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仙奇緣 第一章 吳大先生

  朱傳宗路遇為父喊冤的美人兒岳可人,因為他在天上是被冤枉才降為凡人的,因此聽到冤案,想起以前在天上的事情,不由氣惱,便想為岳可人出頭。再說一來岳可人美貌,二來岳可人說的殺妻案居然是所殺之人沒死,卻被人冤枉殺人的案子,大是滑稽,朱傳宗很好奇,所以朱傳宗決定調查這個案子。

  可是朱傳宗通過關係,調看了岳一鳴殺妻案的卷宗,發現並沒有錯誤,也覺可笑,心想:「岳小姐定是被人騙了。」

  朱傳宗回到家裡,把岳可人請來,道:「岳姑娘,我去刑部看了你父親的卷宗,並沒有什麼不妥啊!你一定是受人愚弄了。或者是救父心切,我不怪你,只是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險,要不是遇到我,說不定下場會怎麼樣呢!」

  岳可人哭道:「我知道少爺是好人,可是我父親真的是被人冤枉的啊!我母親還活著,很多親戚都親眼看到的。為了救我父親,我母親去縣衙告狀,這都是可以查證的。少爺,您行行好,救救我父親吧!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世難忘。」

  朱傳宗看她梨花帶淚,憐惜地道:「別哭別哭,怪可憐的,我以前也被人冤枉過,所以是能體諒你的心情的。卷宗的確有你說的事,但是上面寫的那個女人,乃是廣興縣一個百姓叫做侯小興的夫人,患有疾病,她是個瘋子,有廣興縣醫院的醫生開具的證明。鐵證如山,你父親應該是死罪啊!念其認罪態度良好,又肯捐獻一些家財,還有縉紳保舉,所以才饒你父親一命,你怎麼還不知足呢?」

  岳可人哭道:「官官相護啊!少爺怎麼就相信他們那些話呢!那些都是謊話啊!我母親真的沒死,如果您要不信,可以跟我去我們家鄉去查一查。如果我說錯了,少爺就是千刀萬剮了我,我都甘願。」

  朱傳宗笑道:「我可捨不得。」

  不過可不是乘人之危的時候,隨即嚴肅地道:「你先在我府裡住下,等我再去打探一下。」

  朱傳宗知道她嫂子精明能幹,很有見識,便把打聽來的一切,都詳細告訴給了她聽。

  華采雲道:「表面上看,這個案子證據齊全,是各鐵案。可是咱們大梁國,凡事是不能看表面的。對於辦案這類事,我也不在行,你為什麼不找一個熟悉刑律的師爺幫你呢?」

  朱傳宗道:「哪裡去找?」

  華采雲道:「我也不知道了。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凡事應該有個擔當,自己想辦法吧。」

  朱傳宗笑嘻嘻地道:「嫂子嚴肅起來,莊重的讓人害怕。和那時的嫵媚宛轉一點也不一樣。」

  華采雲立刻紅了臉,明眸白了他一眼,嗔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越來越壞了。」

  朱傳宗見丫環都在外面侍候,此時無人,便笑道:「你說我壞,那我就壞給你看!」

  伸手向華采雲抓來,大手伸進華采雲懷裡,摸著那柔軟滑膩的香丘,一副陶醉的樣子。

  朱傳宗從華采雲處出來,便派人請刑部的圖郎中晚上在醉仙樓吃飯。到了晚上,圖郎中如約而至,二人客套一番,便吃起了酒,到了酣處的時候,朱傳宗便問起岳一鳴的案子。

  圖郎中喝得面紅耳赤,笑道:「少爺,這個案子的確有問題。要是岳一鳴殺了人,那就是死罪;要是沒殺人,便得無罪釋放。既然不放,又不殺,很是可疑。可是此案各種證據齊全,要是調查起來,卻是難上加難。」

  朱傳宗道:「呃,大人說的有道理啊!那麼如果大人查辦此案的話,是否能弄清楚其中的真相呢?」

  圖郎中頭搖的撥浪鼓似地,道:「這個案子,我絕對查不出來,放眼京師,也沒人能有此本事。」

  朱傳宗一臉失望。

  圖郎中打著飽嗝,笑道:「可是只要少爺您親自去查,再有一個人輔佐您,這個案子也不是不能查出來。」

  朱傳宗大喜,道:「那人是誰?」

  圖郎中道:「此人本是京師刑部的一個六品筆帖式。在外放任過一任知縣,要說官呢?不大,可是他的大名卻傳遍天下,人稱先生而不呼其名。」

  朱傳宗道:「他有什麼本事?」

  圖郎中道:「此人名叫吳思遠,剛正清廉,熟知官場學問,寫了兩本書,流傳天下。其中一本《官場學問》寫盡了我朝官場中的奧妙。可他因此獲罪,被關押在刑部的大牢裡。如果少爺能把此人籠絡在身邊,何愁此案不破呢?」

