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隱 第二十八集 第三章 航海賽

  海灘上各式各樣的旗幟順風飄揚,在這些旗幟下都是攢動的人頭,航海賽不只吸引了附近領地的人,還有很多住在貝尼的人也都跑了過來。大多數人只是跑來看熱鬧,不過也有一些人確實動了心思。

  現在整個法蘭克都流傳一個消息,新國王不打算繼續和英倫人無休止的打下去,轉而採用海上封鎖的辦法,以後想要獲取戰功,就只有購買戰船出海打仗。

  擁擠的並不只是海灘,海面上也一樣。

  總共有兩百多艘船參賽,登記的船比這更多,因為告示裡有限制參賽者的身份,所以很多漁民都夢想能夠獲得一個名次,駕著他們的漁船就過來了。

  比賽開始之前,這些漁船、商船、駁船全都被淘汰出局。

  不過此刻在海面上巡弋的不只是參賽的船隻,還有不少負責維持秩序的船,相對而言它們就顯得有些寒酸,這就是讓路易國王感到丟臉的法蘭克海軍。

  離海邊五、六公里的地方,每隔幾百米漂浮著一個巨大的浮標,浮標上同樣插著醒目的旗幟。

  這些浮標就是航道。這條航道緊貼海岸,為的就是讓海灘上的人能夠看清楚。

  三月的北海風大浪急,即便靠近海岸,風浪也不是南部海域能夠比擬,參賽的船全都隨著海浪或起或伏。

  尼斯站在顛簸的船頭之上,觀察著其它參賽船隻。

  即便經過嚴格篩選,把那些不適合作為戰艦的船隻都淘汰出去,剩下的參賽船隻仍舊五花八門,數量最多的就是蠻族戰船,不過大部分是仿製品。

  蠻族稱霸海洋四個世紀,現在蠻族的海盜仍舊是海上最危險的存在,蠻族戰船確實有獨到之處,當初尼斯想要搞新船型的時候,同樣也借鑒過蠻族的戰艦。

  不過源頭一樣,並不意味著製造出來的船也都一樣,雖然一些共同的特徵說明這些船有著相同的血脈,但是它們的差別還是很大。

  蠻族戰艦又細又長,兩頭高高翹起,這些仿製品裡有的顯得粗胖,有的取消高翹的船頭,有的變成圓頭尖尾。船裡的東西更是大不一樣,這些仿製品大多增加甲板,有的是半開放式的甲板,也有的是封閉的甲板。

  「那是什麼?」

  尼斯指著一艘船問道。這艘船的兩側掛著兩塊塔盾一樣的東西,它們插入水裡。

  尼斯問的是西科斯。

  海狗西科斯身為隱修院的一員,現在也是一座修道院的院長,這次應尼斯的召喚千里迢迢趕了過來。

  「那是若頓的快船,越往北海浪越大,加上這兩塊板,可以起到降低搖晃的作用。」

  西科斯不愧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人物,立刻就說出其中的門道。

  「這好像不難,我們能加麼?」

  尼斯擅長借鑒別人的長處。

  他也確實有這方面的需求,以前他的船隊只來往於南部海域,去聖地到教皇國這段航線,那條航線風平浪靜。今後他的船要經常進出北海,北海的風浪要大得多。

  「沒問題。」

  西科斯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那艘船的樣子挺怪的……」

  尼斯又指向另外一艘船。

  當初他也想博采眾長,但是事實證明他在航海方面完全外行,搞出來的東西想當然爾根本禁不起測試,時隔三年,現在的他已經不同於往日,所以這一次他又有了些想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尼斯一直都問這問那,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不可能像西科斯那樣在海上漂泊十幾年,平時根本看不到這麼多各有特色的船隻。

