻端深深一嗅,讚道:「好香啊……唔,玉小姐說的一半報酬,不知是指上面這一半呢,還是下面那一半?」

  玉玲瓏紅暈雙頰,沒好氣的啐道:「你這人哩,腦子裡從來都沒什麼好念頭。」

  任東傑一揚眉,自言自語道:「說不出來嗎?那好,我就上下各得一半吧。」

  他說著一隻手探向半裸酥胸,另一隻手撫上了溫暖渾圓的大腿。

  玉玲瓏被摸的全身發燙,秀眸射出熾烈的情火,軟弱的道:「就……就上面的一半吧……但你要答應人家,絕不可以逾越界線……」

  任東傑盯著這風姿卓越的動人美女,調侃道:「你以為現在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我根本就用不著做出任何承諾。」

  玉玲瓏大嗔道:「你若用強得到我,人家怎樣也不會心服的。」

  任東傑微笑道:「那麼我們再來打個賭好了,我也只用這雙手,一刻鐘之內絕對能令你討饒。只要你的小嘴能忍著不發出可愛的呻吟聲,就算我輸了,如何?」

  玉玲瓏橫了他一眼,櫻脣輕顫的道:「那不還是讓你過足了手腳的癮?好,就讓小女子見識一下,任公子的手上功夫究竟有沒有傳說中那樣厲害!」

  任東傑哈哈一笑,食中二指沿著她的胸部曲線自上而下一劃,衣襟一下子就完全向兩邊敞開了,令人目眩的美好酥胸頓時全部裸露在了視線中。

  任東傑看得雙眼發亮,哪裡還會客氣,兩隻手一齊按上了這無限誘人的酥胸。

  玉玲瓏臉熱如火,呼吸急促了起來,全身就似沒了骨頭般靠在他身上,一聲不響任他恣意的滿足。

  溫香暖玉在握,任東傑的心跳也加快了起來,雙掌愛不釋手的玩弄著這兩團嫩肉。

  嬌嫩的蓓蕾條件反射般硬了起來,原本是淡淡一圈的乳暈也呈現出了誘人的色澤。玉玲瓏用力的咬著嘴脣,兩眼水汪汪的情思難禁,俏臉已經變的和乳暈一樣的嫣紅。

  任東傑露出促狹的笑容,十根指頭捏﹑按﹑揉﹑壓,無所不用其極的逗弄著這美女的乳尖,使出了渾身解數挑逗著她。

  玉玲瓏情不自禁的張開小嘴劇烈喘息著,整個嬌軀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半睜半閉的美眸已經有些失神,兩顆乳頭完全綻放了開來,就像是鑽石一樣的堅硬。

  驀地,她感覺到對方的指尖滲出絲絲寒冷的真氣,那感覺就如螞蟻在噬咬著自己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這一下再也忍耐不住了,張嘴發出了「哎呀」的嬌吟。

  任東傑大喜,鬆開手道:「怎樣?我贏了……」

  話猶未了,他的目光正巧繞過玉玲瓏的肩頭,瞥見桌上的銅鏡裡似乎有亮光一閃!

  幾乎是下意識的,任東傑猛地彈起,抱著玉玲瓏的嬌軀滾了出去!

  只聽「嗤嗤嗤」幾聲輕響,剛才他們站立的地方突然釘上了四枚金光閃閃的暗器!

  任東傑大喝一聲,左手將玉玲瓏推開,右手夾在衣袖裡上下翻飛,轉眼間又接下了八枚激射而來的金光!

  暗器入手冰涼,堅韌,是薄而鋒利的一片片,他百忙中低頭一看,臉色突然變了!

  ──這赫然是一片片的金葉子!

  突然之間,暗器不再打來了,窗邊有條人影閃電般的倒飛而出,倏地就消失了。

  任東傑暗中歎了口氣,借力翻身,從門口掠了出去。

  他是個很謹慎的人,知道在對方神出鬼沒的暗器威脅下,穿窗而過實在太危險,只有正門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屋外是黑沉沉的夜色,那人影已經不見了。

  任東傑在夜風中悄立了片刻,這才返回屋裡,玉玲瓏正驚魂甫定站起身來,粉臉煞白道:「你看到了嗎?是誰?」

  任東傑搖搖頭,俯身將所有的金葉子都撿了起來,若有所思的道:「金葉子!嘿,果然是金葉子!」

  玉玲瓏失聲道:「什麼?金葉子不是跟那頂轎子一起炸死了嗎?」

  任東傑淡淡道:「那只是個金蟬脫殼之計罷了,我絕不相信她會那麼容易死去。」

  他不等玉玲瓏說話,又沉著的道:「你把床移到遠離窗戶的角落裡,務必要在暗器射不到的地方,然後關上門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就回來。」

