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俠影 第十回 極北冰海

  傀山地底陰河竟然是流入這一片冰海,龍輝只覺得全身血液彷彿凝固一般,幸好這些日子來一直以白魚為食,對於寒冷尚可忍受,若不然以他現在的狀態恐怕早就被凍死當場了。

  龍輝忍著海水的冰寒朝不遠處的一座冰島游去。

  「傀山背面便是一篇冰天雪地,地底陰河流入冰海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龍輝好不容易爬上岸,「只是不知道我如今身處何方,離朔風城究竟有多遠。」

  看著四周白茫茫的是一片,龍輝心中也是一片茫然,腳底下地冰層光滑如鏡,四周寒氣刺骨摧髓,傷疲之身幾乎難以支持。

  龍輝跨出蹣跚的步子,哆嗦著尋找棲身之地,以便暫時抵禦寒風。

  一陣陣低沉的嘶吼響起,彷彿是什麼猛獸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的獵物,龍輝回首一看,只見不遠處似乎有著什麼東西正朝自己緩緩逼近,在仔細一看,竟是一頭巨獸,此獸通體雪白,渾身皮毛彷彿一塵不染,幾乎與雪地冰川融為一體,若不留神觀察根本難以發現其蹤跡。

  待此獸與自己的距離拉近,龍輝才看出這是一頭巨大的白熊,一身皮毛雖是白如冰雪,但鼻頭、爪墊、嘴唇以及眼睛四周卻帶著幾分黑色。

  龍輝倒吸一口冷氣,思忖道:「此熊想必就是神州異志中記載的極北白熊。」

  神州異志有云:極北之地,寒冰萬年不化,生有白熊,毛如冰雪,力大無窮,善游,好鬥。

  龍輝冷笑道:「他奶奶的,你這畜生莫非是想飽餐一頓嗎?」

  白熊看著龍輝的雙眼露出一絲貪婪的光芒,齜牙咧嘴,緩緩地朝龍輝走來,其神態悠閒自在,似乎已經將龍輝看做自己的腹中之食。

  白熊圍著龍輝兜了大半圈,忽然發出猛地向前一探,朝龍輝撲來,龍輝只覺一道白影映入眼簾,一股腥臭的氣息湧入鼻中,叫人聞之欲嘔。

  龍輝雖已負傷,但要應付這白熊的撲殺還是綽綽有餘,只見龍輝腳步微移,整個人硬生生地移出了一丈之外。

  白熊第一下雖撲空,但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迅猛異常,龐大的身軀絲毫不顯笨重,其靈動之處猶如脫兔,猛地一下又追上了龍輝。

  白熊的這幾下動作皆是從無數次撲殺捕食中磨練出來的,簡單而又實用,但在懂得格鬥技巧的人類眼中卻是漏洞百出。

  龍輝雖已受傷,但眼力和招式尚在,這頭白熊雖是兇猛,但進攻卻是直來直往,與那些沉重剛猛的招式頗為相似。

  只見龍輝氣定神閒,步法再變化出重重人影,使出論武決之「以疾破猛」出拳如電,連續擊中白熊的喉嚨,小腹,心口和脊柱,只聽幾聲哀嚎以及骨骼斷裂之音,白熊無力的趴在地上,口角溢血顯然已是斃命。

  龍輝村道:「要是連你這頭畜生都打不過,我真該一頭撞死算了。你這畜生來得也真是時候,正好給我送套皮襖。」

  龍輝動手剝下白熊的皮毛,這白熊常年生長與極北冰寒之地,皮毛厚實,龍輝一披上去便覺得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剝皮之後,那一身肥壯的熊肉自然不能浪費,在地底陰河天天吃魚都快吃膩了,今天龍輝便要大塊朵,好好嘗嘗熊掌的滋味。

  傷疲之身需要更多的營養,生肉雖難吃,龍輝咬牙生啖,一頭幾百斤的巨熊便被龍輝吃了個精光,熊心和熊膽更是難得補品,龍輝自然不會放過,忍著血腥惡臭強行吞下,而胃腸之類的臟腑,龍輝並沒有吃,任其丟在原地。

