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欲歸龍 第二集 第八章 仗義殺人

  就在御翔天思索對策的時候,少女從後面喘息地追趕上來,然後盯緊著他的面容說道:「這幫人都是沙場的工人,他們能這麼快趕過來,必是鄭基南打手機叫來的。」

  御翔天立時明白了她的意圖,於是他吩咐道:「你千萬別跟過來,一會兒我可能要動用一些很有威力的武器,你要是距離太近會受傷的。」

  說著他大步向前跑去,不再顧及其他。

  「我叫諸葛百靈,你不要忘記了……」

  少女突然大聲喊道,險些讓急奔中的御翔天摔了個跟頭。

  「女人都是這般莫名其妙嗎?這時候說這個又有什麼意義?」

  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向前奔去。

  不遠處的前方已經能看清車輛的樣子,都是些拖拉機和運載車什麼的,只見車廂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赤膊裸肩的沙場工人,算起來竟然不下幾百號。而那三個身受重創的淫徒,正掙扎著向車陣迎去,此時正好處在兩方中間的位置。

  御翔天搶來的特種作戰服裡還剩有一枚驚魄彈和一枚手雷,此時他將身形隱藏在一棵樹後,先拿出那枚手雷,等到三人快要接近車隊的時候,才拉開鐵環,悠然地投了出去。「轟」的一聲巨響,手雷正好在三人之間爆炸,飛射的鋼珠彈片立時將他們帶得拋飛出去,只在地上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紅。

  最前面的車輛紛紛剎車躲避,卻被追尾的車輛撞的繼續向前滑動,車廂上的沙場工人被甩落無數,未掉下來的也失魂落魄地跳下車來,慌亂地四處躲避。

  混亂中,一輛最新款的寶馬轎車從後方趕來,到了近前,車上下來三個彪悍的男子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問明情況後,發狂地奔向爆炸現場,在破損的屍體中找到鄭基南後竟然號啕大哭,再也沒有先前那幟高氣昂的派頭。

  哭了一會兒,他終於醒覺過來,便向那三個保鏢一頓指派,然後對著那些工人更是鼓動了一番。那三個保鏢紛紛從車裡掏出幾把小口徑步槍,有一個甚至還握有一把威力巨大的防爆霰彈槍,向御翔天這邊大步衝來,一副不殺盡兇手絕不罷休的架勢。沙場工人們在老闆拍胸脯的厚利引誘下,也紛紛端起手中的鐵鍬鋼鏟,吆喝著包圍過來。

  御翔天面對險境毫不所動,只是冷冷一笑,待這些人只有幾十步距離時,才拉開驚魄彈的引信,高高地投擲出去。驚魄彈的巨大響聲超越手雷數倍,如在近處爆炸,根本沒有人能承受的了。最前面的百十人立時晃動幾下,紛紛失衡摔倒,後面的也扔下武器,都抱住腦袋趴在地上。

  那幾個保鏢明顯沒經歷過這種反恐利器的洗禮,驚魄彈離他們最近,所以立時被震昏過去。當然,鄭基南的父親就更不用提了。

  御翔天快步來到保鏢面前,他先在每人的太陽穴補了一拳,然後拾起那把防爆霰彈槍朝最前面的運載車開了一槍,將駕駛室的擋風玻璃盡數擊碎。尚未昏迷的工人們,見狀後立時抱頭鼠竄,哪裡還有貪念來抓捕這個奪命煞星的。

  御翔天雁過拔毛,在這幾個人的身上搜索了一番,竟然只找到了幾千塊錢。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將這些人的手機盡數收起,然後鑽進那輛新型寶馬車,向縣城開去。半途中,他看到諸葛百靈蹲在路邊,正捂著耳朵向沙場方向觀望。於是他停下車,探出頭對她淡淡地說道:「諸葛小姐,你的麻煩已經不存在了,以後可以自由自在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記住,做人千萬不要委屈自己,想得到的東西一定要去爭取,否則難受的只能是自己。」

  說完他輕踏油門,緩緩離開了諸葛百靈的視線。直到這時,少女才想起要問的問題,於是她攏手喊道:「喂!你叫什麼名字……」

  然而轎車早已遠去,這動人的呼喊也只能在曠野中兀自迴盪消散。

  「那我以後就管你叫『無敵俠士』吧!我最勇敢無敵的俠士……」

  諸葛百靈美目淒迷地喃喃自語道。

  御翔天開著寶馬車,行駛在遠離上海的國家公路上。車裡的豪華舒適確實令人讚歎不已,優良的發動機性能更是讓人開起來愉悅之極。他以前在車行時修理過這種車型,對寶馬車的構造更是瞭如指掌,所以駕駛起來甚是輕鬆自在。讓他最滿意的是,車載冰箱裡竟然有冰鎮飲料和幾根紅腸,這大大解決了他的飢渴問題。