  太陽越升越高,遠處突然響起一陣號角聲。

  「快,全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

  尼斯大聲命令著。

  不只是他,其他參賽的船隻也都一陣忙亂,原本在甲板上溜躂著的水手全都湧進船艙,坐回自己的位置。

  在船尾,一個牧師抓著扶欄站在那裡。

  這個牧師是國王派來的,他要跟船一起航行,為的是保證沒人能夠作弊。

  這倒不是路易國王信不過尼斯,每艘船上都有這樣的安排。

  現在離克萊門多五世遇刺已經快一年,過了新年之後,教會多多少少能感應到上帝的存在,牧師的實力將漸漸恢復。

  牧師最強的是感知能力,對於各種能量波動異常敏感,所以非常適合這種監視的工作。

  在甲板上,十幾個水手分成四組,他們推動著絞盤。

  隨著絞盤的轉動,船帆緩緩展開。

  現在不是順風,但是能夠借到一些風力。

  他的船比別的船具有優勢的地方就是那四根桅桿。

  大型戰艦有三根桅桿,小型戰艦一般只有一根桅桿,頂多兩根,這艘船多了一倍不止。

  不過像他這樣幹的人大有人在,尼斯剛才看過了,比這艘船更誇張的也有好幾艘,其中一艘加了七面船帆,遠遠看去只看得到帆布,根本看不到船體。

  又是一聲號角長鳴。

  這是比賽開始的信號。

  「起錨。」

  尼斯大聲吼道。

  早有一個水手站在船舷邊,他手持著短柄快刀,一刀砍在纜繩上。

  這是最快的起錨辦法。

  四面船帆早已經鼓足了風,一脫開錨,這艘船立刻衝了出去。

  甲板下的水手們拚命划著槳,現在是最初的階段,只有衝到前面才不會被堵住,要不然就會和其他船擠在一起,想快都快不起來。

  尼斯的船夠快,不過快的並非只有這一艘,只一會兒的功夫,十幾艘船就跑到前面,和後面的隊伍分開了。

  尼斯在甲板上走來走去,一會兒看看前面,一會兒看看後面,他自己觀察著這十幾艘船,這些就是他需要注意的對手。

  此刻船型的優勢已經一覽無疑,這十幾艘船全都是長船,全部擁有不只一面風帆,而且全部都是尖船頭。

  這片海面對於兩百多艘船來說顯得擁擠了一些,但是對於十幾艘船來說就很空曠了,所以他們互相之間彷彿有默契似的,互相隔開一、兩百米的距離。

  在懸崖頂部的高塔上,路易國王看著海面。他屬於看熱鬧那種人,說實話他對哪艘船能夠成為冠軍一點都不感興趣,不過他身邊的人卻異常專注地看著海面。

  國王的親信裡那個叫柏雷德的人,一手拿著登記表,一邊看著海面,一邊在旁邊解說著。

  「跑在最前面的那十七艘船分別是十五號薩爾森人、二十二號巴騰福堡、二十七號漁夫、三十三號羅德島……

  「十七艘船裡有十一艘是搭接構造,四艘是肋骨板結構,還有兩艘是骨架結構……

  「那十一艘搭接結構的船裡,有六艘是橡木製成,三艘是橡木加松木,兩艘是全松木。四艘肋骨板結構船裡,一艘是橡木製成,一艘是橡木加松木,一艘是松木,最後一艘是——松木加桐木。」

  柏雷德說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房間裡的人都知道那艘船是誰的。

  戰艦不只是看重航行能力,還要看防禦力,用橡木製造才說得過去,用松木已經是作弊了,用桐木就和耍賴差不多。

  「他的船好像還不是最快。」

  路易國王自始至終都盯著尼斯那艘船。

  尼斯的船很好認,和其他的船比起來,他的船非常乾淨,從頭到尾甚至連桅桿都刷著一層白色的油漆,而且是那種白得發亮的油漆,經過拋光和打蠟,船上的扶欄則是金漆,看上去異常奢華,卻又不給人炫耀的感覺。

  這是一種低調的奢華,正如他一貫的風格。

  在那麼多艘船中,這艘船彷彿是擠在平民之中的貴族,顯得異常顯眼。

  「這艘船還沒發力,現在可以借助風力,他顯然想讓水手們節省體力,真正見勝負應該是在回航的那一段,只要風向不改變的話,回航就只能靠船槳。」

  另外一個年輕人低聲解釋道。

  這個年輕人以前並不在路易王的親信裡,是剛剛加入,他對航海比較熟悉。

  自從接受尼斯的建議之後,路易國王就需要一個可以信任又熟悉航海的近臣,所以就多了這個年輕人。

  「如果讓你選擇,你會不會選擇他造的船?」

  路易國王問道。

  「當然會。」

  那個年輕人很聰明,他知道最好不要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再說,尼斯對他絕對不會構成威脅,因為尼斯的根基不在這裡,和他們幾個人不會產生太大的利益紛爭。

  「說一下理由。」

  路易國王不是好唬弄的。

  好在那個年輕人已經想好說辭:「以風帆航行、以划槳作為輔助的船,性能都差不多,我敢保證這十七艘船到達終點的時間前後最多相差一個小時。既然性能差不多,那麼建造的速度和價格就成了關鍵。」

  路易國王默然點了點頭,他看中的也是這一點。

  「我擔心的是英倫人也這麼做,那種船隻並不難建造。」

  海爾文森插了一句。

  「我倒不這麼認為。」

  新加入的年輕人反駁起海爾文森的話:「英倫人喜歡用搭接結構,英倫是一個島國,樹木數量有限,搭接結構建造難度高,但是節省材料,肋骨板結構建造難度低,卻要用兩層木板,從材料上來說比不上搭接結構。」

  「用薄一些的木板不就行了?」

  海爾文森不甘心被新來的人搶走風頭。

  「鋸木板也會有損耗,木板還需要經過修整,損耗更大。」

  新來的年輕人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國王路易對手下的爭吵視而不見,在他看來這樣的爭吵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面島上的人想要學,就讓他們學,難道你們以為我真的怕他們?」