  一頭白熊下肚,龍輝再暗自調理氣息,只覺得體內那陣劇痛減輕了不少,元氣亦恢復了相當一部分。

  龍輝抹了抹口唇和臉上的熊血,發現竟已經凝結成冰,不由自嘲道:「想不到我不但成了個大飯桶,還是一個茹毛飲血的野人。」

  「大白,大白,你這畜生又跑去哪裡啦!」

  急促的聲音由遠而近,一名中年儒生快步奔來,當他看清眼前這一幕時立即呆住了——冰層上躺在一具殘缺不齊的骨架,鮮血流了滿地但卻已然結成觸目驚心的「血冰」內臟散落了一地。

  中年儒生猛地撲到跟前,抱住熊屍嗷嗷大哭:「大白啊,你怎麼就這麼離我而去了……究竟是哪個畜生害了你啊……快告訴我,我替你報仇。」

  龍輝心中咯登一下,暗叫不妙:「莫非這人使白熊的主人,遭了,此事複雜了。」

  再仔細一看,這儒生一身破舊儒袍甚是單薄,但他卻絲毫不顯一絲畏寒之態,顯然內功已然練到無心而生之地步,即便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內力也能夠自動流轉全身抵禦嚴寒,可見其修為不俗。

  龍輝思忖道:「我現在有傷在身,還是以安全為重,雖然我問心無愧,但還是先暫避風頭吧。」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龍輝正想趁著儒生悲痛之際溜之大吉,誰知腳步剛一挪動,那名儒生便化作一陣旋風朝自己撲來。

  儒生看到龍輝身披雪白熊皮,嘴巴上還掛著血跡,不由火冒三丈,怒喝道:「賊子,還我大白命來!」

  說話間便是一掌拍向龍輝面門。

  龍輝無奈之下出掌迎戰,只覺得對手掌力雄厚剛烈,剛一接觸,內臟立即翻滾起來,一口鮮血幾乎噴出。

  儒生咦了一聲道:「賊子手底不差,能接下吾一掌,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擋得住多少掌。」

  於是招出連環,掌掌皆有風雷疾電之威,攻得龍輝幾乎喘不過起來。

  龍輝且戰且退,叫道:「前輩請聽我解釋……」

  儒生哼道:「解釋?解釋個頭啊,我的小白都被你吃了,要解釋你下去跟它解釋吧!」

  儒生越說越氣,招式也越發犀利,彷彿龍輝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恨不得吃起肉喝其血。

  龍輝不由心中有氣,罵道:「不明事理的窮酸,你養的畜生要傷人,難道你要我束手待斃嗎!」

  儒生哼道:「我家大白肚子餓了當然要吃東西了,既然它想吃你,你就讓它咬上一口,又不一定會死人。」

  龍輝聞言不由哭笑不得,這窮酸看似一身儒門風骨,說出來的話卻是無理無賴之極。

  「豈有此理,讓它咬上一口還有命嗎!」

  龍輝不由大怒,立即使出「論武決」儒生凌厲殺招頓時無功而返,只覺得自己無論出什麼樣的絕招,眼前這可惡的賊子總能後發先至,一舉破招,但此子雖有破招之能卻無反攻之力,好幾次自己露出致命的破綻,這小子均沒能把握住,而且每次對掌都顯得後勁不足,儒生不禁暗喜:「小子招式雖然厲害,但內功修為有限,且看我如何收拾你!」

  儒生沉腰扎馬,猛提內元,只見渾身紫氣瀰漫,光耀三千,正是儒門鎮教神功——紫陽玄功。

  正所謂一力降十慧,紫陽玄功乃不世之絕學,龍輝此番真氣不足,「論武」的破招法門在此刻失去了引誘的效力,只覺對手大力磅礡而至,雄厚真氣猶如驚濤駭浪一般,內傷頓時收到牽引,一口鮮血猛然噴出。

