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遊記 第十章 黑夜誘惑

  吳海神三人回到城堡,裡面不見有什麼人影,三人就偷偷摸摸的走到城堡中心,走入雷同所住的石樓,非常幸運的是,今日正是巨劍島的比武之日,而巨劍島的人們又非常喜歡比鬥,因此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全部跑去看比武,這個城堡就像是空城一般,讓他們來去自如。

  吳海神三人進入石樓,他們直接走到雷同的寢宮,讓他們感到欣慰的是,雷同的三個老婆都跟在他的左右,所以蘭素看見鎖死的門,立刻直接的踹出一腳,把門踢爆,只見到芽希已經愕然的站在裡面。

  吳海神吃驚的問道:「芽希,你怎麼在裡面?」

  芽希說道:「你知道的,我能夠化成綠光,所以我想先進來為你們開門。」

  蘭素抱怨道:「你怎麼不早說?害我浪費腳力,早知道我就加大力量,順便踢死你。」

  吳海神祇想早點偷到黑夜衣,於是他問道:「芽希,黑夜衣到底在哪裡?」

  「是啊!寶物和金條藏在哪裡?」蘭素只惦記著她的寶物和金條。

  芽希看了看雷同的床,說道:「在床底下有一個地下室,雷同要我幫他騙錢的時候,把黑夜衣拿出來給我看過,後來我就悄悄的跟在他的後面,看見他爬到床底下,可是他離開之後,我來到床底下,卻什麼也沒發現。後來我思來想去,確定床底下肯定有地下室的入口,只是我找了好多次就是找不著,也不知道機關在哪裡。」

  蘭素淡淡的說道:「這很簡單,把地板全部翻起來就行了。」

  芽希無力的說道:「可是我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啊!」

  蘭素笑道:「小狐狸精,這次你找對人了,雖然我很溫柔,但是我非常有力量,就讓我一腳把這地板踩塌……」

  芽希大叫道:「花癡,等一下,如果你踩塌這裡,石樓也有可能會塌的,再說了,你使用那麼大的力量,會發出很大的聲響,很容易被別人發現,我們雖然一路上沒看見什麼人,但是並不代表城堡裡一個人也沒有,如果被發現了,你有信心打倒巨劍島所有的戰士嗎?」

  蘭素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太多帥哥了,我不想被帥哥追殺。」

  吳海神也覺得芽希說得很對,如果被發現的話,他們就要面對可怕的追殺。

  吳海神的本事不如蘭素,也不能像芽希一樣化成綠光逃跑,到了那個時候,最倒霉的人就是他。

  「姐姐,我看,我們還是尋找一下機關吧!」吳海神出聲勸道。

  「笑話,小狐狸精這麼精明,找了那麼久都找不到機關,我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如何找得到?」蘭素聳肩道。

  吳海神提議道:「那我們來挖地板,如果真的有地下室,肯定能夠挖空。」

  蘭素和芽希覺得吳海神的主意很不錯,可是由誰來挖呢?

  芽希首先表示不願意,她說道:「我生得嬌小,我挖不動。」

  蘭素也冷冷的說道:「別叫我去挖地,那是男人做的粗活,我只負責搞大破壞,不做挖地板這種事。」

  吳海神無奈的說道:「既然你們都不願意,那我來挖好了。」

  蘭素和芽希異口同聲的說道:「海神,你真不愧是一條漢子。」說罷,芽希迅速的消失不見。

  吳海神驕傲的說道:「當然,不就是挖地板而已,我經常幹這種缺德的事,可是到哪裡去找鐵鏟呢?如果沒有鐵鏟,乾脆我們使用最狠的一招,姐姐,借用你的腳,踩塌這片爛地板。」

  蘭素誇張的說道:「何必用腳,我一拳就能夠打出一個大洞。」

  吳海神吶喊道:「姐姐,快打!快打!」

  只見蘭素挽起袖子,準備朝地板揮拳的時候,芽希便大喊道:「花癡,不要使用你的蠻力,我把鐵鏟拿來了。」

  芽希有些得意的說道:「這把鐵鏟是我最近叫人特地打造的,非常厚實、堅固,重達一百公斤呢!」

  姐弟倆轉頭看向門口,只見芽希扛著一把比她的身體還要巨大的鐵鏟,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

