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俠影 第十回 苦海無涯

  距離白骨殿三十里的墜天坡,勁風吹拂,風沙掩目。

  楚婉冰一襲白衣隨風而動,美目流盼,正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人。

  「妹妹,久候了!」

  只見一道粉色身影迎風而來,青絲飄動,背負長刀,手提木匣,正是端木瓊璇。

  楚婉冰頷首笑道:「小妹也是剛到片刻。」

  端木瓊璇朝四周望了一眼,笑道:「妹妹你也忒小心了,竟然選了這麼一個地方。」

  楚婉冰歎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白骨殿可是姐姐的地方,若在哪兒與姐姐交手,小妹恐怕連三成勝算都沒有,唯有另辟戰場。」

  端木瓊璇嫣然一笑,玉手一揮,木匣嗖地一下插入了兩人之間的地面,她說道:「誅仙劍便在裡邊,冰妹需要看一下麼?」

  楚婉冰攏了攏腮邊凌亂的秀髮,搖頭道:「不必了,端木姐姐的為人小妹信得過。」

  「好!」

  端木瓊璇嬌笑一聲,魔刀斷天行赫然出鞘,傲氣凌然舉刀遙指楚婉冰道,「冰妹,亮劍吧。姐姐今天說什麼也要在三十招內擊敗你,我一定要得到你!」

  楚婉冰玉唇輕揚,素手撫腰,抽出軟劍鳳嫣,只見她真元一吐,軟劍瞬間被逼得筆直,發出嗡嗡鳴叫。

  端木瓊璇氣沉不動,魔瞳深邃如淵,楚婉冰鋒芒暗吐,妖眸柔媚似水。

  凝目數息,兩人同時出招,妖姬劍快,魔女刀沉,雙方交匯第一招,各自驚歎。

  楚婉冰只覺得那柄「斷天行」散發著詭異沉力,刀勁攪得她下盤紊亂,若非有拔山掌的根基,恐怕早已跌倒;而端木瓊璇亦是叫苦不已,楚婉冰的劍氣猶如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而且還蘊含著多種武功的氣勁,她的護身魔氣根本就難以防住,氣脈發出陣陣刺痛。

  端木瓊璇嬌叱一聲,玉手揮刀,使了一招「烈風沙」,只見魔異刀氣猶如風沙一般席捲籠罩而來,楚婉冰忽感龐然壓力撲面而來,心中驚詫之時,攻勢受滯,平衡已失。

  「好沉重的刀!」

  楚婉冰暗讚一聲,功法再提,使出了蒼狼族的「鍛骨經」。

  這鍛骨經乃是煉骨提髓之法,正所謂人乃皮包骨,靈為骨包皮,鍛骨者乃是激發骨髓之力,從而獲取更強的內勁。

  這鍛骨經一出,楚婉冰瞬間控住下盤,骨骼猶如鋼鐵澆築,渾身泰然,穩如磐石,任由端木瓊璇的「斬地根」刀術如何雄沉詭異,依舊不為所動。

  鍛骨經強化骨骼筋絡,拔山掌則吸納地氣元力,妖族兩大神通配合得淋漓盡致,叫端木瓊璇毫無可趁之機。

  兩人又鬥了十招,始終不分勝負,端木瓊璇魔瞳綻放邪光,祭起本命魔功「太陰魔咒」,刀鋒斜斬,卷納四周極陰魔氣,嬌叱一聲:「冰妹小心了,且看姐姐這招『血霹靂』!」

  這血霹靂乃是斬地根刀法中的一路刀招,出刀便是霹靂橫空,可叫千萬生靈血流成河,故而取名血霹靂。

  血色霹靂狂掃而來,刀鋒未盡,刀煞已然奪人心魄,楚婉冰飄舞的秀髮竟被割斷了好幾根。

  面臨強招,楚婉冰以劍擎天,以元古大力推動「歸真劍訣」,劍鋒急掃,一改方纔的輕快靈巧,化作剛猛沉重劍勢,以強破剛。

  端木瓊璇被這一劍震得氣血翻湧,長刀險些脫手,但她性子剛烈,嬌喝一聲繼續出刀,這一次她又變了三招刀法,「萬骨枯」、「嘯天吼」、「山海崩」,招招皆是以殺破殺,以霸壓敵的路數。