  生死存亡之際,龍輝勉強再運內力,祭起「無相」和「御天」兩大功法。

  先以「無相」分析對手真氣內力,再出「御天」化解紫陽玄功那磅礡真力。

  「無相」本來就是分析模仿對手武功的法訣,但龍輝此刻有傷在身,真氣不足,只能分析,不能模仿,而「御天」具有化解卸除勁力和吸納儲存勁力的效果,但此刻也因為負傷在先,也只能勉強做到化解卸除這一步,但兩種法訣同時使出卻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無相」分析儒生此招之訣竅,乃是陰七陽三,剛六柔四,掌含金屬風雷勢,於是「御天」便以「陽七陰三。剛四柔六。火屬山海勢」化解。

  勢在必得的一擊,頓時化為烏有,毫無痕跡,儒生不禁大吃一驚。

  臨陣創招,勉強合併兩大法訣,龍輝此刻已是強弩之末,臉色煞白,雙腿發抖,幾乎癱倒在地。

  儒生冷哼道:「臭小子,你能接得下一招,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接得下第二招。」

  說話間,紫氣翻湧,真氣凝於雙掌。

  龍輝暗中叫苦:「他娘的遇上這麼個瘋癲的主,難道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一聲冷笑響起:「書獃子你還真要臉啊,對付一個原本受傷的後輩還用上了紫陽玄功。」

  只見一名道人立於一塊巨大冰巖之上。

  儒生臉色一沉道:「牛鼻子少囉嗦,這小子把我家大白吃了,我管他受沒受傷,今天我一定得要他的命。」

  道人冷笑道:「要是這小兄弟沒受傷,我看你絕不是他的對手。」

  儒生呸道:「放屁,放屁,牛鼻子就會說屁話。」

  道人呵呵笑道:「是啊,好臭,好臭,不知道是誰放得臭屁,真是臭不可聞。」

  道人身影一動,身體像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在龍輝跟前,龍輝覺得這道人似乎並沒有惡意,也任由他靠近。

  道人走到龍輝跟前,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你的傷勢竟如此沉重,就連吐息中也隱隱透著血腥味。」

  龍輝微微一愣,不禁佩服此道人的眼力。

  道人在仔細端詳了龍輝一陣子,臉色不禁大變:「你的內臟嚴重破裂!脊椎也斷了幾處,居然還能站著呼吸走動?你是人還是鬼?」

  龍輝苦笑道:「真人舉手投足間皆透著道門氣度,難道也分辨不出人鬼嗎?」

  被妖後正逆掌力所傷,導致體內氣息失衡,磅礡真氣衝擊五臟六腑,再加墜入地底陰河之時身體亦被落石擊中,龍輝不單單是經脈破裂,心,肺,脾,胃,脊椎都被震破了,所幸龍輝練成先天胎息,至純的先天真氣續接經脈,再拿捏精元,搬運血氣,調整自己體內的氣血,努力把破損的內臟用力粘合在一起。

  道人回過神來笑道:「是我失態了,小兄弟恕我多言,你是否已經練成先天之境?」

  龍輝微微一笑道:「我現在只剩下半條命了,什麼先天後天,還有區別嗎?」

  道人哈哈笑道:「小兄弟如此坦然生死,要麼就是堪破紅塵的大智慧之人,要麼就是對自己的恢復充滿信心。」

  龍輝苦笑道:「恰好相反,小可什麼都不是,只是紅塵之間的一個俗人而已。既未堪破紅塵,更沒信心恢復。我之所以這麼平靜只是秉著順其自然的心態罷了,這個時候就算再怎麼著急也於事無補,倒不如坦然接受。」