  芽希走到他們的面前,把鐵鏟丟到地板上,小小的屁股坐到地上,氣喘吁吁的說道:「真重,當初我找不到機關之時,就想過找機會挖,可是鐵鏟打造好了之後,我只能勉強扛得動,根本無法使用。」

  吳海神雙手抱住鐵鏟的柄,完全抱不動,隨後他叫嚷道:「哇!芽希,你還說自己沒有力量,我都抱不動它,你竟然可以扛起它!」

  芽希笑道:「我是黑天錘主人的後代,流著希氏家族的光榮之血,力氣自然不像我的身體這麼小,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就要靠你們了,我什麼都替你們準備好了。」

  吳海神相當感動,正義凜然的說道:「姐姐,快點挖!」

  蘭素雙手抱胸,仰首傲然道:「我是不會做苦力的,另請高明。」

  吳海神叫苦道:「姐姐,你就幫忙挖嘛!我沒有力量。」

  「我也沒有力量。」蘭素難得謙虛的說道。

  「好吧!姐姐,我來挖,麻煩你把床搬走。」芽希說道。

  「這個簡單。」蘭素答應道,走到大理石床前,彎腰下去,雙手抓住床沿,蠻腰一直,把那張大得離奇的大理石床舉了起來,她轉身一甩,那張床頓時被她拋飛,隨著一陣炸響,好好的一張床摔得粉碎。

  蘭素得意的笑道:「請叫我破壞王。」

  「啪啪啪……」吳海神一邊鼓掌,一邊奉承道:「姐姐,太厲害了。」

  蘭素朝著地上的鐵鏟一指,說道:「海神,現在輪到你大顯威風了,加油吧!我也為你鼓掌!」

  「好,我會加油的。」吳海神點頭道。

  吳海神彎下腰抱住鐵鏟的柄,使盡全身的力量就是抱不動,他似乎真的豁出去了,那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他還是搬不動地上的鐵鏟,最後他放聲大喝,鐵鏟沒被他搬動,卻很舒服的放出了一個響屁。

  吳海神跌坐一旁,要死不活的喘氣不止,他有些尷尬的說道:「姐姐、芽希,這樣吧!我們在這裡等雷同回來,我再跟他拚命好了,與其累死,倒不如跟那個老頭拚個你死我活,看他是否還敢霸佔著芽希小乖乖的黑夜衣,唉!想不到放了一個屁是這麼的舒服。」

  芽希忽然跑了出去,蘭素看著芽希嬌小的背影,冷笑道:「海神,你瞧瞧,你一說放棄,她就不要你了,還是姐姐對你好,姐姐也不要金銀財寶了,我們現在就離開吧!姐姐很心疼你,你何必為了那個小狐狸精弄得這麼累呢?」

  吳海神喘息道:「嗯,姐姐說得對,我知道只有姐姐對我好,先讓我休息一下,我剛才真的用了全身的力氣,現在還沒有恢復呢!」

  「我知道。」蘭素坐到吳海神的身旁,輕聲說道。

  蘭素很少看見吳海神那麼認真的做過一件事情,剛才他搬鐵鏟真的搬得很努力,只不過無論他如何努力,仍然無法搬得動那把一百公斤的鐵鏟。

  吳海神的頭輕輕靠在蘭素的肩膀上,他歎氣道:「其實我真的想幫助芽希,因為我知道她如此的堅持,也是為了讓我得到黑夜衣,這樣一來,她就可以讓她家的黑天錘再度威震四海。」

  吳海神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芽希不但要找尋她的媽媽,而且背負著祖先的榮耀,而我是她祖先的繼承者,雖然我討厭這種強加在我身上的命運,但是我必須讓她知道她並非孤獨的……」