  朱傳宗道:「這不是欲要破案,先要救人嗎?恐怕事情沒這麼簡單吧?」

  圖郎中心裡暗讚朱傳宗聰明,笑道:「要說別人救吳思遠先生,恐怕很難。但是少爺要想救人,不僅容易的很,也有好處。」

  朱傳宗道:「願聞其詳。」

  圖郎中道:「吳思遠因其言論獲罪,天下百姓不服,奔走相告,都為他喊冤。皇上也很頭痛。如果朱老爺請皇上釋放吳思遠,讓他到您朱家做您的西席先生,皇上一定會放心,又可以解除了一個棘手的案件。」

  朱傳宗道:「這事我做定了,一定要瞧瞧這個名聞天下的吳先生是何模樣!」

  朱傳宗回到府中,到老太君和太太面前撒嬌,大哭大鬧,要找一個先生教他學問。老太君和朱夫人一聽這是好事啊!再說朱水月早就告訴她們,朱傳宗的學問越來越大,她已經教不了了。這時見朱傳宗如此上進,豈有不高興的道理?

  朱夫人道:「我的兒,你要讀書做學問,那可是大好事啊!這有什麼難的,別說一個老師,就是一百個,咱家也請的起。」

  朱傳宗道:「可是我服氣的先生。全天下也沒有幾個,我認可的這個先生,不一定請的來。」

  老太君用枴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笑道:「只要天地下有這樣的人,就算是天皇老子,我也請得動。咱們朱家還沒有辦不到的事。我的心肝,你儘管說,就是太子的師傅,我也給你請得動。」

  朱傳宗忙撲在老太君懷裡,道:「還是祖母您最疼我了,也不需要太子的師傅,孫子也消受不起,只要曾經做過刑部的六品筆帖式的吳思遠先生就行了。」

  老太君道:「好,好,好。就請他了。現在就派人去請。」

  朱傳宗忙道:「這事恐怕要勞動父親了。」

  老太君立刻便派人去叫朱佑繼辦理這事。

  朱佑繼派手下的趙師爺回話過來,說這個吳思遠是朝廷欽犯,不能隨便請來,還是換別人好了。

  老太君大怒,把趙師爺罵了一頓,道:「回去告訴這個不肖子,不要用你們官場的那一套來對付我,那個吳思遠到底犯的是什麼罪?就是殺了人,只要銀子使到了,還不是一樣可以救出來?我的可憐的孫子好不容易才聰明了,第一次求老身,你就這樣駁回,當他老娘真的老糊塗了?他要是辦不了,我豁出我這張老臉,我親自去求皇上,看能不能給我這個面子。」

  那個趙師爺被一頓臭罵,趕緊回去原話稟告朱佑繼,朱佑繼知道他母親曾經是宮裡的宮女,餵過當今皇上吃過奶,皇上都很看重,她要是發起脾氣來,那還了得?這事不辦是不成了。

  趙師爺見朱佑繼遲疑不決,道:「大人,這事情也不難辦!天下的百姓為吳思遠喊冤,如今皇上為這事也很為難,要是放了他,不放心。如果不放,百姓怎麼評論皇上?現在正好這個機會,把吳思遠請到咱們家監視起來,還替皇上解圍了,不是兩全其美嗎?」

  朱佑繼大喜,道:「就這麼辦!」

  朱佑繼連夜讓趙師爺起草這個奏折,第二天上奏,果然皇上大悅,誇獎朱佑繼能「為朕分憂」並升吳思遠為五品翰林院修撰一個閒職,派他到朱家當朱傳宗的老師。

  朱佑繼不放心,把朱傳宗叫來,詳詳細細,交待他許多事情,道:「孩子,我聽人說你現在聰明不少,因此我才請吳先生做你的老師。吳先生的確是有大才能的人,但是社會上說的是一套,行的是一套。你跟著他,能明白社會真實的情況,這個我很放心。可是你要是敢胡來,違背官場上的規矩,到時候闖下了大禍,不僅你受迫害,咱們家也要遭殃,所以,千萬要小心做事。當然,我已經見過吳先生了,他受了牢獄之災,以後只希望一切平安,也不會教唆你做什麼壞事,我是他救命恩人,諒他也不至於害我。但你可得多些心眼。你父親雖然是位高權重,但是官場風雲變幻,危險無比,你可要小心啊!」