  此刻這位陛下豪氣萬丈。

  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在整理兩國之間歷次戰爭的得失,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在正面戰場上,法蘭克的軍隊可以戰勝英倫的軍隊,之所以沒能得到理想的戰果,全部都是因為英倫人一旦形勢不利,就會從海上撤退。

  自從檢閱法蘭克海軍見識過那些破爛戰船,他越發堅信問題就出在這上面。

  只要將海軍的實力提升,絕對可以把那些令人憎惡的傢伙趕回島上。

  這位年輕的陛下彷彿看到勝利朝著他招手。

  太陽從東面漸漸偏移到西面。

  海上那些船隻已經拉成一條很長的線,一些落到後面的船隻乾脆退出比賽,所以海面再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擁擠。

  跑在最前面的船同樣也拉開距離,尼斯的船排在第三位,離前面那艘船有四、五十米的距離,再往前百米左右還有一艘船。

  不過尼斯的目光並沒有看著前方的兩艘船,而是盯著身後一艘正慢慢趕上來的船。

  這艘船的船舷兩側有兩塊插入海裡的大木板,看上去怪怪的,比賽開始之前他還問過西科斯。

  在尼斯的印象中,這艘船起航的時候並不快,航程前半段也看不出有什麼優勢,但是過了轉彎點之後,它開始發力了。

  調轉方向,其他的船全都放下了風帆,因為風向已經不對了,這艘船卻仍舊豎著帆,它的帆與眾不同,連西科斯都沒有見過,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如果我們仿造這東西的話,應該不會有太高的難度吧?」

  尼斯看著那樣子奇怪的風帆,腦子裡面又有了一些想法。

  「這得試試看再說,船帆吃力巨大,看上去沒什麼了不起,真的做起來卻沒那麼簡單。」

  西科斯是一個謹慎的人,和航海有關的事關係到一船人的性命,他絕對不敢隨口亂說。

  「你暫時別回夏馬恩了,這邊更需要你。」

  尼斯不怕西科斯會拒絕,這個人的心始終在海上。「沒問題!」西科斯果然一口答應下來,他對這種從來沒有見識過的船帆確實充滿興趣。

  「比賽結束之後,你試著和那艘船上的人打打交道,最好能夠把他們拉過來。」

  尼斯現在財大氣粗,也越來越精通收買之道。

  「我可以試試收買一、兩個水手,讓他告訴我們這種風帆的結構和特性,應該不會很難。」

  西科斯對這種事非常熟悉。

  「不過這種帆只有在逆風的時候有用,順風的時候效果不怎麼樣。」

  尼斯剛才是一時眼熱,現在聽到西科斯說可以把這種風帆的秘密搞到手,他又開始猶豫起來。

  「沒關係,真正的戰艦不可能有這麼多桅桿,頂多兩根,一前一後,我們可以在前面仍舊用原來的帆,後面改成這種帆,這樣順風的時候船的速度不會太慢,逆風的時候又可以借助風力。」

  西科斯瞬間就解開尼斯的心結。

  這樣做雖然顯得有些中庸,不過戰艦這東西原本就要求各方面平衡,有長處不如沒缺點。

  海戰不同於陸戰,戰艦的航行速度都差不多,不像步兵和騎兵的差距那麼大。而且戰艦都配備弩炮,還有負責接舷戰的士兵,遠戰能攻,近戰能打,不像陸地戰那樣分工明確,長槍兵就長槍兵,弓箭手就是弓箭手。

  所以各方面均衡的戰艦才是一艘好的戰艦。

  心情變得好起來的尼斯頓時精神一振,轉過頭大聲喝道:「大家都加把力,如果拿到冠軍,我給你們一人一個金幣。」

  話音落下,船艙裡響起一陣歡呼聲。

  一個金幣對於這些划槳的水手來說相當於一年的收入,為了這樣的犒賞,他們也願意拼一把。

  負責喊口號的那個老水手立刻加快節奏,水手們奮力扳動著船槳。

  前面那兩艘船顯然也受到影響,那兩艘船同樣也加快划槳的速度,一時之間海面上白浪翻滾,水花四濺。

  三艘船你追我趕,全都加快速度,其中的差別立刻顯露出來。

  尼斯的船漸漸拉近和前面那艘船的距離,但是和最前面那艘船始終保持著五、六十米遠。

  「你看得出那艘船使用哪一種木料嗎?」

  尼斯問旁邊的西科斯,他把船漆成白色,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看出船殼是用桐木拼成。