  道人聞言哈哈大笑道:「小兄弟這番話倒有幾分我道家之風骨,老道喜歡的很。你放心吧,有我在這裡,那個書獃子不敢對你怎麼樣。」

  儒生聞言頓時怒氣衝天罵道:「你姥姥的臭道士,你非要跟我抬槓是不是!」

  道人冷笑道:「且不說這小兄弟甚合老道的脾性,就算我看他不順眼,但只要是你書獃子要殺之人,我偏要救。我就是要跟你抬槓,怎麼樣!」

  儒生氣得暴跳如雷,一身紫氣更是濃郁,照得雪白的冰雪都染上一層絢麗的紫霞,顯然已是將紫陽玄功推上頂峰的表現。

  道人衣袖一揮,冷笑道:「你有紫陽玄功,我就沒有看家本領嗎。」

  話音未落,道華透射,週身浮現八卦氣勁。

  儒生頓時臉色大變,哇哇大叫道:「豈有此理,你這死道士竟然要『先天絕卦』對付我!」

  道人冷笑道:「書獃子,就許你用你們儒門的絕學,還不准我用一下『先天絕卦』嗎?」

  先天絕卦與紫陽玄功一樣皆是三教中至高絕學,想不到在這人煙罕至的極北冰原之地還能看到這兩大絕學,龍輝不禁對著兩人的身份浮想聯翩。

  「任平凡、崑崙子,你們兩個又發什麼瘋!」

  一聲清冷的女聲響起,原本劍拔弩張的兩人不由紛紛收斂氣息,定定地看著那道婀娜身影。

  龍輝循聲而望,卻看見一名身著比丘僧袍,卻蓄著三千青絲的女子。

  儒生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道:「白蓮,這不怪我,是崑崙子這鳥道士故意跟連同這臭小子欺負我!」

  龍輝差點沒一頭撞在地上,這儒生說話的語氣簡直就像是一個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跑回家中跟大人訴苦一般。

  那名叫做崑崙子的道士指著儒生罵道:「任平凡,你少搬弄是非,明明是你養的畜生試圖傷人,這位小兄弟出於自保才殺掉那頭笨熊,你居然還要取這名小兄弟的性命,我看不過才出手制住。」

  任平凡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大白要傷害那小子,你明明是對前天大白偷吃你丹藥的事情懷恨在心,所以連同外人殺掉我家大白,你給我償命來!」

  崑崙子見這潑才竟然誣陷到自己身上不禁火冒三丈,罵道:「去你奶奶的臭窮酸,你這個不要臉的淫書生,昨夜你偷看白蓮洗澡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呢,你竟然敢把髒水潑到我身上來!」

  那名叫做白蓮的女子臉色瞬間一紅,正想開口又聽到任平凡大大咧咧地叫道:「死牛鼻子,你上次還偷白蓮的褻衣呢!」

  白蓮再也忍不住了,怒喝一聲:「你們兩個通通給我閉嘴!」

  怒氣勃發之際,真氣也隨之爆發,沛然佛門聖耀將雪地照成一片金黃,龍輝不禁大吃一驚,一個道士,一個儒生再加上一個蓄著頭髮的尼姑,眼前的一切竟然是如此的複雜,卻又叫人哭笑不得。

  任平凡與崑崙子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吱聲,白蓮雪白的臉頰閃過一絲紅暈,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將目光投向龍輝說道:「施主似乎身有不適,不如到寒舍歇息一下。」

  龍輝點頭道:「有勞師太了。」

  走了大概兩里左右的路程,看見三間冰雕小屋,小屋擺成三角陣勢,其中央卻是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雪墳墓,雖只是遠遠看去,龍輝卻覺得冰墓之中透出一股凌厲之氣,如一柄蠢蠢欲動的蓋世名劍,試圖掙脫束縛一展鋒芒。

