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秘史 第二十三章 大獲全勝

  一出遛馬坡山口,就是廣闊的邱特高原了。

  對於江家的幾個人來說,這都是他們平生第一次踏足蠻族的根據地。雖然現在他們可以說是在逃跑的路上,但是一想到自己正處身於這對於帝國民眾來說神秘莫測的異國土地,所有的人都有一種身臨其境才會有的得意感覺。再一想到那不久就會來到的決戰,以及決戰之後就可以回家的動人前景,所有的人都不把這段驚險的逃亡路程當一回事兒。

  這時跟在江寒青身邊的除了白瑩玨、陳彬等六人外,還有I干多邱特騎兵。在他們的身後則是數不盡的帝國騎兵叫嚷著追趕著。

  此刻正是寒冬季節,在平原上數佇範圍內的情況一覽無遺。江寒青一行就能夠清楚地看到寒正天所率領的幾千騎兵,正在他們前面三、四佇遠的地方賓士。

  白瑩玨皺了皺眉,看到江寒青奔跑在自己身邊,忍不住叫道:「青,你看這種鬼地形,幾佇路外的東西都看得清清楚楚。邱特人的二十幾萬大軍又怎麼能夠隱藏好自己的行蹤啊?」

  江寒青笑道:「這種平原地形,可不能將自己躲藏在戰場附近哩!像你所看到的,他們也沒有辦法找到合適的地形來隱藏這二十幾萬大軍。所以他們肯定是先跑到遠遠的地方,讓敵人看不到他們的蹤跡。然後派那種經驗豐富的老兵伏地聽聲,當他們判斷敵人已經到達了自己先前計算好的攻擊位置,才會出動全軍人馬進行突襲。由於地勢平坦戰馬奔行迅速,所以雖然相距甚遠,卻也能夠迅速趕到。」

  沉默了一會兒,江寒青突然道:「我就是有一件事情不是很想得通!」

  白瑩玨連忙問道:「什麼事情?」

  江寒青想了一會兒道:「你想一想!我們這幾天連續幾次算計李繼興,每次都成功了!而李繼興好像還是一點教訓都沒有吸取似的,今天仍然是見到我們撤退就來追。本來如果是換了一個普通人,這樣連續上當那也說得過去。可是李繼興能夠積功升為帝國元帥,怎麼會如此不濟呢?而且此人一向在朝中以穩重老練著稱,聽說他行軍中規中矩,一般來說很少因為一點小利而盲目行動,一生中幾乎沒有上過別人的當。現在看來怎麼也不像傳聞中的那樣厲害啊!難道當真是老了就變昏頭了?」

  白瑩玨茫然道:「有可能吧!」

  江寒青聽她這樣一說,知道自己是問道於盲,不禁啞然失笑。

  這樣邊說邊行,他們很快地就奔出了近十佇路。由於他們的馬都是千挑萬選,比之普通帝國騎兵的坐騎優勝良多,並且休息得也十分充分,所以只是這麼短短的一段路程,他們就幾乎開了帝國騎兵近五佇。又走了一段路,前面不到一佇遠的路邊出現了幾大叢茂密的常青灌木,帶來了在冬季的邱特高原上實在是難得一見的綠色。平時對於這些低矮的灌木,白瑩玨可能看都不會看,此時由於長期看不到綠色的緣故,她卻覺得它們格外的誘人,忍不住遠遠地就盯著看了兩艱,就在她將目光投向那兒叢灌木的時候,她突然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像她這種武功超強之輩,對於身邊的危險總是能夠不自。覺地有一種感應。在前面的二十多年中,有好幾次都泉這種突然產生的危險感覺,使她對於即將到來的事情提前有了準備,從而挽救了她的性命。

  因而此刻對於這種突然產生的危險感覺,她是絲毫也不敢怠慢,一下於將警惕提高到極至。『打量著那幾叢灌木,白瑩玨直覺有什麼危險的事物在其中隱藏著,眼看就要到達灌木所在的路邊,白瑩玨不敢大意,低聲提醒眾人道:「小心那兒叢灌木!可能有埋伏!」

  她這樣叫喊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是大吃一驚,將手移到了劍柄上,提防地注視著那幾叢灌木。只有江寒青好像沒有任何反應,就像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樣。

  不過白瑩玨的目光此時正好關切地投射到了江寒青的身上,在那一瞬間她清楚地看到江寒青的眼中神光一閃,旋即又內斂下去,恢復到平常的普通狀態,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白瑩玨心佇暗暗一驚,這種神光內斂自如的功力,比之眼眸放出瑩光還要高出一等,絕不是一般人所能夠煉成的。

  就她所知普天之下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人有此能耐。就算是天資聰穎如她自己,也是在三十五歲以後才修煉到這種地步。