  前面那艘船卻只刷了一層清漆。

  「那是松木,肯定比我們的船重。」

  西科斯非常肯定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大浪打來,所有的船全都搖晃起來。

  第一艘船的船舷一側泛起一片很亮的光芒。

  尼斯的眼睛很尖,立刻就看出來,那是金屬的反光。

  「那艘船的船底難道是金屬做的?」

  他自言自語著,說實話他還沒有聽說過有誰用金屬造船。

  西科斯是這方面的行家,他一聽就明白了。

  「不是用金屬打造,應該是釘了一層金屬薄板,這可以減低阻力。」

  突然他拍了一下腦袋,大叫起來:「有古怪,釘了金屬薄板之後船就更重了,但是這艘船的吃水並不深。」

  「或許裡面的木頭全都鏤空了。」

  尼斯淡淡地說道。

  之前他和聖殿騎士團連手打造那些巨魔甲,為了盡可能減輕重量,很多零件都鏤空了,所以此刻他的腦子裡立刻閃現這種可能。

  西科斯看了看前面那艘船,又看了看身邊的尼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他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人,為了勝利無所不用其極。

  海面被夕陽映照成一片橘紅色,仍舊是那片海灘上,看熱鬧的人又聚攏在一起,他們已經沒有比賽開始時那樣興奮了。

  此刻眼前這片海面上只剩下兩艘船你追我趕,其它船都被甩在後面。

  這兩艘船幾乎並排著,只不過船頭一前一後,其中一艘船比另外一艘船超前兩、三米。

  甲板上,幾個人互相瞪著對方。

  這樣近的距離,尼斯清清楚楚看到對方船舷內側全都是核桃大小的洞眼,看上去就像是馬蜂窩。

  那艘船的船頭還加了撞角,不過這顯然不是真正的撞角,因為它的頂端太過鋒利,如果用它撞擊敵船的話,十有八九會折斷。這如同劍尖一樣的撞角很輕易地分開前方的海水,所以船頭的浪花很小。

  前方就是終點。

  對面那艘船上的人手舞足蹈起來。

  尼斯露出一絲冷笑,他揮了揮手。

  負責控制風帆的水手立刻走出來兩個人,只見他們倆跑到船頭的位置,用力轉動著一個不大的絞盤。

  隨著絞盤的轉動,一根碗口粗細的木頭伸了出去,它越伸越長、越伸越遠,像一根長槍似地戳在前面。

  西科斯已經看不下去了,他蒙著臉逃到船艙底下。

  對面那艘船上的人一開始沒有弄明白,等到他們明白過來,一個個怒不可遏,跳著腳朝著這邊大罵起來。

  在兩艘船的船尾,負責監視整個過程的那兩個牧師完全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過了片刻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又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