  「她回來了。」蘭素打斷了吳海神的話,因為她不想讓芽希聽到這些話語。

  芽希進入房間,看見吳海神偎在蘭素的身上,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中的酒壺遞給吳海神,輕聲說道:「你喝點酒,就會有力量,其實你並非酒神的寵兒,也不像我們的祖先有著天生蠻力,可是我憑著妖精的直覺,我知道你體內有一種越超人類極限的力量,而這種力量被封存起來,這或許是你父親以前為何不讓你喝酒的原因,因為你一旦喝酒,你的力量就會得到些微釋放,這是我對你身體的一些解釋,是我想了許久才得出的結論。你知道,我活了一百二十四年,知道的東西比你們多,你喝吧!只喝一點兒,不要喝太多,只要你幫了我,以後一定替你生孩子。」

  「真的嗎?」吳海神驚喜的問道。

  芽希害羞的說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可是你每次都會反悔。」吳海神皺眉道。

  「這次不會。」芽希說道。

  「讓我如何相信你?」吳海神如此說著,卻仰首含住了酒壺的壺口,只喝了兩口,酒壺就被芽希搶了過去。

  芽希提醒道:「夠了,你不能喝太多,要是喝太多,你就會醉昏的。」

  吳海神的臉龐迅速的漲紅,他醉意漸濃的說道:「我有那麼差勁嗎?」

  芽希嬌嗔道:「反正就是不給你喝了。」

  吳海神又問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當初你是如何跑到波爾王的城堡?」

  芽希歎氣道:「雖然我在船上的時候一直叫你幫我搶黑夜衣,但是我知道這很難,所以我想在你們之前先去探探情況,看看這一代的波爾王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我之所以這麼做,是害怕如果波爾王不認帳的話,我們不但搶不到黑夜衣,還有可能會被波爾王殺死,連黑天錘都會被他奪去。」

  「那時你問我家的武器為何不在十大武器之內,其實我家的武器並非我的祖先希博所創造的,而是天際島贈送的,它的真正套裝名稱叫做『霸海邪錘』,是天際五寶之一,只是後來到了我的祖先希博的手中,天際五寶演變成天際四寶,又因為霸海邪錘的套裝失散以及使用的年代久遠,才沒有列入現今的迷海六凶器,如果是知道這些秘密的人,很可能會千方百計的想搶奪黑天錘。」芽希解釋道。

  「巨劍島雷氏家族裡的波爾王正是少數知道這個秘密之人,因此我擔心如果他如果心術不正的話,就會反過來害我們,可是我以希氏家族的後代來拜見他的時候,他對我很好,我看得出他不是一個邪惡的人,只是喜歡出爾反爾,那個老頭欺騙了我,說什麼只要我肯幫他騙到舉辦比武大會的資金,就把黑夜衣還給我,後來他沒有履行他的承諾,也就別怪我挖他的屋子。」芽希眼神堅定的說道。

  「就是要挖那個老頭的屋子!」醉意十足的吳海神突然悶喝一聲,搖晃著身子站起來,彎腰下去,單手抓住鐵鏟之柄,只見他輕輕一提,那把鐵鏟就離奇的被他提了起來,剛才他用雙手都搬不動的鐵鏟,此刻在他手中就像是羽毛一般的輕巧,只見他提著鐵鏟就跑到剛才床底的位置挖了起來。

  鐵鏟是特製的,連堅石都能夠挖入,但是也要使用鐵鏟之人具有難以想像的力量。

  雷同房間裡厚厚的大理石地板被喝醉的吳海神胡亂的挖,蘭素和芽希看著那些大理石被鐵鏟斬成一截一截的,都震驚得瞠目結舌。

  蘭素想起剛才芽希的某段話,終於明白為何當初吳陸仙嚴禁吳海神喝酒,所以吳海神到古依拉島之前滴酒不沾,因此他只要一喝酒就會醉。

  蘭素和芽希眼看著吳海神把大理石下的泥土也挖出來,已經挖出一個很大、很深的土坑,但還是沒有看到芽希所說的「地下室」。

  蘭素問道:「小狐狸精,你確定真的有什麼地下室嗎?」

  芽希也產生了懷疑,說道:「我是這樣猜測的……」

  就在此時,吳海神突然丟開手中的鐵鏟,從土坑裡跳了起來,像個瘋子一般的在屋子裡亂跳、亂喊。

  兩女對望一眼,芽希慌忙的說道:「糟了,這個傢伙真的醉了,如果他醉昏過去還好,看來現在的酒量不足以讓他立即昏睡,要是他再這樣大吵下去,我們一定會被發現的,花癡,快阻止他!」