  龍輝只覺得冰墓之中似有一絲熟悉,不禁向前走了幾步,只覺得肅殺之氣蜂擁而至,倏感內息翻湧,幾乎吐血,頭昏欲嘔。

  就在此時,身後按來一掌,抵住龍輝背門,一股沛然真氣入體助其平復血氣。

  回首一看,出手者正是崑崙子。

  龍輝感激地道:「多謝道長。」

  崑崙子道:「小施主,這座冰墓可不簡單,你傷體未癒不可接近其十丈之內。」

  任平凡冷笑道:「不知死活的小鬼,想老子在滄海閣修行多年,剛開始的時候也吃了個暗虧,就憑你這半殘之身,不死就算你命大。」

  龍輝皺眉,心念一動:「滄海閣?學海儒門三壺之一,看來那位師太和道長身份也不簡單,說不定也是雷鋒禪寺和正一天道的人。」

  學海儒門乃儒教之首,共分三脈,一者滄海閣,二者雲漢院,三者雨丈樓,這三脈共同執掌天下儒風。

  白蓮頷首道:「施主請到屋內一坐。」

  說罷讓身請龍輝進屋,崑崙子與任平凡看著白蓮,眼中透著一絲祈求之意,白蓮皺了皺細長的秀眉,冷聲道:「今日貴客來訪,你們不妨也進屋吧。」

  兩人頓時喜出望外,跟在龍輝身後走進白蓮的冰屋。

  普一進屋,龍輝只覺得四周湧出一股寒氣,但卻無屋外那般刺骨,而且還帶著幾分清涼,使人不覺精神一振,身上傷痛亦有所減輕。

  龍輝仔細端詳屋內之情況,四周傢俱簡單卻又十分整齊,而且皆是冰雕所制,但每件傢俱上都刻有佛門經文,龍輝雖不認識經文,但卻隱隱感覺到這經文構成了一座陣法,卸去冰原的刺骨寒毒,保留其冰涼之感,能起到清熱去火,穩定心神的作用。

  白蓮請三人坐在茶几之前,各為三人斟上一杯茶,崑崙子和任平凡看到杯中茶水,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崑崙子端起茶杯,深深地吸了口氣,笑呵呵地道:「想不到今天貧道有此口福,能再次品嚐到蓮葉雪茶。」

  任平凡哼了一聲道:「你這俗人哪懂得什麼茶道,蓮葉雪茶予你,簡直就是牛嚼牡丹,無異就是暴殄天物。」

  崑崙子冷笑道:「那貧道便請教任兄何謂茶道?」

  任平凡神色一斂,面露莊嚴之色,款款而道:「茶道亦是茶德,可分廉、美、和、理、敬、清、融、健八德。廉者,推行清廉、勤儉有德。美者,名品為主,共嘗美味,共聞清香,共敘情誼,康起長壽。理者,品茶論理,理智和氣之意,以茶引言,和談商事,以茶待客,以禮相處,理智和氣。敬者,客來敬茶,以茶示禮之意。久逢知己,敬茶洗塵,品茶敘舊,以茶傳情,互愛同樂。清者,廉潔清白,清心健身之意。融者,祥和融洽、和睦友誼之意。手捧香茶。有說有笑,其樂融融;至交相見,清茶一杯,氣氛融洽,有水乳交融之感。健者,健康無病也。飲茶之時茶葉必精選,劣茶不宜用,變質不可飲;不潔之水不可用,水溫更要講究,沖和注均須把握時間。治茶當事人,本身必健康,輕如風邪感冒,亦不可泡茶待客,權宜之法,只好由第三者代勞。茶為健康飲料,其有益於人身健康是毫無疑問的。推廣飲茶,應該從家庭式開始,拜茶之賜,一家大小健康,家家健康,一國健康,見到全體人類健康;茶,就有」修、齊、治、平「的同等奧義。

  崑崙子打了個哈欠道:「講了半天,我都快睡著了,書獃子就是書獃子,有事沒事就要掉書包。」

  任平凡冷笑道:「牛鼻子真是蠢笨如牛,跟你說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崑崙子舉杯,不理任平凡,一品清香蓮茶,一杯清茶入口,崑崙子神采奕奕,笑道:「好茶,入口只是雖覺淡雅,但卻口齒留香,令人清心寧神,更有蓮花之高潔,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此茶可謂是白蓮你而現世,飲到此茶便猶如一睹白蓮之風采。」

  這牛鼻子說到最後竟帶著幾分輕佻之意,白蓮俏臉一沉,沉聲道:「崑崙子,給你點好臉色你就開始得寸進尺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掃地出門。」