  說實話,這次他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無恥。

  鏤空板對桐木板,兩邊的船主是一對極品,不過這邊的船主還事先準備一根長槍,所以更無恥的一方成為了勝利者。

  兩艘船幾乎並排著衝過終點,對面那艘船超前三米,除此之外還要算上水下的那根撞角,掩角的長度也有兩米。

  可惜,尼斯船頭上那根長槍足足有十二米長。

  「我贏了。」

  尼斯哈哈大笑起來,不過轉瞬間他就收斂了笑容,朝著對面揮了揮手:「這是我經歷過最艱苦的戰鬥,你們是一群值得尊敬的對手。」

  「德爾特瓦子爵,在下早就聽過閣下的大名,您是我見到過最睿智也最無恥的人。」

  對面船上一個同樣很年輕頂多二十五、六歲的人朝著這邊揮了揮手。

  「彼此,彼此,我至少沒有在船板上挖洞。」

  尼斯毫不在乎地說道,多年的磨練讓他的臉皮變得異常厚實。

  「您能夠刮掉油漆讓我看看嗎?我相信這其中肯定有蹊蹺,您的船吃水太淺了。」

  對面那個人針鋒相對地問道。

  「手段不重要,勝利才是關鍵。」

  尼斯為自己的行為推托。

  「我最欣賞的就是這句話。」

  對面那個人朝著這邊抬了抬手,這是敬意的表示,不過這個動作同樣也證明對方的身份並不比他低。

  「比賽結束了,我們該回家了。」

  那個人轉頭朝著手下人命令道。

  他的命令立刻得到響應,這艘船緩緩調頭,朝著外海駛去。

  「不管怎麼說,您也是亞軍。」

  尼斯高聲喊道。

  「我對亞軍不感興趣,在我看來亞軍就是恥辱,是失敗的證明。」

  那個人朝著尼斯微微鞠了個躬。

  看著對面的船漸漸遠去,尼斯喃喃自語著:「非常有趣的傢伙,可惜……」

  他突然停了下來,沒有把心中的猜測說出來。

  「轉舵,駛向岸邊。」

  尼斯轉頭命令道。

  他的命令立刻被執行下去,船緩緩調頭,朝著岸邊靠攏過去。在岸邊早已經有一群人聚集在那裡,路易國王在王公貴族的簇擁下,就站在碼頭邊。

  等到尼斯的船一靠上碼頭,跳板立刻搭上船舷,尼斯踩著跳板走下來,其他人自然沒有這樣的權力,仍舊待在船上。

  「我很高興你能夠得到冠軍,我為你的無恥而感到驕傲。」

  路易國王說出這番話絲毫沒有玩笑的味道,他確實高興極了。

  「您能夠告訴我那艘船的船主是什麼人嗎?」

  尼斯非常敏感,剛才那艘船負氣而走,他就已經感覺到不太對勁,此刻看到國王陛下一臉得意的樣子,他越發確定這一點。

  「如果我的人沒有看錯的話,那個傢伙應該是羅傑·莫蒂默,愛德華的親信。」

  路易國王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色明顯有些不太好看。

  尼斯心中一驚,他剛才就在猜那個人是英倫人,沒想到真的讓他猜著了。

  羅傑·莫蒂默可不只是英倫王的親信那樣簡單,傳聞英倫王正打算推薦他為愛蘭的總督。

  尼斯原本就不太看好法蘭克,現在知道對方陣營裡有這樣一個無恥的傢伙,他越發不認為法蘭克能夠贏得勝利。

  如果他真的願意向路易國王效忠的話,或許還有那麼點勝利的可能,可惜他很清楚路易國王命不久矣。

  這位陛下一旦去世,法蘭克又會陷入動盪,等到王室絕嗣,法蘭克的情況恐怕更加不妙。

  尼斯和這位陛下的交情不錯,卻還沒到替對方逆天改命的程度,就算他願意,他也沒這個本事。

  「您既然知道英倫人不懷好意,為什麼不阻止他們參賽?」

  尼斯疑惑地問道。

  路易國王倒是不在乎說出其中的緣由,這件事在比賽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現在就沒那麼多限制了。

  「我和一些人打了個賭,就賭你和那個傢伙誰會贏,如果你贏了的話,我將得到他們的支持,要不然,他們就會支持島上那個同性戀。」

  路易國王看上去很無奈。

  尼斯沉思起來。

  此刻法蘭克的勢力可以說達到巔峰,連教廷都踩在腳下,神聖帝國又是一片散沙,皇帝的頭銜空懸已久,能夠和這位陛下打那種賭的勢力實在沒有幾個。

  「是符記會?」

  尼斯低聲問道。他只想試探一下,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路易國王居然沉默不語。

  沉默有兩種可能,一是默認,二是對方不願意說。

  尼斯的感知異常敏銳,他能夠感覺路易國王平靜外表下隱藏的怒火。

  他立刻就明白了,陛下的沉默是一種默認。

  「符記會不是在您的控制下嗎?他們為什麼還敢對您如此不敬?」

  尼斯不失時機地放了一把野火。

  路易國王露出一絲苦笑。

  在沒有登上法蘭克王的寶座之前,他一直都認為法蘭克王擁有著無比的權勢,這段日子下來,他已經體會到很多無奈之處。

  別看大家表面上都很尊敬他,真正對他俯首帖耳的只有他那些直屬部下,領主們的勢力盤根錯節,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更可惡的是那幾位公爵他們自成體系,像一個個獨立王國。

  就連他一直認為被王室踩在腳下的教廷其實也不是那麼服貼,杜埃茲紅衣主教現在需要他的支持,所以才這樣低聲下氣,一旦登上教皇的寶座,肯定不會像前任教皇那樣甘於蟄伏。

  但是他偏偏沒有其它更合適的選擇,只能支持杜埃茲紅衣主教。

  至於符記會就更令他惱火了。

  這個勢力早已經龐大到讓教會都感到畏懼,而且他們躲在暗處根本沒辦法清除乾淨。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勢力無處不在,歷任教皇都有他們的人,甚至連他、他的父親、他的歷代先祖都屬於符記會的一員。

  他根本不知道身邊其它人是不是和符記會有關?

  他也不知道如果他對符記會顯露不滿,是否馬上就會遭遇刺殺?

  窗外是呼嘯的海風,懸崖邊的旗幟啪啦亂抖著。

  房間裡,尼斯和路易國王相對而坐,兩個人看上去都有些醉了。

  「我知道你在查你父親的死因。」

  路易國王噴著酒氣說道。

  尼斯看了看這位陛下,他沒感到意外,當初他讓芳汀幫他查的事全都被莫妮卡知道了,那個女人告訴了她的主子,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一言。

  「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路易國王並不是無的放矢,正因為尼斯在追查父親的死因,所以他可以肯定尼斯和符記會沒什麼關係,反而還有仇。

  「我已經查到一些東西,我知道其中的關鍵應該是一個叫海因茨·考斯特的人。」

  尼斯搶先說道。

  「你很有本事,居然能夠查得這麼深。」

  路易國王拿起酒瓶又倒了兩杯酒,把其中的一杯推到尼斯面前,這才輕歎了一聲說道:「你對海因茨·考斯特知道多少?」

  尼斯沒有拒絕國王的好意,他接過酒杯,想了想,然後說道:「我知道他是一個學者、一個詩人,還知道他的思想頗為激進。」

  路易國王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不過有些事你肯定猜不到,他和我父親的關係就像你現在和我的關係。」

  尼斯大吃一驚,突然他感到這根本就是一種諷刺,他的父親居然是先王的智囊,而他本人則成了新國王的智囊。

  除了吃驚,尼斯還嚇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別人會不會從這種巧合中猜到他的身份?