  蘭素生氣的問道:「我怎麼阻止?」

  芽希回答道:「敲昏他。」

  蘭素冷哼道:「哼!這種餿主意你也想得出來,你不心疼,我可心疼。」

  芽希羞然道:「那……使用你那一招,就是脫衣服,在他面前袒胸露乳。」

  蘭素質問道:「為何你不脫衣服,偏偏要我脫?」

  芽希說道:「我的沒有你大嘛!」

  「看在你這次很誠實的份上,我就犧牲一次吧!」蘭素走到吳海神面前,對著爛醉的吳海神解開自己身上的衣物,不顧羞恥的說道:「海神,快到姐姐的懷裡睡覺……啊!」

  蘭素驚叫一聲,被吳海神撲倒在地,他們倒下的地方恰巧是雷同那張破碎的「龍床」,這正合「睡覺」的意境。

  蘭素本來以為就這樣結束,可是吳海神這次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昏睡。

  吳海神把蘭素壓在「碎床」上,狂吻蘭素的身體,隨後吳海神的雙手竟然開始脫蘭素的褲子。

  芽希知道事情發生變故,她急忙跑過來,試圖要拉開吳海神,但是她卻拉不動。

  眼看著吳海神把蘭素的衣褲全部脫光,芽希驚叫道:「花癡,他怎麼會這樣呢?」

  蘭素不知所措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義父讓海神吃的那種藥很神奇,那種藥是義父的新發明,根本沒有解藥,它的藥性能夠使他在看到女人的裸體或是在同等的誘惑下突然加快體內的血液流動,然後中止血液的流動,從而造成瞬間的腦失血和腦沖激,致使他暈倒過去,但是看來喝了酒的他,不受這種藥效的控制,我以前差點失身給他,看來這次真的要失身了,他現在的力量太大,而且我也不想做什麼抵抗,你知道我不能夠傷害他。」

  芽希吃驚的叫道:「那怎麼辦啊?我也拉不動他,現在他已經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你要我看著你們姐弟倆做那種骯髒的事情嗎?」

  蘭素生氣的說道:「你以為我想啊?你不願意看,就出去守門,誰叫你看……」說話間,脫光衣服的吳海神再一次把蘭素壓得緊緊的。

  蘭素閉起雙眼,喃喃自語的說道:「看來這次是躲不過了,他喝了酒,根本沒有人性。」

  「不管,我要把他拉開,我受不了你們這樣!」芽希雖然覺得蘭素是願意的,但是她不願意看到吳海神跟蘭素發生關係,所以她拚命的想要拉住吳海神,卻怎麼也拉不動。

  芽希靈機一動,咬了咬下唇,雙手離開吳海神的肩膀,化成一道綠光,射到兩人之間,突然又恢復原形,只見她躺在蘭素的胸部上,高舉著她的四肢,用她的四肢頂著吳海神的身體,想把吳海神頂上去。

  迷醉的吳海神看見芽希就在面前,他就騰出一隻手去撕扯芽希身上的衣物。

  芽希驚慌失措的說道:「不要撕我的衣服,在這裡,我很難找到合身的衣服穿,你要撕……我就乾脆不要衣服了。」

  眼看芽希的衣服被吳海神撕破一些,芽希急忙念動咒語,那些衣服瞬間消失,只留下芽希精緻、嬌小、潔白無瑕的小身體。

  芽希這樣的身體,就連被她壓著的蘭素都想擁過來玩弄一番,更何況是酒後亂性的色狼?