  面對端木瓊璇霸道刀勢,楚婉冰時而抖出輕靈劍花,時而劍動綿長柔勁,時而氣走剛猛強烈,她身法施展之際便是長髮飛揚,白衣飄飄,猶如出塵仙子,而劍鋒揮灑之刻,則是媚眼如水,轎靨生暈,更像禍國妖姬。

  在對楚婉冰修為讚歎之餘,端木瓊璇亦被她那奪天地造化的容顏麗色震撼,越是交手,心中則越發難耐,恨不得就把楚婉冰抱在懷中,狠狠愛憐親熱一番。

  刀來劍往,兩女眨眼間已過了二十九招,依舊是不分勝負,端木瓊璇依舊不慌不忙,氣定神閒,舉起斷天魔刀,凝聚十方魔元邪氣,瞬間風雲倒湧,地動山搖,正是「斬地根」中的至上刀決——魔斷天!魔刀高舉,邪氣匯聚,端木瓊璇以太陰魔咒為根基催動內元,劈出最強悍之刀式,真氣凝聚,化作一柄巨刀朝著楚婉冰劈下。

  楚婉冰不敢怠慢,勁運氣行,劍凝十成功,將鳳凰靈火逼出,施展鳳翔劍訣。

  在鳳凰靈火的加持下,鳳翔劍訣威勢倍增,幾乎可以媲美楚無缺。

  轟隆一聲,刀罡破碎,劍氣消融,一粉一白兩道身影同時後退,楚婉冰面色慘白,嘴角溢血,高聳的胸脯起伏不定,蕩起浪濤層層,而端木瓊璇更為誇張,她胸口的衣服被劍氣劃破,露出大半的雪嫩的酥胸,豪碩豐腴,雖是半掩遮面,但所表現出來的乳量絲毫不遜於楚婉冰。

  端木瓊璇默默調息,緩和了紊亂的內息後,抹去嘴角的鮮血,歎了口氣道:「冰妹,我沒能在三十招內勝你,算我輸了。」

  說罷指著木匣道:「誅仙劍你拿走吧。」

  楚婉冰笑了笑,說了一聲承認,伸手拿起木匣,打開蓋子誅仙劍赫然躺在其中。

  合上木匣,楚婉冰將它背在身後,說道:「多謝端木姐姐,小妹他日再來拜訪。」

  端木瓊璇掩唇笑道:「冰妹何必急著離開呢,不如先休息一下再走。」

  楚婉冰覺得她笑容帶著幾分魔魅和詭異,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覺得渾身酥軟,雙腿屈曲,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你!你下毒!」

  楚婉冰精通醫道,瞬間便明白過來,自己中了端木瓊璇的暗算。

  端木瓊璇笑道:「冰妹莫怪姐姐卑鄙,你的武藝太強,姐姐唯有出此下策。」她笑盈盈地朝楚婉冰走來,步態婀娜,兩條修長圓潤的玉腿交替擺動,將裙布撐起了兩道豐潤的曲線,腿股中心還隱隱可見沃美的凹陷,半露的酥胸隨著行走抖出一陣乳浪,真是搖曳生姿,美不勝收。