  朱傳宗連連稱是,朱佑繼見他應對得體,大是欣慰。他老來只有這麼一子,看著他不胖了,比以前英俊許多,處處透出一股靈氣,心裡高興之極。

  朱佑繼把吳思遠請來,讓朱傳宗行拜師之禮。朱傳宗見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的小老頭,一點也起眼,心裡嘀咕:「這個老頭真有大學問?」

  一切完畢之後,朱傳宗帶著吳思遠來到他的書房。

  落座之後,吳思遠道:「老朽何德何能,能做朱少爺的老師?承蒙朱老爺的抬舉,讓我脫離牢獄,可是少爺也不是真的需要讓我這個老朽來教吧!以後一切從簡,少爺需要我的時候,請叫我來就是,否則也不用上什麼課,耽擱少爺的時間了。」

  朱傳宗笑道:「我請父親救你,的確不是為了找一個教書先生的。我是希望先生能幫我一個忙。」

  吳思遠淡淡地道:「我能幫什麼忙?朱家是京師的豪門,豈會有辦不了的事情!」

  朱傳宗道:「先生客氣了,我是想請你幫我破一個案子。」

  吳思遠奇道:「案子?」

  朱傳宗讓丫環小郁把岳可人請來,詳細地說了一遍她父親的案子,然後請岳可人退下,把他在吏部看的卷宗說了一遍。

  吳思遠淡然道:「這案子大概是個冤案,應該沒有什麼疑問了。只是不知道少爺想要怎樣?這樣的案子成千上萬,也沒有什麼稀奇的。你是看中那個丫頭了吧!」

  朱傳宗腦裡嗡地一聲,道:「你是說被人冤枉殺人的案子成千上萬?」

  隨即又皺眉道:「怎麼人人都說我看中了岳小姐?她雖然美貌,但我的丫頭裡好看的也不少,我就不能激於義憤嗎?」

  吳思遠白了朱傳宗一眼,才恍然道:「少爺原在富貴之家,自然不知道人間疾苦。這樣的案子,在我們大梁國,的確是很多的,犯不上為之氣憤啊!」

  朱傳宗咬牙道:「我一定要讓世間再沒有冤案。」

  心想這老頭心真黑,難怪進了監獄。

  吳思遠微微一曬,道:「可是你一個人,管的過來嗎?」

  朱傳宗一呆,道:「可是只要我知道的,我就盡一分力,全天下的人都像我這麼想,不就好了嗎?」

  吳思遠本想冷笑,但一尋思,他年輕時,何嘗不是這樣是一個熱血青年,要掃盡天下不平事?便收起嘲笑的心情,反而笑道:「少爺勇氣可嘉。」

  朱傳宗見吳思遠忽然笑了,便知道他有心幫忙,便道:「現在這個案子,請您教我,怎麼才能洗清冤情呢?我請吏部的官員去調查,您看如何?」

  吳思遠捋了一下鬍鬚,斬釘截鐵地道:「如果要想翻案。除非都察院派巡按御史,也就是俗稱的八府巡按去上慶縣審案,而且這人,要剛正不阿,既不怕苦,不收賄,又不怕得罪人。這樣的人,可是難找啊!」

  朱傳宗笑道:「只要先生您吩咐,我無不照辦。我想,這個八府巡按,我還是不難當吧!」

  吳思遠道:「少爺是不難當。不過可不好當。」

  朱傳宗學著別人那裡看到的官腔,道:「那就仰仗先生啦!」

  朱傳宗為岳一鳴殺妻案奔波的事情,華采雲早就稟告了朱佑繼。朱佑繼見朱傳宗長大了,有他想要去做的事情,這是好事情,可以讓他從中學到很多東西,而且能讓他瞭解人情世故是怎麼一會兒事,可以磨練他的意志,再說,一個縣的案子,也不至於有什麼大的麻煩,也不阻攔,反而支持朱傳宗。

  在朱佑繼的過問下,案子反應到了都察院那裡。都察院是大梁國的最高監察機構,最高的官員是左右都御史,二品官。雖然品級不高,但是權力卻大。

  當然,監察機構還有大理寺,但是大理寺不掌審刑,一般小案子是不過問的,他們專門負責對重大案件的覆核。不過如遇有重大案件,則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共同審理,稱為三司會審。如遇特大案件,又要由上述三法司會同各部尚書及通政使共同審理,稱為圓審。

  再說都察院接到了岳一鳴殺妻案之後,見是工部尚書大人轉來的案件,當下稟告給了督察院左督御史王仁。

  王仁和朱佑繼是老交情的好朋友,尋思朱佑繼怎麼轉來這個案子呢?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到了晚上,朱佑繼便派人請王仁去吃酒。二人是老朋友,就不用客氣,朱佑繼把岳一鳴的案子說了,最後笑道:「犬子是和王兄的三公子一起遇到告狀人的,說起來,這案子也有御史大人的一份兒啊!恐怕不盡心是不行了。」