  不過他吃紅腸的時候還是那樣細嚼慢咽,因為寒飛羽曾經提醒過他,一個人在最極端的需要下,最容易暴露自己的弱點,所以他即使再怎麼飢渴難耐,也要時刻鍛煉自己的控制能力。

  又向前行駛了大約一百公里,前方隱約出現了一座公路檢查站。他立時減緩車速,拐入一條鄉野小路,然後將車停在一處小山坡後,準備換乘交通工具向海城進發。離開前,他仔細搜查了一遍車上的物品箱,竟然意外搜出一把五四手槍和一包毒品。雖然他不知道這是什麼類型的毒品,但終究不外是海洛因或者冰毒。

  想來相去他決定還是帶上它,在獄中的時候,老犯中也有不少癮君子,那毒癮發作時的痛苦表現他感受甚深,所以他準備將這種極具破壞力的東西帶在身邊,也許什麼時候就能用得上。

  御翔天等到天黑的時候才走上公路,他攔住一輛南下的貨櫃車,一問之下竟然恰好是趕往海城的。於是他甩給司機一千塊錢,讓他裝做什麼也不知道,然後自己躲進貨櫃箱裡,開始靜坐練功。貨櫃箱裡空蕩蕩的只有司機的幾件個人物品,這也是司機敢搭乘陌生人的主要原因。

  貨櫃車走走停停終於接近了海城地區,此時御翔天的靜坐冥想也達到了極深的境界,沙船上那種通透明悟的感覺又浮現在意識深處,使他逐漸瞭解到自己身體內部的微觀奧秘。

  就在這時,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忽然從心頭升起,令他平靜的心湖蕩起層層微瀾。難道這貨櫃箱裡還藏有其他人嗎?不對,這種感覺來自車廂外,並且相距極遠。想到這裡他不由一愣,對自己能產生這許多判斷大為驚詫,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竟然能夠隔著金屬物體感知充滿敵意的窺視?

  窺視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不見,但是他的心緒卻越來越煩亂。最後他果斷地打開車櫃門,趁著後方沒有車輛時爬上車頂,並順手關上門鎖。此時正值晨光初現,遠處的海城市仍然被淡淡的灰暗所籠罩,御翔天在貨櫃車經過一根交通標誌橫桿時縱身攀上,等到下一輛貨運汽車經過時又跳到上面,然後在汽車經過公路收費站時悄然離開。

  兩年未回,海城市已經變化頗大,市區的許多地方又蓋起一座座高樓大廈,新潮時尚的商城店舖更是舊貌換新顏,年青的城市正散發出生機勃勃的發展活力。御翔天在市郊的小百貨商店裡買了些必要的物品,然後將自己簡單裝扮成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並佝僂著身子走進了市區。

  他現在可不敢直奔藏錢的地方,雖然那裡不太可能有人監視,但他還是謹慎地來到城南棚戶區,暫時租了一件破舊的平房住下。當年他初到海城的時候,就是在這片貧民區裡,和幾個山裡的同鄉共同租了一間小房子落腳,現在故地重遊當真感慨萬千,不禁使他回憶起人生最初的那段艱苦歲月。

  御翔天的父親御守仁是蓬梁山區有名的獵手,他打獵從來不用獵槍,只是用自己製作的鐵胎鋼弦弓和幾隻烏木箭,便能殺獅射虎無所不能。後來隨著人們砍伐森林和肆意捕殺動物,蓬梁山區逐漸變得鳥獸無蹤、一片荒蕪,於是御守仁轉行成了護林員,開始盡心盡責地維護山林不被繼續破壞。

  以御守仁的能耐,對付幾個偷獵伐木的鼠輩自然綽綽有餘,所以附近那些目光短淺,只顧眼前小利不顧子孫大事的山民們,都與他結了仇,經常埋伏在山道旁向他放冷槍。可惜御守仁天生機警,往往提前能夠直覺到危險的到來,所以那些人一直都沒能得逞。

  然而世事難料,就在御翔天出生的那天,異常高興的御守仁喝了不少酒,警惕性因此降低了不少,結果那天被一個黑心獵人打中了要害,雖然沒有喪命,但是男人的那份雄壯卻被徹底摧毀了。御翔天的母親本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兒,因為文革的迫害,與母親一起被放逐到這個山溝裡進行勞動改造。自始至終,她都一直渴望回到城市裡生活,但是命運卻偏偏將她桎梏在這處窮鄉僻壤。

  御守仁的出事更讓她無法忍受這種心理與生理上的雙重折磨,在御翔天三歲的時候,她終於和一個四處遊走的賣貨郎私奔了。幾近殘廢的御守仁身體每況愈下,痛苦的精神狀態更使他每天爛醉在劣質酒精中,沒人照顧的御翔天好比小乞兒般四處覓食討飯,有時還得想辦法照顧行屍走肉的父親。