  只見吳海神把芽希壓在蘭素的肉體上,狂吻著芽希的小嬌體。

  吳海神的臀部瘋狂的胡亂聳動,某物撞得蘭素哇哇叫痛。

  蘭素大叫道:「小狐狸精,你快化成綠光逃跑,再這樣下去,你的清白也會被毀掉的。」

  芽希固執的說道:「我就是要擋在你們之間,啊……他居然往我的雙腿之間撞,好痛啊!」

  突然間,吳海神撲倒在兩女身上,一切隨之靜止。

  兩女愕然許久,凝視著吳海神的臉,同時問道:「他昏過去了嗎?」

  「真沒有用。」蘭素說了一句,又問道:「小狐狸精,你的貞操還在嗎?」

  芽希推開暈睡過去的吳海神,瞧了瞧自己的胯間,又瞧了瞧蘭素,開心的說道:「沒有,我們都沒有流血,貞操還在。」

  蘭素問道:「你怎麼知道沒有流血就證明貞操還在?」

  芽希回答道:「書上說的,處女第一次都會流血,除非你不是處女。」

  蘭素微怒道:「你這個小狐狸精才不是處女。」

  蘭素從地上爬起來,迅速的穿衣物,而芽希的身上綠光一繞,那些衣服又回到她的身上。

  「啊,我的胸罩呢?」蘭素叫嚷道,在此種時刻,她竟然找不到重要的衣物。

  正在替吳海神穿衣服的芽希回答道:「你仔細找一找,他剛才拿了你的衣服亂丟,你翻翻那些被單和碎石板,說不定就能夠找到了。」

  蘭素在「碎床」裡找了一會兒,突然大叫道:「這是什麼東西,好像小孩子的肚兜,難道雷同那個傢伙有戀童癖?」

  芽希驚喜的問道:「什麼顏色?」

  蘭素回答道:「黑色。」

  芽希跳了過來,搶過蘭素手中的黑肚兜,欣喜若狂的說道:「這就是黑夜衣!」

  外篇·芽希紀事──

  「海洋是我們共同的媽媽,無論我們到了哪裡,海洋都擁抱著我們。」

  「芽希,如果有一天,媽媽離開了你,那是因為媽媽太愛你了。」

  「媽媽在遙遠的地方,望著你們、思念著你們,當你想媽媽的時候,就悄悄的來到海邊,靜靜的望著海,媽媽可以感覺到你的氣息和你的思念。」

  「你知道嗎?你擁有獨一無二的生命之綠,你是綠色的精靈,是媽媽的生命。無論媽媽在哪裡,透過我們共同的母親——海洋的脈波,我都可以感受到你的心跳,因為你就是媽媽的生命。」

  關於媽媽的每一句話,芽希都牢記在心。

  多少次,芽希獨自在夜晚來到海邊,望著海洋。

  多少次,芽希在海邊呼喚媽媽。

  多少次,芽希的眼淚滑落下來,掉入海水之中。

  海洋是多少眼淚的彙集,所以海水才是鹹的嗎?