  轉念間,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已經變得清晰可見。

  他的父親既然是先王的智囊,肯定也和現在的他一樣是那座行宮的常客,這樣一來就可以解釋那一箱密信了。

  「海因茨·考斯特現在在什麼地方?」

  尼斯故意這樣問,這是一種試探。

  讓尼斯意想不到的是,路易國王居然疑惑地看著他,然後說道:「這應該問你啊?」

  「問我?」

  尼斯只能裝傻,他的心裡一沉。

  「當然要問你,你父親去世之前,你並沒有顯露什麼才能,但是那場葬禮結束之後,你卻完全變了個人,這真的是上帝的安排嗎?」

  路易國王一臉不以為然,身為符記會成員的他,當然不會對上帝抱有太多敬意。

  「那並不是海因茨·考斯特,而是另有其人。」

  尼斯的腦門上已經見汗了。

  尼斯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好在這這位路易國王的下一句話讓他鬆了一口氣。

  「是艾爾瑪紅衣主教對嗎?」

  「您怎麼會這樣認為?」

  尼斯感到萬分驚訝,他不知道這種誤會是怎麼來的。

  「這很正常,海因茨·考斯特能夠成為我父親的親信,是克萊門多五世的推薦,這位教皇陛下不是符記會成員,但是和符記會關係密切。」

  一個從來沒有人知道的隱密,就這麼從路易國王的嘴裡吐露出來。

  尼斯整個人發麻,他的腦子空空如也。

  如果說剛才那個是諷刺的話,此刻這個消息更是諷刺中的諷刺。

  「您不會告訴我,對聖殿騎士團下手是這個人的建議吧?」

  尼斯突然產生這樣一個滑稽的念頭。

  「你猜對了。」

  路易國王並沒感覺有什麼不對。

  過度的震驚讓尼斯徹底麻木,他救了賽門老人,賽門老人又反過來救了他,也才有了現在的一切,他和聖殿騎士團之間的糾葛簡直難以理清。沒有想到轉了一圈下來,他居然發現自己的父親是迫害聖殿騎士團的罪魁禍首。

  「埃瑪爾紅衣主教知道海因茨·考斯特的行蹤?」

  尼斯傻愣愣地問道。

  「這恐怕只有問紅衣主教本人了。」

  路易國王也不知道這件事,他也沒興趣知道答案,因為這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您是否能夠告訴我符記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尼斯追問道。剛才那個問題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他真的想知道答案。

  「我也不太清楚,所有的知情人恐怕都已經去見上帝。」

  路易國王指了指天空:「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海因茨·考斯特似乎有一個重大發現,他肯定獲取我父親和克萊門多五世的資助,進行了某項冒險,我的父親無意間提過,海因茨·考斯特讓他損失了最可信賴的護衛騎士。」

  「先王身邊的護衛騎士真的少過人?」

  尼斯繼續問道,他必須確認這一點。

  「確有其事,十年前不知道什麼原因,六個大騎士、四個大魔法師突然間消失了,克萊門多五世也損失了十二個大騎士、十個聖盃騎士、六個聖光法師、四位樞機主教和整整一隊審判者。」

  路易國王抿了一下嘴唇,他的內心深處也對當初發生了什麼非常感興趣。

  他實在想像不出什麼行動需要出動這麼多超階強者?

  他同樣也想像不出什麼樣的危險能夠讓這樣一支隊伍全軍覆沒?

  「海因茨·考斯特應該沒死吧?」

  尼斯明知故問,他當然最清楚這一點。

  「我不知道,先王一直在找他,克萊門多五世也一樣。後來其他人好像也聽到什麼風聲,為了這件事,他們詢問過先王,先王為此非常憤怒,父親他可不是一個能忍受別人侮辱的人,他連教廷都不放在眼裡,連聖殿騎士團都敢下手,讓他感到憤怒的人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路易國王冷笑了一聲。

  尼斯絕對相信這位陛下的話,沒有人比腓力四世更加瘋狂,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同時他也確信,腓力四世對符記會高層動手,十有八九是因為那件事太重要了,腓力四世和克萊門多五世不允許其他人插手其中,所以乾脆先下手為強。

  一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另外一個念頭立刻跳了出來。

  他的父親會不會是那兩位陛下為了掐滅所有的線索,所以派人暗殺殺死的?