  「冰妹,姐姐是太喜歡你了,所以使這般手段,你原諒我好麼?」

  端木瓊璇走到楚婉冰跟前,彎下腰說道,她這一彎腰將兩團美乳裸露得更加明顯,楚婉冰還能清晰地聞到豐美的乳脂香,芳心不由一陣亂跳,轎靨暗生紅潮,急忙闔上眼簾。

  端木瓊璇以為她在生氣,於是便伸出玉手輕輕地撫摸楚婉冰吹彈得破的小臉,口中不由稱讚不已:「好美的臉蛋,又滑又膩,就像玉石一樣,不,玉石也沒有冰妹你的十分之一。」

  楚婉冰只覺得一陣不自在,但臉頰卻能清晰感覺到她手心的溫滑,而且還聞到這魔女身上幽靜的香味。

  楚婉冰呼吸逐漸急促,心中又羞又急,暗忖道:「死丫頭……你怎麼還不來!快點啊,不然姐姐可就完了!」

  「魔女,交出誅仙劍!」

  銳利劍氣劃破天際,直取端木瓊璇。

  劍氣來的急促,端木瓊璇難以阻止有效迎戰的方式,唯有避其鋒芒,向後退去。

  魏雪芯逼開端木瓊璇,橫劍而立正好站在楚婉冰跟前,只見她冷笑一聲道:「想不到你們兩個居然打了起來,正好讓我撿個便宜!」

  端木瓊璇擔憂楚婉冰安危,怒喝道:「賤人,有本事跟我堂堂正正一決高下,暗中偷襲算什麼本事!」

  魏雪芯噗嗤笑道:「陰魔殿主啊,正所謂兵不厭詐,你們打得兩敗俱傷,關我什麼事。」

  說罷冷冷地將劍刃抵在楚婉冰胸口,說道:「你這妖女,害死我娘親,一劍殺了你算是便宜你了!」

  楚婉冰心中暗笑道:「這丫頭越來越會演戲了,回去後定能將那些老古董騙得團團轉。」

  端木瓊璇急道:「住手,只要你不要傷害她,我讓你安全離開魔界。」

  魏雪芯露出一絲冷笑道:「僅僅如此麼?這位可是堂堂的妖族少主啊,殿主開出的價也太低了!」

  端木瓊璇沉聲道:「你想怎麼樣!」

  魏雪芯哼道:「誅仙劍,我要帶走誅仙劍!」

  端木瓊璇爽快地道:「可以!」

  魏雪芯操起酥軟無力的楚婉冰,說道:「還有,我要這個妖女護送我一程!」端木瓊璇怒上眉梢,眼中殺機大作,恨聲道:「別得寸進尺!」

  魏雪芯冷笑道:「殿主,妾身如今可是孤身一人獨闖魔界,若不有些保命籌碼,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端木瓊璇臉色陰晴不定,思忖道:「我若過分相逼,冰妹唯恐性命難保,若這小賤人挾持冰妹離去,以她們的恩怨,冰妹也難以保全,這該如何是好。」

  想了許久端木瓊璇終於下定決心,沉聲道:「我若讓你離開後,你能保證冰妹的安全嗎?你們之間可是有殺母之仇!」

  魏雪芯說道:「家母與妖後是堂堂正正決戰,我身為天劍谷主的女兒,又豈會趁人之危,我要報仇也會是公平一戰!」

  端木瓊璇微微蹙眉,玉手一擺,嬌喝道:「好,我便信你這一回!冰妹若有半分損傷,我端木瓊璇便是死無葬身之地,也要殺得天劍谷雞犬不留!」

  魏雪芯哼笑了一聲,提起楚婉冰轉身便走,端木瓊璇也依照約定毫無所動,眼睜睜地看著她們離開。

  對端木瓊璇那份畸形的愛慕,楚婉冰是不認同,但是她畢竟是對自己一片赤誠和真心,尤其是看見她眼眸中閃出擔憂焦急的難為之色,楚婉冰心中不免一陣刺痛,暗忖道:「端木姐姐,這次算小妹對不住你了!」

  如今正是申時,白骨殿恰好運行至魔界之門,楚婉冰當時選擇這個時候和地點與端木瓊璇比武,除了方便逃走外,便是為了讓魏雪芯趁機介入攪亂局勢,無論端木瓊璇有什麼後手,楚氏姐妹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不消片刻,兩人便衝出魔界之門,魏雪芯背著楚婉冰急速奔走,而楚婉冰又帶著誅仙劍,姐妹二人心情甚是喜悅。