  玉玲瓏欲言又止,清澈動人的美眸裡似乎蘊含著許多言語,但最終卻沒說出來,只是輕輕道:「我明白了,你自己一切小心。」

  任東傑送給她一個寬慰的笑容,整好衣裳大步出門,展開輕功掠進了夜色中。

  寒風凜冽,不知不覺間,冬季已經取代了暮秋。

  鐵木蘭站在「臘梅軒」外的一顆松樹下,向著手心裡呵了一口暖氣,然後握住謗冷的刀柄。

  這樣冷的天氣,別人都早早回屋烤火了,她卻敬業的履行著捕快的職責,守衛在靜慧師太的屋外。

  入夜之後,這老尼姑似乎安靜了許多,又或許是猜到她會下定決心不走,竟沒有出來趕她離開。

  不過,趕是不趕了,卻也沒有邀請她進屋避寒,於是鐵木蘭就只好一個人站在外面,在呼嘯的狂風中苦苦的挨著……

  燭火搖晃,一共十二片薄啊的金葉子,在燈下閃耀著奪目的金光!

  江松林的眼睛裡也在閃著光,沉聲道:「轎子的那具男屍並不是金葉子,這一點我們倆早已達成了共識。」

  任東傑點了點頭道:「毫無疑問,幾天前上船的客人當中,其實根本就沒有『金葉子』這個人。我們當中的某個人,在那兩天裡同時扮演了『金葉子』和她自己這兩種身份。」

  江松林同意道:「因為金葉子總是躲著不露面,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而在轎子爆炸之後,她就恢復了自己本來的身份。」

  任東傑道:「我想她很可能就是這裡的島主,一切陰謀也都是她暗中策劃的。

  如果這個想法屬實的話,兇手只要在幾個女子當中找就可以了。「江松林思忖片刻,道:「遺憾的是我們並不能確定金葉子一定是女的。」

  任東傑不解道:「為什麼?一個月前在金陵城裡,我甚至曾進入過轎子,和她隔著一張簾子說過話。」

  江松林惋惜的道:「但聽聲音是靠不住的。任兄忘了『控喉術』嗎?」

  任東傑吃了一驚道:「我只知控喉術可以改變自己的聲音,難道還能……」

  江松林道:「改變聲音只是最基本的水平,這種邪術練到最深時,可以任意模仿他人語調,惟妙惟肖的幻化男女,令人無法分辨得清,所以才會遭到俠義道的唾棄。」

  任東傑呆了半晌,苦笑道:「金葉子若真是男人,我一定會掉滿地的雞皮疙瘩。」

  江松林淡淡道:「那你就準備掉吧。我剛才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金葉子在江湖行走時怎樣都不肯離開轎子?」

  任東傑怔了怔,臉色突然發白道:「難道是因為她……他其實是個男人?」

  江松林緩緩道:「三年前逃出來的那位倖存者,我們無法確定其性別。如果這人是男的話,也許他很早就處心積慮的策劃著這起陰謀了,包括偽裝成金葉子。」

  任東傑倒抽了口涼氣,喃喃道:「不錯,他先以金葉子的身份在江湖上闖出響亮名聲,讓人人都以為金葉子是女子。等到他正式開始報仇雪恨的時候,大家就只會從女子當中去尋找兇手,不會注意到他了……噢,老天……」

  江松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你也不必太較真了。

  眼下只能說一切都還是未知的,不能排除兇手究竟是男還是女。「任東傑長長的歎了口氣,頹然坐了下來,好久都說不出一句話。

  屋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鐵木蘭聞聲回頭,不禁一怔。

  靜慧師太撐著根木杖,顫巍巍的走了出來,木無表情的道:「外面風大,進來烤火暖和一下吧。」

  這句話說的很冷淡,但鐵木蘭聽在耳裡,還是湧起了一股暖意。

  原來這老尼姑並不是絕對無情的,雖然行事比較死板,但還是很有些人情味的。

  鐵木蘭想到這裡,臉上也泛起了笑容,吐了吐舌頭道:「多謝師太!」

  她高高興興進了屋,轉身正要關門,靜慧師太腳下突然一個蹌踉,立足不穩向前俯跌了下去。

  鐵木蘭一驚,忙飛身上前扶住,嘴裡道:「您老沒事吧?唉,傷勢還沒好就別隨便下床呀……」

  這句話還沒說完,一隻手驀地從旁邊伸來,掌緣在她頸後的大動脈上一切!