  七八歲時,御翔天便已成熟的和大人一般,也許天生遺傳的原故,他的狩獵技巧也甚稱高明,時常能獵到一些別人無法找到的小動物。後來他學會了養殖山狸,竟然成為了小山村裡第一個脫貧致富的小財主。十四歲時他與父親搬到了附近的縣城,那時御守仁已經酒精中毒多年,肝腎器官都患了嚴重的疾病,御翔天的那點收入幾乎都用在了給父親的治病上。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報應,就在御翔天十五歲那年,那個曾經傷害過御守仁的獵人,竟然找上門兜售動物皮毛來了。當時御翔天並未在家,那人便與御守仁攀談起來,曾是同行的他們自然有些共同話題,忘形之下他竟然說出了當年的英勇。御守仁當時並未發怒,而是叫了些酒菜款待起此人來,席中他在酒中下了許多耗子藥,未想到藥效過期並未毒到對方。

  於是他操起菜刀對著那人一頓亂砍,卻因為身體虛弱多病沒有砍中要害。那人驚慌之餘拚命逃出,被恰好趕回的御翔天看到。當時他因為情況不明,並未阻攔那人離開,等到問明父親原因後,便拿出父親多年未用的弓箭,在追出一里多地後,一箭將其大腿射穿。御守仁趕來後,一把奪過弓箭,先是把事情因果對那人講述清楚,然後狂笑幾聲,在他男根之處還了一箭,當場將其射死。

  御守仁自然知道殺人償命的法律,此時他已了卻多年憤恨,也不虞繼續拖累兒子,便主動投案自首了。由於御翔天涉嫌傷害,為了逃避官司,他化名逃到了海城,在那裡打工為生。一年後,他輾轉得知父親已經病死獄中,便專心在海城發展了。

  由於他生性聰明絕頂,又世故老成,所以所到之處都做出了很好的成績。最初他在工地做了一年建築工人,然後轉行為廣告公司發傳單打小工,後來進入一家房地產公司做了銷售人員,竟然也做的有聲有色。直到入獄前幾個月,他被一家貿易公司的老闆看中,挖去做了業務員。然而就是從那時起,他的命運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御翔天在海城市轉了幾天,重新熟悉了一下市面的所有變化,然後他在不很熱鬧的街道上兌下一間小型車輛修理行,開始經營起自己最拿手的車輛修理行當。當然,他這麼做只是為了掩護身份,而且他也需要有個牢靠的隱藏地點。此時他已將自己裝扮成一個臉帶刀疤的中年漢子,並就近僱傭了一個小工。

  這名小工名叫李濤,為人甚是勤快利落,見御翔天手藝超群,便主動前來拜師做學徒,一心想學好這門手藝。御翔天很欣賞他的勤奮,便認真地傳授給他自己所會的修理技術,經過兩個人的一番努力,這間小修理行竟然在數月間聲名鵲起,吸引了不少進口車輛前來維修維護。

  御翔天自然不能將時間浪費在修理上面,他將技術逐漸傳授給李濤後,就找到附近的一家外語學院,開始全力學習日語。至於體能訓練,他只在拳道館裡適當練練拳腳,同時保證每天清晨的五十公里負重跑。

  就這樣安靜地過了三個月,他終於開始了尋錢行動。首先他讓李濤以自己的名義在藏錢的公寓樓裡租了一套房間,就位於錢行長家樓下,然後他以朋友的身份借住進去,並在裡面安裝了寬帶互聯網。經過一個月的探察,他發現上面的公寓一直無人居住,從門窗的縫隙處還能看到爆炸後的灼痕。也許是死過人的原因,整個十八層的住戶都已經搬走,據樓下的某位大媽說,每年一到火災發生的日子,上面的房間裡就會發出毛骨悚然的動靜。

  御翔天自然不相信鬼神之說,但是既然有人能聽到動靜,便說明房間裡面有東西活動。他想起小眉說過的監視系統,如果情報局的人也在裡面安裝了這種東西,那他的計劃便要流產了。想來想去他都覺得不該貿然動手,好在修理行的收入尚能維持目前的生活保障,如今他最需要做的便是先學好日語。

  這天清晨,御翔天剛從外邊訓練回來,便看到公寓樓前停著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幾個工人正在大件小件地搬運著東西,顯露出這家主人的家底非常豐厚。御翔天未作理會,也不與他們搶電梯,只是從樓梯間跑了上去,可是當他爬到十七樓時,才發現那戶新搬來的人家就住在自己公寓的對面。

  經過一番思量,他決定弄清楚這家人的底細,要不一旦有起事情來,說不定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情況。所以他一臉客氣地來到這家門前,在搬家工人未進出的空擋,向裡面一位正低頭忙碌的中年婦女打了聲招呼。那女人聞聲猛然抬起頭來,待看清御翔天的面容後,竟然嚇的驚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