  魏雪芯說道:「姐姐,你好些了麼?」

  楚婉冰無力地歎道:「端木瓊璇用了一種很強烈的迷藥,我現在是全身酥軟,最少得過半個時辰才能恢復過來。」

  魏雪芯咬唇道:「對不起姐姐,是我來晚了。」

  楚婉冰笑道:「沒事,時機正好,你若再遲來片刻,姐姐可就要失身了。」

  魏雪芯怔了怔,檀口微張道:「失身?姐姐……你,你說什麼?」

  楚婉冰笑道:「等過陣子再告訴你吧,先逃到安全地方。」

  越過鎮魔牆,竟聞前方腳步齊動,顯然是有人正在走動,而且數量還不少,楚婉冰霎時臉色一變,說道:「糟糕,我算漏了張耿了!他是魔界的棋子,端木瓊璇一定是讓他將你帶回誅仙劍的消息告訴泰王了!」

  除了張耿和單小茹外,所有帶出誅仙劍的人都是泰王格殺的目標,如今楚婉冰毒性未除,通體乏力根本就不能應付外邊的五千大軍。

  魏雪芯咬了咬紅唇,背起楚婉冰掉頭便走,施展輕功不斷地在血海林裡穿梭,避開泰王的兵甲。

  一路上都有泰王的探子,魏雪芯以敏銳的劍心料敵先機,在對方未發現之前,先行隱藏躲閃。

  一路西行,魏雪芯覺得十分不妥,因為西面的防線十分寬鬆,彷彿是有意為之。

  糟糕,中計了!看到眼前出現一道懸崖,魏雪芯大叫不妙,急忙止步,卻感劍氣飛射而來直取後腦。

  不及細想,立即縱身躲閃,只見一名蒙面人持劍殺來,劍路之中透著天劍谷的劍意,但內功路數卻是魔界邪法。

  魏雪芯嬌叱一聲,提元納氣,歲月劍搜的一下飛了出去,手捏劍指,凌空御劍,遙擊對手,那蒙面人也著實厲害,挽出八朵劍花,將飛劍擋在三尺之外。

  魏雪芯見御劍難以奏響,於是召回佩劍,仗劍殺敵,她使了一招「雪擁冰雲寒風瑟」,劍芒夾雜著寒霜凍氣刺向蒙面人。

  蒙面人大喝一聲,一劍起天地,納風雲之氣入劍,嗖的一劍刺了過去。

  兩劍相擊,魏雪芯竟覺得一陣目眩,喉嚨腥甜,猛地吐了一口血,怒道:「張耿,你這卑鄙小人,竟然使毒!」

  那蒙面人微微一愣,冷笑道:「既然身份敗露,那我便要殺人滅口了!」

  身份敗露,張耿行事再無顧忌,只見他大喝一聲,魔氣爆發,劍法再無天劍谷的影子,純粹是魔界的邪殺之氣,霸道恨決,魏雪芯只覺得體力不斷地流失,頓顯左支右拙之局。

  楚婉冰是又氣又急,她看出張耿佩劍上是抹上了一種類似於軟骨散的毒藥,魏雪芯與他交戰之時不小心便著了他的暗手,使得她內力漸漸渙散。

  魏雪芯仗著精湛的劍術不斷地瓦解張耿狠毒的招式,張耿試圖與內力壓制,魏雪芯則以輕巧劍勢周旋,再以綿力化勁,雖是背負一人,雖是中毒在先,魏雪芯依舊力保不失,還不時找出張耿的破綻加以反擊,若不是內力不足,張耿早就死了數十次了。

  招式上的抗衡雖是佔據上風,但內力上的差距卻讓原本膠著的戰況起了微妙的變化,楚婉冰看出不妙,於是低聲說道:「妹妹,你放下我先走,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