  漆黑的海洋是如此沉默,皆因芽希都是在夜晚才看到海洋,隨著母親的離開,芽希的白天也結束了,從此她的生命只剩下黑夜。

  一間老舊的圖書館成為芽希最後的棲身地,她和父親守在這裡,但是她恨她的父親,因為父親趕走了媽媽,卻從來沒有去海邊看過媽媽。

  當芽希懂得什麼叫思念的時候,她也懂得母親關於海洋的說法。

  海洋應該是思念的彙集,芽希常常思念著茫茫的海洋,思念著遠遠的媽媽,她多麼希望能夠飛到媽媽的懷抱。

  對於古依拉島,芽希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戀,她只想離開。

  芽希害怕古依拉島的人們,他們都把她當成妖怪,把她關在一個「籠子」裡。

  寂寞、孤獨、思念和憎恨,瀰漫在圖書館的每個角落。

  芽希不想留在古依拉島,她只想回到藏貝島,那才是她心靈的故鄉。

  每一夜在海邊呼喚,每一次潮來潮去,芽希只掛念著藏貝島和母親。

  有一天晚上,芽希在海岸邊睡著,她睡到了白天,看到了白天的陽光,也看到了她的父親,原來她的父親都是在白天裡看海。

  芽希遠遠的看著那個守在海邊看日出的獨臂男人,他那雄偉的身軀如同海洋中屹立不倒的燈塔,只是他的內心並沒有他的身軀那麼堅強,他哭了,向著媽媽的方向……

  芽希終於想起媽媽剛離開的那段時間,父親在鎮民面前斷去一隻手臂的畫面。

  芽希回到圖書館,她拚命的尋找有關的歷史故事,在書海中看到這麼一段記載──希氏的男兒,可以用斷臂的血液澆醒酒神的力量,從而在血液未停止之前,用剩下的獨臂高舉起酒神之錘。

  芽希哭了,哭得很傷心,當媽媽離開的時候,她也沒有哭得這麼傷心。

  芽希八歲的時候,她看著媽媽離開,到了十六歲的時候,她終於懂得父親的心。

  孤獨的看海,白日的思念,男人深情的雙目和血液,這些芽希以前都不知道,也不曾瞭解。

  芽希十六歲生日的那一天,她打扮得很漂亮,她跑到父親的面前,跟父親要生日禮物。

  芽希看見父親流淚了,可是他那流淚的臉龐卻在微笑,於是芽希也跟著流淚,最後露出美麗的微笑。

  從芽希十歲開始,她就不願意跟父親說話,這六年以來,她首次向父親提出撒嬌一般的要求。

  父親緊緊的抱著芽希,問芽希想要什麼禮物,她說道:「我想跟爸爸一起去看海。」她想讓遙遠的媽媽知道,她原諒了爸爸,同樣也深愛著爸爸。

  是的,芽希深愛著她的爸爸和媽媽,因為她知道爸爸和媽媽永遠都不會遺棄她。

  在芽希的人生中,她只和父親一起看過一次海,因為她要給父親屬於自己的「流淚時間」和「思念空間」。

  父親在黑夜的時候非常堅強,卻偏偏要在白天哭泣。

  芽希也要堅強起來,她要跟父親一起看書,一起整理圖書館,一起生活。

  父女兩人就在圖書館裡構成了一個小小世界,充滿了愛與溫暖,但是當父親離開芽希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仍然是孤獨的。

  在「父與女」的世界裡,父親思念著母親,女兒思念著母親,這種思念一直藏在他們各自的心裡,誰也沒有對誰述說。

  思念是最長久的寂寞和孤獨,各自守著思念,也就等於各自守著寂寞和孤獨。

  芽希遙望著在天國的父親,她終於知道原來父親孤獨了一輩子,而她一直都不瞭解父親心中的痛苦。

  就這樣,整個世界又只剩下芽希一個人。

  和以往不同的是,芽希的思念裡,多了一個偉大的父親。

  媽媽陪伴在芽希的思念裡一百年,爸爸則陪伴在她的生命裡一百年。

  一百年之後,芽希才知道原來孤獨也陪伴了她一百年。

  因為思念永遠存在,所以孤獨也永遠存在。

  思念就像是散落在海洋裡的纖維,讓海水與海水之間彼此都有觸感,只是永遠都不會編織成一條無限長的繩子。

  如果繩子的這一端是芽希,繩子的另一端是媽媽,那爸爸呢?爸爸在哪一端?所以思念不可能是繩子……

  思念應該是一艘船,能夠載著芽希的思念、爸爸的祝福、媽媽的期待,從而越過無限的海洋,載著芽希回到媽媽的懷抱。

  船頭是爸爸,船尾是媽媽,船的中央就是芽希,她是爸爸和媽媽永遠的孩子。

  就算再活一百歲,芽希依然還是一個孩子。

  無論多麼寂寞與孤獨,孩子都可以面對著海洋,天真的微笑,或者悄悄的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