  這個可能性很高,可惜尼斯沒辦法證實這一點。

  正如路易國王所說的那樣,所有的知情者全都已經去見上帝了。

  尼斯的腦子裡亂成一團,父親的死因總算有點眉目,卻引出了更多的疑問。

  一回到住的地方,尼斯就從艾米麗的手裡借來「啟示錄」安排了兩個女神戰士守在門外,他進了房間之後立刻把面具戴在臉上。

  轉瞬間,他出現在黑沼澤之中。

  他來這裡是為了購買情報。

  尼斯的腦子裡默想著那隻兔子的身影。

  下一瞬間他就發現兔子的蹤影,這個傢伙仍舊蹲在冰封的大廳裡。

  幾乎同時,兔子也感覺到尼斯在找它,它的身影微微晃動了一下,就從原自位置上消失,下一瞬間出現在尼斯面前。

  「怎麼?又有什麼大生意?」

  兔子笑嘻嘻地問道。

  對於這隻兔子的突然出現,尼斯並沒有感到驚訝,他早就猜到這傢伙是萬神殿真正核心成員中的一個,這個傢伙給人的感覺和老Q非常相似,都顯得高深莫測。

  「和符記會的關係怎麼樣?」

  尼斯不答反問。

  他不去向老Q打聽,是因為老Q更像一個學者,只對研究感興趣,而眼前這隻兔子就不同,它是一個掮客,而且是消息靈通、手段非凡的掮客。

  兔子沉默了,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

  尼斯正等待著兔子的回答,突然「啟示錄」生出一絲警兆,他心頭一動,一個猜測閃現出來:「你也是符記會的人?」

  兔子笑了笑,它默認了。

  尼斯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他不知道兔子在符記會裡屬於哪個層級的人物。

  萬神殿裡的關係異常複雜,他本人可以算是千林塔的外圍成員,又是蛇的一分子,同時也是黑沼澤的核心成員。不過真的說起來,他對這些組織沒有絲毫的忠誠之心。

  蛇組織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承接任務、賺取積分的地方,黑沼澤對於他來說也只是實驗室和圖書館,稍微有點在意的就是那裡有一幫志同道合的夥伴。

  眼前這位就很難說了。

  符記會是一個非常嚴密的組織,它是由前帝國各個宗教派別和祭祀團改組而成,那些宗教派別和教會一樣都有著森嚴的體系,祭祀團更是半軍事化組織,等級嚴密。

  如果兔子是符記會高層的人物,那麼絕對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尼斯正這樣想著,突然眼前的景象飛速旋轉,眨眼間四周變得一片空曠。

  這是有事要和他談。

  「我知道你在查你父親的死因。」

  兔子一張口,說出來的話和路易國王一模一樣。

  尼斯在心底苦笑,他讓芳汀幫他查那件事絕對是最大的失誤,現在弄得人盡皆知。

  「你好像對此一點都不在意。」

  尼斯冷冷地說道。

  「有什麼需要在意的?做這件事的是一群異想天開的外圍成員,異想天開的以為找到一條不為人知的線索。」

  兔子的語氣異常不屑。

  「線索?什麼線索?和海因茨·考斯特進行的那次冒險有關?」

  尼斯立刻來了精神。

  「你居然已經查到這一步?」

  兔子顯得有些驚訝。

  「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在符記會裡是什麼地位?」

  尼斯問道。他並不認為這有多麼冒昧,因為他沒有詢問具體的職位。

  果然兔子遲疑了半晌之後說道:「我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大人物,我只是一個探子頭目,說起來我還要多謝海因茨·考斯特,我的頂頭上司能夠坐上現在的位子,就是因為他的前任捲進那件事,最後把命搭上了,所以空出來一串位子,我也趁機佔了一張座位,要不然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呢。」

  兔子的話有些含糊,不過尼斯大致能夠猜測出來,這個傢伙應該是符記會負責情報的地區負責人。

  這個職位不算很高,卻也不能算低,大致相當於聖殿騎士團裡的分團長。

  「你好像知道是誰殺害我的父親?」

  尼斯不再兜圈子,與其費盡心機卻毫無頭緒,乾脆和知情人做筆交易。

  「是的,我可以告訴你那些傢伙的身份,你可以隨便找他們報仇。」

  兔子敢做出這樣的保證,是因為得到上面的人的認可。

  「你們不可能平白無故給我好處,我肯定要付出什麼代價?先說來聽聽。」

  尼斯並不急著做出決定。

  「你恐怕還不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麼事吧?」

  兔子絕對有這個把握,尼斯如果知道詳情的話,就不會傻乎乎的這樣問。

  「我確實對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很感興趣,居然讓兩位陛下願意付出那樣巨大的代價?又是什麼東西造成這麼多超階強者的隕落?」

  尼斯期待著兔子給予他答案。

  「這件事要從聖殿騎士團說起,你想必已經知道海因茨·考斯特就是讓聖殿騎士團倒霉的根源。聖殿騎士團從聖地帶出來的寶物全部都落到腓力四世的手裡,腓力四世對錢和武器裝備感興趣,那些寶物裡還有許多古董和藝術品,他就交給海因茨·考斯特處理。」

  「海因茨·考斯特是博物學家,也精於古董鑒賞,對付聖殿騎士團的行動又是他策劃的,讓他負責處理這些東西最合適不過。」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從那些古董和藝術品裡面發現一個秘密,秘密的真相只有他、腓力四世和克萊門多五世知道。」