  聽到楚婉冰此言,魏雪芯心中卻是另有打算:「剛才那個魔女顯然是對姐姐不懷好意,說什麼也不能讓姐姐落在他們手上,大不了我們姐妹共赴黃泉。」

  就在魏雪芯氣力減弱之時,一道碧綠的掌力奔雷而至,所過之處將草木精華抽出,只見那些植物真元匯入掌力之中,更添威勢。

  魏雪芯猝不及防,胸口中招,朱唇吐血,嬌軀被雄力打得飛了起來,掌力也透過魏雪芯加注在楚婉冰身上。

  嘩啦!姐妹二人同時吐血,被打得飛下懸崖。

  張耿長歎一口氣,若不是有人相助他還未必能拿得下中毒的魏雪芯,於是轉頭行禮答謝道:「多謝蒼木魔君出手相助!」

  只見一名腰繫木刀的男子緩緩走來,正是暗出冷箭之人,元魔五君之一的桓蒼。

  桓蒼甚是滿意地說道:「做得好,魏雪芯一死,谷主之位便是你囊中之物了。」

  張耿蹙眉道:「殿主的命令我要保住妖族少主,可是如今她也一同墜落懸崖,若殿主問罪只怕小人不好擔待。」

  桓蒼擺手道:「這個你不必擔心,殿主之所以要保住那妖女是看上了她的美色,但殿主也是識大體之人,知道孰輕孰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怪罪你的,但前提是你要搶下天劍谷掌門之位。」

  白骨陰魔憎惡男好女乃是魔界公開的事情,凡是被她看上的女子都會被納入白骨殿後宮。

  張耿嗯了一聲,還有些不放心道:「魏雪芯武藝極高,怕是墜崖也能保住性命,不如小人下去查探一番吧。」

  桓蒼哼道:「這裡是無涯之崖,下邊連接著一片未知境域,凶險異常,便是魔尊也不敢下去,你若嫌命長的話就儘管試試看。」

  張耿頓時出一身冷汗,心有餘悸地瞥了山崖一眼,只覺得有股詭異的氣息湧出,似乎要把他拉下去一般,嚇得他趕緊離去。

  艱難地睜開雙眼,楚婉冰只覺得渾身酸痛,胸口還隱隱作痛,動了動手腳覺得力氣已經回來了,毒性顯然已經過去,而萬變幻元術也因為她受傷的緣故失去了效應,此刻已經恢復了真實面貌。

  「糟糕,雪芯呢!」

  楚婉冰立即爬了起來,尋找妹妹的蹤跡,發現魏雪芯正躺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雪芯,你沒事吧!」

  楚婉冰抱起妹妹,焦急地叫道:「你怎麼了,別嚇姐姐!」

  把了把脈,嚇得她眼淚都快掉出來,魏雪芯氣脈嚴重受創,就算是靜心療養也得花上三五個月才能恢復,如今兩人處在一個未知之地,一個不好魏雪芯便是小命難保。

  楚婉冰試著度過真氣,誰知一運氣便胸口刺痛,連咳幾口血,兩人中毒在先,無法有效凝聚真氣抵禦,就相當於普通人被桓蒼打了一掌,沒有當場斃命已經算是運氣了。

  「我只是承受了餘勁便傷成這樣,雪芯一定更加嚴重!這裡又沒有藥物,該怎麼辦!」

  崖底一片荒涼,而且四周濃霧密佈,根本就找不到草藥,楚婉冰心中又氣又急,看著妹妹慘白的面容,淚水不住地在眼眶中打滾。

  不行,現在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不然雪芯真的就沒救了!楚婉冰不住地給自己打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忽然腦海靈光一現:「對了,剛才我們內力渙散,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竟然還能活命!」

  楚婉冰仔細地查探魏雪芯的身子,除了那道偷襲掌力所造成的內傷外並無其他傷勢,也沒有外傷,就連皮膚都沒有被摔破。

  楚婉冰朝著上方望了一眼,只見山壁陡峭高聳,便是自己精神十足也不能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而毫髮無傷,更何況方纔那真氣渙散、氣力不濟的狀態,能有一具全屍就很不錯了。