  崑崙子趕緊住口,而任平凡則在一邊暗自得意,幸災樂禍。

  白蓮不再理會這兩個活寶,微笑地對龍輝說道:「施主請吧。」

  龍輝思忖道:「他們若要加害於我直接動手便是,以我如今的功體根本不能抵擋,沒必要耍什麼花招。」

  於是將茶送入口中,只覺得一股淡淡地清香由舌頭流遍四肢百惠,使得原本煩躁的內心瞬間平靜下來。

  龍輝不由讚道:「好茶,不知晚輩還可否再飲一杯。」

  任平凡一雙眼睛瞪得渾圓道:「臭小子別不知好歹,我認識白蓮幾十年也就喝過三杯蓮葉雪茶,你初來咋到就能喝上一杯已經是你三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白蓮瞥了任平凡一眼冷冷地道:「你再不喝此茶,一會茶香散去你可別後悔!」

  任平凡聞言趕緊閉嘴,專心品茶,一旁的崑崙子看到任平凡被訓斥臉上也是現出得意神色。

  忽聞白蓮說道:「施主請恕貧尼多嘴,你這一身沉重的傷勢是否是拜妖族所賜?」

  龍輝微微一愣,也不做隱瞞苦笑道:「師太果真目光如炬,晚輩確實是被妖族高手打傷。」

  白蓮皺眉道:「施主的經脈尚殘餘著一絲妖氣,這絲妖氣雖然已經十分微弱,但卻十分精純,恐怕傷你之人不簡單啊。」

  崑崙子沉聲問道:「小施主,你是否是從傀山逃出來的?」

  龍輝微微一愣,心想這三人在傀山後方的冰原安家落戶,而且又是三教中人,想必對傀山的瞭解猶在苦海之上,於是也不隱瞞,點頭承認。

  崑崙子歎道:「難怪當日傀山方向妖氣沖天,看來那幫妖孽要出世了。」

  任平凡道:「莫非是天羅聖賢封魔陣失效了?這不太可能啊,當日六陰凶元都沒將天羅陣怎麼樣,這才過幾天,難道就被這些妖孽衝破了?」

  崑崙子道:「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你沒聽說過嗎?天羅陣都經歷了上萬年的時光,再被六陰凶元這麼一衝,那裡能頂得住,破陣是遲早的事情。」

  任平凡兩眼一瞪,回罵道:「你知道個屁啊,六陰凶元的那天,傀山明明爆發出了一股強烈的陽氣,不但壓制住了傀山的陰氣,而且還修補了天羅聖賢封魔陣的缺憾。按理來說,這個陣法最起碼也能再頂上三五百年的,怎麼會在短時間內被破陣。」

  龍輝苦笑道:「其實此事我朵朵少少都得負上一些責任。」

  崑崙子哦了一聲,問道:「小施主可否詳說一二。」

  龍輝將當日與妖後一戰的詳細經過說了一遍,儒道釋三人聽後無不動容。

  白蓮歎道:「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妖婦無論是修為還是心計都變得更加可怕。」

  龍輝奇道:「師太莫非認識妖後?」

  白蓮苦笑道:「曾經與她交過一次手,說起來也慚愧,當年貧尼根本不是她的對手,我們三人隱居在這極北之地一方面是為了暗中監視傀山動靜,另一方面就是為了增加自身功力,以便應對日後之變數。」

  龍輝聞言思忖道:「那妖婦可以自由出入天羅大陣,跟三教高手發生衝突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崑崙子接口道:「何止是認識,當年白蓮還差點死在那個妖女手上呢。若非我及時趕到,後果是在不堪設想。」

  任平凡冷笑道:「牛鼻子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當年可也是被那妖女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就先下去了。」