  鐵木蘭眼前一黑,連哼都沒哼出來,就「啪」的摔倒在地暈了過去。

  靜慧師太喘了幾口氣,臉色一片灰白,彎下腰劇烈的咳嗽起來,像是一瞬間又蒼老了十年。

  好容易止住了咳聲,她抱歉的看了鐵木蘭一眼,喃喃自語道:「約好的時間已經到了,誰叫你阻著本座呢?」

  說完就拄著木杖走了出去,然後反手關上了房門……

  任東傑回到居所時,已經是三更以後了。

  屋內的燈已熄滅,藉著窗外透進的淡淡星光,可以看見床鋪果然已移到了角落,女子曼妙的曲線正裹在被單裡,面朝裡睡著,長髮披散在枕頭上。

  任東傑冷冷道:「玉小姐,你倒是挺不客氣,又一次佔用了我的床。」

  玉玲瓏沒答腔,似乎是躲在被窩裡嗤嗤的笑。

  任東傑板著臉道:「這次你休想再叫我打地鋪了。何況這次你輸了給我,若想留在這裡不走的話,就只能跟我同床共枕一起睡!」

  玉玲瓏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依舊沒有起來的意思,明顯就是在挑釁他的耐心。

  任東傑恨的牙癢癢的,將心一橫,大踏步走到床邊,腳下卻踢到一堆東西。

  他睜大眼睛一看,竟是由外到內的女子裝束,整整齊齊的堆放在地上。

  ──敢情她竟是脫光了衣服,全身不著寸縷的躺在被窩裡?

  任東傑不由興奮起來,低聲道:「這是你自己找的,現在我就要收取全部報酬了,你不能怪我!」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也脫光,跳上床,游魚般的就鑽進了被子。

  一個溫暖,光滑而又香噴噴的嬌軀立刻貼了過來,微微顫抖著,飽滿的雙乳擠壓住了他的胸膛。

  任東傑的慾火立刻飆升,剛才愛撫玉玲瓏時本就積累了太多的熱情,這時候一下子全都爆發了出來。

  他一個翻身壓上了她,手掌插到身下盡情的撫摸著滑溜溜的粉背,嘴巴從肩部吻起,很快就攻佔了挺拔陡峭的玉峰。

  玉玲瓏今夜出奇的柔順,雖然略有些緊張,但卻十分配合,稍微示意就主動的分開了兩條渾圓柔膩的大腿。

  任東傑忍不住了,喘氣道:「玉小姐,我……我真的要來了!」

  玉玲瓏嬌軀不斷發顫,但卻用盡全力抱緊了他,那越來越熱的胴體,還有主動抬起的豐臀,都已經充份說明瞭她的芳心暗許,做好了接納陽根的準備。

  「來了!」

  任東傑將她雙腿分的更開,胯下的陽物高高翹起,在黑暗中準確的找到了位置,一點點的捅進了緊密的花脣中。

  潮湧而來的快感,令的他舒服的難以形容。胯下的女子卻壓抑的低呼了一聲,似乎有些痛楚……

  驀地,任東傑出了一身冷汗,駭然驚叫道:「妙音,是你!」

  女子淚流滿面,低低的抽泣起來。

  任東傑心頭一片混亂,正想退出,誰知妙音卻猛地用雙腿纏住了他的腰部,抬起屁股用力向上一送……

  「噗嗤」一聲輕響,借助淫水的潤滑,又粗又長的肉棒一下子就捅到了盡頭!

  就在這同一時刻,鐵木蘭悠悠的醒了過來。

  她坐起身,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很快回想起發生了什麼事。

  這老尼姑,簡直是豈有此理!

  鐵木蘭怒氣沖沖的環視著屋內,發現靜慧師太並不在,不由得著急起來,趕忙奔出去尋找。

  她才剛走出「臘梅軒」就發出了一聲驚惶的尖叫!

  不遠處的一棵松樹上,靜慧師太的屍體就懸掛在那裡,死灰色的眼珠空空洞洞的望著天空!

  這次是真正的死人了,世上絕沒有人能再救活她──至少有十支插著羽毛的長箭透體而過,把她牢牢的釘在樹幹上!

  鮮血還未完全凝固,正一滴滴的淌落下來。在屍身腳下的土地上,有個鮮紅鮮紅的﹑大大的「貳」字,是那麼顯眼﹑那麼詭異的躍入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