  「奇怪,我們竟然沒有摔死!」

  楚婉冰著實奇怪,又仔細想了想,「對了,誅仙劍呢?」

  發覺木匣已經不在身後,朝四周掃了一眼後,竟看到木匣在十步之外,楚婉冰擔心上邊還有軟骨迷藥,於是隔空發出一道柔勁將盒子打開。

  誅仙劍安靜地躺在盒子內,但完全變了一個模樣,渾身的銹跡已經不見了,散發著明亮的寒光,劍身好像是一波秋水般,流光溢彩,顯然是一口蓋世劍器。

  楚婉冰仔細地觀察了一番,確定沒有危險後才拿起誅仙劍。

  手指剛一觸及劍柄,楚婉冰感到一股清涼從劍上湧來,身上的傷痛立即減半,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這劍真是神奇,快給雪芯試試!她心中又驚又喜,立即讓魏雪芯握住,可是過了半天,魏雪芯依舊沒有甦醒。

  楚婉冰心中疑惑萬千:「莫非我們能保全性命便是這口劍的功勞,但它為何只對我產生療傷的效果,對雪芯卻是毫無效果呢?」

  楚婉冰傷勢恢復大半,替魏雪芯輸入真氣療傷,不消片刻,魏雪芯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黑血,幽幽睜開雙眼,問道:「姐姐,我們還活著麼?」

  楚婉冰憐愛地替她梳理了一下頭髮,笑道:「傻妹妹,我們姐妹兩福大命大,當然還活著了!」

  魏雪芯吐了口濁氣,聲音虛弱地問道:「姐姐,我們這是在哪?」

  楚婉冰歎道:「應該是在山崖之下,這裡山壁陡峭,我們先養好身子再想法上去吧。」

  魏雪芯試著運了下真氣,痛得她冷汗直冒,無力地苦笑道:「姐姐,我氣脈受創太重,恐怕好不了啦,你別管我了……」

  「你給我閉嘴!我們姐妹一體,豈有拋下一人之理。」

  楚婉冰美目瞪圓,哼道,「你若在敢說這種話,我以後再也不認你這個妹妹了。」

  魏雪芯嗯了一聲,乖巧地點了點頭,臉上泛起陣陣柔情。

  兩人又調息了半響,楚婉冰拿起脫胎換骨的誅仙劍,背起魏雪芯便朝前走去,試著找出一條離開的道路。

  魏雪芯看到誅仙劍這幅模樣也是十分驚訝,楚婉冰也搞不清這口古董劍為何會容光煥發,只是說道:「我們兩能保住小命有可能就是這口劍的功勞,至於什麼原因我也說不懂。」

  隨即又把端木瓊璇搶奪誅仙劍的原委說了出來,聽得魏雪芯眉頭一陣緊蹙,憂心地道:「這魔女如此狡猾,而又有張耿做內應,如今天劍谷真是內憂外患!」楚婉冰嗯了一聲,說道:「現在心急也沒用,還是想辦法離開這裡吧。」

  魏雪芯歎道:「我的氣脈最少傷了七成,便是出去也難成氣候。」

  楚婉冰蹙眉道:「這柄誅仙劍有療傷的奇效,但為何只對我有效,反倒是對雪芯你這個天劍谷高徒毫無半點效力。」

  魏雪芯笑道:「這些事情是講機緣的,強求不來,說不定這口劍跟姐姐有緣呢。」

  崖底一片荒涼廣闊,走了大半天,姐妹兩忽然目光一亮,只見濃霧之中隱隱可見一個龐大的丘陵狀物體,有點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走近一看,發現只是一座巨大的石山,魏雪芯瞧了片刻後,指著石山說道:「姐姐,你看那石山是不是像個蛋兒?」

  楚婉冰仔細瞧了片刻,那座石山雖然長滿了雜草,但還能看出明顯的圓弧,但頂端卻是山石嶙峋,坑坑窪窪,好像是一個孵化的雞蛋,小雞從裡邊跑了出來,蛋殼的上部分因此而破碎。

  楚婉冰莞爾道:「確實是有幾分像蛋兒,但這個蛋殼也忒大了些,要真是一個蛋,裡邊的東西得有多大哩!」

  姐妹兩人似乎忘了目前的困境,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荒涼的絕域響起一陣鶯聲燕語,多了幾分春意和生氣。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兩女循聲望去,竟看到一名身著月白僧袍的佛者盤膝而坐,身前還倒插著一口戒刀,他的氣息沉寂,宛如一塊死寂的磐石,若不是他主動說話,外人還以為他就是一塊石頭。