  王仁笑道:「朱兄原來是想讓令郎在都察院謀一個差使,這個容易的很,朱兄一句話,我還能不照辦嗎?可惜我的兒子,沒有一個成器的,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給他們差使,也怕吃苦,將來令郎前途不可限量啊!」

  朱佑繼連忙說客氣了,又道:「王兄一直不是喜歡我戴的那個玉珮嗎?這個就送給王兄了。」

  說完取下送給王仁。

  王仁大喜道:「這個……這個如何使得。這是一代美人兒香妃配戴過的,讓朱兄割愛,慚愧啊!」

  朱佑繼道:「咱們兄弟,還在乎這個嗎?我戴了幾年,已經膩了,就送給王兄把玩吧!」

  王仁愛不釋手,道:「好,好。令郎的事,我明天就去辦。」

  朱傳宗本來就是七品官員,因此調入督察院並沒有太大的困難,不過督察院是直屬皇上的重要衙門,要請示皇上的。王仁連同幾個官員的陞遷,和朱傳宗的一起送交皇上成覽,皇上看了一眼,見沒有什麼特別的,因此只批了一個「知道了」意思就是沒有問題了。

  朱傳宗一上任,督察院便把岳一鳴殺妻案交給他。王仁召見朱傳宗的時候,做了一番勉勵,讓他鏟奸除惡,報答皇上的聖恩云云,朱傳宗雖然私下見過王仁,可是在這個場合,感覺王大人和藹可親,剛正不阿,真是一個好人。

  朱傳宗要去千里之外辦案的消息,朱家上下都知道了。府裡忙著為朱傳宗送行,熱鬧的很。

  而一些官員們打聽到了這個消息,都前來道喜,禮物送了不少。

  王宗營和趙束省知道了這事,見好端端的美人得不到了,對著朱傳宗一統埋怨,都說他自討苦吃,私下議論起他,說他是個太監,也不知道圖什麼?家裡金山銀山的,還要去外面吃苦!一定是癡病還沒有好。

  朱傳宗出門將要去辦案,朱夫人和老太君都是捨不得,囑咐了半天,對跟著他的兩個丫環小郁和暖雲更是囑咐有加,又把吳思遠請來,給了他一個大紅包,讓他好好照顧朱傳宗。

  朱水月知道朱傳宗表面年紀小,但他是神仙下凡,可以變化(其實朱傳宗只會變胖)而且他智力特別出色,料來沒什麼擔心的,只是捨不得他,難免一番戀戀不捨。

  可是華采雲不知道朱傳宗是神仙下凡,見他年紀這麼小,心裡很是擔心,雖然想要磨礪他,以後讓他能夠做出一番事業,可是總歸不放心。

  華采雲去見朱佑繼,說出一番不放心的話,朱佑繼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派房中席跟著他,我們就不用擔心了。」

  華采雲眼睛一亮,連說老爺英明,心裡也安穩了。

  晚上朱家閉門不納客,一家人一起用餐,為朱傳宗送行。席上,朱佑繼道:「光吃飯怪悶的,我請一個人來表演一番吧!」

  眾人都高興贊成。

  除了老太君,其實眾人都有些怕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朱老爺,見他還能為大家著想,都很好奇他讓人表演什麼。

  朱佑繼派人吩咐下去,一會兒,一個如細桿一樣的瘦高個子進來,眾人都認得他是朱家的護衛總兵房中席房總兵。

  房中席先是抱拳行了一禮,然後施展了一番拳腳,在席前的不大的空地上,騰挪自如,身手非常矯健。

  眾人一片喝彩。

  打完拳腳,房中席讓兩個護衛兵進來,拿著棍棒和刀槍,房中席運氣發功,他本來高瘦,可是立刻變得像一個大胖子一樣,兩個護衛兵用棍棒和刀槍輪番打在他身上,棍棒和刀槍都打斷了,可是房中席卻絲毫沒有損傷。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喝起彩來。

  朱水月悄悄在朱傳宗耳邊道:「你能變大胖子,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刀槍不入的本事啊?」

  朱傳宗默然不語,心想:「我現在只能變回原來曾經有過的模樣,其餘的本事都沒發現,到底我還能不能再有別的有用的法力呢?」

  心裡很是鬱悶。

  房中席練完退下,朱佑繼道:「母親,夫人,我讓房總兵跟著寶兒,這樣你們就放心了吧?」

  老太君這回高興了,連連誇獎朱佑繼孝心。宴會盡歡而散。

  至於晚上朱傳宗偷偷跑到誰的房裡一番風流,也不用細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