  崑崙子哼道:「你當年也好不到那裡去,被人家三下五除二就奪去佩劍,還差點被一劍封喉。」

  白蓮厲聲道:「夠了,你們兩個還有心情鬥嘴,當年我們無論是誰,單打獨鬥都不是那妖女的對手,若非楚兄及時趕到我們恐怕都難逃一死。」

  龍輝問道:「師太所言的楚兄莫非就是如今的劍聖楚無缺前輩?」

  白蓮點頭道:「正是,公子也認識楚劍聖?」

  龍輝笑道:「劍聖威震江湖,誰人不識。」

  白蓮笑道:「前人再怎麼威震江湖,但如今的天下始終都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小施主雖誤中妖後奸計,但畢竟是年輕氣盛,閱歷不足,只需假以時日你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龍輝苦笑道:「多謝師太誇獎,晚輩如今臟腑破裂,經脈受創,朝不保夕,還談什麼前程。」

  崑崙子呵呵一笑道:「你若是受了別的傷我們可能還真麼辦法,但是……」

  龍輝一聽崑崙子這話,似乎有所轉機,急忙向崑崙子請教道:「前輩莫非有辦法可以治療我這半殘之身?」

  崑崙子道:「替你修補內臟脊柱,保住性命貧道還有幾分把握,但是對於續接經脈,為你恢復功體,老道就無能為力了。」

  龍輝道:「能保住小命就已是大幸,至於恢復功體的事情以後可以慢慢計較,只要活著總會有辦法的。」

  崑崙子點頭道:「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死了就萬事皆休。這其實是很簡單的道理,但說得容易做起來就難了。是有很些武林高手一旦喪失功力,活著修為大跌,他們很多人都選擇輕生,你能有此覺悟是在不俗,他日你即便不能恢復功體,也能成就大事。」

  白蓮也是用讚賞的目光看著龍輝,任平凡依舊是看龍輝不順眼。

  崑崙子將龍輝帶到屋外,指著那座冰墓道:「貧道的方法就是委屈小施主到冰墓中待上幾天。」

  龍輝一臉疑惑地道:「到冰墓中待?道長何出此言?」

  崑崙子笑道:「你與妖後激戰之時不斷地吸納天羅陣眼中的陽氣,後來又被妖後正逆之氣所傷,致使陽氣失衡,衝擊經脈臟腑,所以說你傷勢的根本是在於體內陽火過盛,所以老道便借此地寒冰之氣替你消除這烈陽火毒。」

  龍輝恍然大悟,此法與當年替崔蝶療傷的方法有異曲同工之效,都是瀉除過盛的氣,使得體內氣息重新平衡。

  崑崙子又說道:「而且小施主你又吃了那頭白熊,對於你的內臟恢復更是事半功倍了。」

  那頭白熊仗著其主人撐腰,不知偷吃了我多少丹藥,全身都充滿了藥性,簡直就是一個活的煉丹爐。

  說起白熊,任平凡被氣得臉色陣青陣白得,若不是白蓮在場恐怕早就一掌打過去了。

  龍輝點頭道:「道長所言甚是,晚輩受教了。」

  說罷便要向冰墓走去,誰知崑崙子竟一把拉住他,道:「那座冰墓已經有人了,貧道再替你另修一座吧。」

  龍輝奇道:「究竟是何人在裡面,莫非他也受了重傷?」

  白蓮接口道:「並非受傷,只是此人練功之時太過激進,導致走火入魔,其長輩才將他送到此地,憑借冰原寒氣消磨其燥熱之心,以便令他冷靜下來,早日恢復道心。」

  龍輝按照崑崙子的指示來到另一處空地盤膝而坐,只見崑崙子腳踏七星步,口誦道術咒語:「復天之清,肅地之靈,萬象歸一,太陰元氣,赦令無極。」

  隨著咒術的進行,龍輝只覺得四周寒流匯聚而生,身體竟被鍍上一層冰霜,一股冰涼緩緩流入體內,那原本如同烈火焚燒的臟腑也漸漸冷卻下來,但眼皮卻是越來越重,疲憊之感席捲全身。

  一座嶄新的冰墓很快便建立起來,與原先的那座冰墓遙遙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