  魏雪芯驚詫之餘,又仔細地看了半刻,驚叫道:「苦海師兄,你怎麼會在此地?」

  「魏師妹,許久不見了!」

  正是當年強行使用菩提金身從而導致功力盡失的苦海和尚,他臉上表情波瀾不驚,眼眸清澈,絲毫不減當年風采。

  魏雪芯問道:「苦海師兄,你怎麼也來了?」

  苦海說道:「小僧奉天佛法執,前來無涯之崖尋找契機。」

  魏雪芯奇道:「什麼契機?師兄可否明言。」

  苦海道:「因果輪迴,佛路艱辛。小僧奉命在此借助此地之異力鍛煉鎮魔戒刀。」

  楚婉冰甚是奇怪,不由發問道:「敢問大師,此地有何等異力?」

  苦海也不掩飾,說道:「此石山乃成於先天五太之時期,蘊含著諸天萬界最本源之力,若能藉此修築戒刀,或可斬業。」

  楚婉冰皺眉道:「大師,請恕小女子多口,你的經脈已經斷裂過半,若再呆在此地只怕會佛體崩潰,法相碎裂。」

  苦海說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佛門罪愆,有負功德,若不斬斷,為禍眾生也!」

  楚婉冰皺眉道:「即便如此,也不用讓大師來冒險啊,殊不知人命可貴,作踐生命乃是佛門大忌麼?」

  苦海笑道:「由於此地成於混沌時期,暗合了虛空無盡之大道,凡是靠近此地者皆會功力全失,永世無法動武。小僧武功已廢,讓我來是最合適不過了。」

  楚氏姐妹立即吃了一驚,此地竟然有吞噬他人元功之奇效,為何她們沒有半點異狀呢?楚婉冰看了一眼手中的誅仙劍,發覺劍身似乎又明亮了幾分。

  「苦海師兄你說的佛門罪愆莫非是指罪佛愆僧?」

  魏雪芯蹙眉問道。

  苦海笑了笑,點頭道:「此僧者本是天佛掌教的師弟,多年前因修禪之時誤入歧途,導致心魔聚生,從而心性大變,認為世間污穢,眾生有罪,於是手持屠刀大開殺戒,之後為了逃避佛門追捕便躲進魔界修行,當年那口屠刀更被練成了一柄凶殘暴戾的魔刀。當他再入紅塵,他便手持魔刀屠戮四方,佛界曾派出多名武僧追捕,但都被殺害,就連雷鋒禪寺最強的法器也被這口魔刀斬斷,所以小僧便要藉此五太之氣,修煉出一口可以抗衡戮血罪刀的法器。」

  說話間,他氣色似乎又差了幾分,整張臉就像金紙一般,顯然是生機正在不斷地被吞噬。

  魏雪芯於心不忍,正想勸阻,卻被楚婉冰制止了:「這位大師禪心入定,為了誅滅魔障甘願犧牲自己,此乃大功德也,我們更應該成全他。」

  魏雪芯眼圈一紅,心裡甚是難受,含淚地點了點頭。

  苦海微微一笑,說道:「三千有法,大乘無疆,苦海無涯,斬斷業障!兩位施主,離去之路便在石山之內,但裡邊困阻重重,還蘊含著最本源的先天五太之力,兩位千萬小心。」

  說罷繼續閉目誦經,只見他身上泛起淡淡的金芒佛光,身前的戒刀感應功德,發出嗡嗡刀鳴之聲。

  兩人朝苦海行了一個佛禮,楚婉冰背著魏雪芯繼續前行,越靠近石山誅仙劍越是明亮,不住發出璀璨寒光,異象不斷,叫她們是驚訝不已。

  終於走到石山跟前,兩人立即感覺到了一股磅礡浩大的氣息撲面而來,圓弧型的山壁透著不可一世的氣勢,山壁上竟然刻著太荒古篆,楚婉冰定神一看,立即讀了出來:「玄元太初破混沌,天地無極任我游。真法妙道封神路,龍嘯寰宇震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