  「有人猜測那些古董裡可能藏著所羅門寶藏的位置。因為不久之後,克萊門多五世親自提審了聖殿騎士團大團長莫勒,並且將他隔離關押,在此之前莫勒一直和其他聖殿騎士關在一起。」

  「宗教裁判所裡的醫師是我們的人,她說莫勒在昏迷時不停念著『聖地、所羅門、寶藏』這些字眼。」

  「那個醫師把消息傳出來之後不久就出了事,死因是食物中毒。不只是他一個人死了,那段時間和莫勒有所接觸的人,從審訊官到行刑人全部是是食物中毒。」

  「三個月後,海因茨·考斯特離開了貝尼,與此同時腓力四世和克萊門多五世身邊的很多護衛也都不見了,我們猜測他們去尋找那個寶藏了。」

  「一開始符記會高層並不怎麼在意,但是沒過多久,日冕的成員無意中得到神的預示,那個寶藏裡藏著不死的秘密,成神的閥門。」

  「這下子高層那些人全都亂了,大家紛紛溝通各自信仰的神靈,最終大部分人得到同樣的預示。」

  「財富遠不止於引人犯罪,但是用不死和蛻變成神的秘密就不同了,沒人能夠頂住這樣的誘惑。」

  「差不多有過了三個月,腓力四世和克萊門多五世突然變的沮喪,行動顯然失敗了,海因茨·考斯特也沒有回來。」

  「符記會高層決定向那兩位陛下施壓,他們的想法很簡單,行動失敗說明那座寶藏絕對不容易到手,不如把秘密公開,然後集中大家的力量試試看。」

  「腓力四世一開始表現得很合作,他願意公開秘密,但是他要求成為主導者,其他人只是提供幫助,最後分享一部分成果。」

  「私底下,這位陛下以那個秘密作為誘餌,煽動符記會各個派系互相爭鬥。符記會本來就不怎麼團結,之前保守派和激進派鬥得很厲害,被他這樣一挑撥,乾脆先分個高下再說。以前負責這個位置的那個人就是這樣被幹掉的。」

  「不過贏了的那群人也沒有好過,腓力四世傳出要再派人進行第二次冒險,讓他們也派人過來,他們不知是計,真的派出一大堆親信,結果和聖殿騎士團一樣被一網打盡,這批人都被按上聖殿騎士團外團成員的頭銜後被殺掉了。我相信你肯定聽說過他們的名字,他們是阿爾德文,德米羅,巴斯特,海爾姆斯……」

  兔子一連念了十幾個名字。

  尼斯確實聽過些人,全都是被教會處以火刑的聖殿騎士團餘孽。

  和聖殿騎士團關係密切的他當然知道這些人和騎士團一點關係都沒有,當初賽門老人提到這件事情的時候,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能推斷這或許是某位紅衣主教藉機剷除異己。

  「現在我已經告訴你當年你的情況,接下來我們談一下交易吧!」

  兔子並不是白白透露那麼多消息,他有自己的目的。

  「你不會以為我知道那批寶藏的下落吧。」

  尼斯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當然不這麼認為,海因茨·考斯特百分之八十可能已經死了,就算活著,他也肯定躲在那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兔子說道。

  「路易國王認為是海因茨·考斯特為我出謀劃策,所以我才會有現在這樣的成就。」

  尼斯苦笑著說道,同時他也是在試探。

  「那個傢伙恐怕連寶藏的事都不知道。」

  兔子很不以為然。「他對海因茨·考斯特更是一點都不瞭解,不可否認海因茨·考斯特才華橫溢,他絕對是這個世界上知識最淵博的人之一,精通很多東西,他還是一個思想家。君王集權、城市自治、獨立司法權這些理念全都是他第一個提出來,但是海因茨·考斯特並不擅長謀略,他的思想活躍,理念激進,卻缺乏嚴謹性和周密性,他擅長表達思想,卻不善長制定計劃。」

  尼斯暗自鬆了口氣,他敢肯定,這是父親故意製造的假象。

  說實話,他沒有看過第二個人像他父親那樣擅長偽裝自己,擅長布設騙局。

  年輕時代的一場偶然災難都被他的父親所利用,製造另外一個隱秘的身份,還有比這更高明的佈局嗎?

  父親以亨利·康塞爾身份出現的時候,始終都是一個溫文爾雅、沉默寡言的老好人,給人的印象是有點小算計,擅長經營,但是謹小慎微、沒有大作為。

  他以海因茨·考斯特身份出現的時候,就變得才華橫溢,知識淵博,充滿熱血和激情,但是性格偏激,甚至有些魯莽。

  沒人能想到這兩個人根本就是一個人。

  「現在,我們開始進行交易吧。」

  尼斯已經知道想知道的事,對於兇手是誰,他其實已經不怎麼在意,但是他必須裝出一副非常在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