  「怎麼青兒會有如此功力?可是看他平時的武功雖然也算是一流高手,可也絕不可能達到此等境界。難道是我一時眼花?」白瑩玨心佇想道。

  就在這時,江家一行人已經行到了灌木叢旁邊,陳彬揮了揮手,旁邊的幾個邱特騎兵突然拿起弓弩便待向灌木叢射去。

  卻見一陣人影閃動,幾個人搶在弩箭射出之前從那灌木叢中飛身躍出,向江家眾人撲了過來。

  幾個邱特騎兵一聲驚呼,連忙將手中弩箭射了出去,倉促之間卻沒有一箭射準了方向。

  撲過來的幾個人一眨眼就已經到了江家眾人的馬邊,陳彬等人連聲怒喝,急忙拔劍刺去。

  撲過來的一共有五個蒙面人,手上拿的都是一把普通樣式的朴刀,穿著一身綠色的武士服,躲藏在那常綠灌木叢中通常情況下是根本不虞被人發現的。

  此刻五個人分成了三組,兩個人擋住了陳彬等人,兩個人則撲向白瑩玨,還有一個傢伙則喊著縱身躍向了江寒青。

  陳彬第一個迎上了綠衣蒙面人,一挺手中寶劍,一招「穿雲破月」使出去是又快又急。那個蒙面人冷笑了一聲,對陳彬刺過來的一劍不躲不閃,只是漫不經意地一刀劈向陳彬。

  陳彬見對方如此托大,心佇一陣冷笑,一咬牙劍上又加了兩分力,誓要在敵刀及身之前,將對方刺一個透穿。誰知長劍刺到對方身前,也沒有對方怎麼移動,居然不知怎麼一劍就刺滑了。

  暗叫一聲「不好」,陳彬急忙抽劍後躍,可是敵人的刀勢已經撲面而來。陳彬心道:「完了」,當下只有閉目等死。

  千鈞一髮之際,蔣龍翔和李可彪及時趕到。兩個人同聲大喝道:「不要傷我兄弟!」一左一右飛身刺向那個綠衣蒙面人。那人如果非要取陳彬的性命,那麼自身也必難逃中劍之厄運。萬般無奈之下那人只好縱身一退,閃開了蔣龍翔的劍刃,隨即朴刀一揮架住了李可彪刺過來的劍鋒。

  蔣龍翔正待變招再刺那人,卻覺旁邊一陣風響,慌忙一個大斜身,避過旁邊一個綠衣人砍來的一刀。這時也無暇再顧及先前那個蒙面人了,只能是專心對付面前這傢伙。

  江武雄和林奉先也先後趕到,五個人將兩個蒙面人圍在中間一陣砍殺。兩個蒙面人一邊背靠背應付著五個人的圍攻,一邊還有心思冷笑道:「江家好大的名氣!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是啊!我看江家的人也不過就只能對付一下菜市佇的屠夫罷了!跟高手過招,你們還是差了一點!哈哈!」

  陳彬等五人聽對方居然說出了自己的真實來歷,同時又不把自己幾個放在眼佇,心佇是又驚又氣。當下運劍如風,連聲吆喝打氣,恨不得立刻將對方打倒在地。不過對方二人的武功顯然高過他們五人太多,以二敵五仍然是饒有餘暇。

  另一邊與白瑩玨交鋒的兩個人,捎況也與此類似,不過優劣之勢卻剛好雙方互換了。雖然蒙面人對付白瑩玨是以二敵一,但是在武功高絕的白瑩玨面前卻也只能是守多攻少。

  這兩個人中,一個使的是典型的快刀,刀刀急,刀刀險,與白瑩玨招招搶攻:另一個則剛好與之相反,招式變幻莫測,行動輕柔如風,在旁邊左穿右插,繞著白瑩玨頻出陰招。

  白瑩玨開始的時候還不時分神打量江寒青一邊的戰況,後來看到旁邊江寒青與另一個蒙面人雖然戰得最難解難分,倒也沒有什麼危險,頓時放下心來,安心應付當面之敵,打算盡快解決這兩個傢伙,再去幫助江寒青。

  心一定下來,白瑩玨的劍招就越來越□厲,每一劍刺出都帶著呼嘯的風聲,身上也散發出濃凜的殺氣。跟她正面抗擊的那個快刀手,在她的攻勢下是步步後退,而旁邊那個游擊騷擾的傢伙也是被白瑩玨的森寒劍氣逼得漸漸後退,再難靠近白瑩玨身邊。

  眼看形勢對綠衣人越來越不妙,後面追擊的帝國騎兵卻漸漸近了,喊聲已經清晰可聞。一旁觀戰的邱特騎兵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衝進去一陣砍殺,將五個刺客斬成肉泥,但是此刻這等高手搏殺又怎麼可能讓他們插得進去,只能是在旁邊鼓噪喊。

  白瑩玨也發現了帝國騎兵越來越近的危急局面,大喝一聲,突然猛劈兩劍。氣勢兇猛,逼得當面的兩個傢伙趕快後躍避其鋒芒,同時揮魂手中朴刀防備白瑩玨跟進突襲。

  誰知白瑩玨逼退二人之後,不進反退,往後輕躍兩步。

  還沒有等兩個人明白她這樣做的用意,她手中長劍接連劃圓,一股令人顫慄的劍勢立刻圈住了當前的兩個蒙面人。

  兩個蒙面人見勢不妙,正待縱身後退,卻發現白瑩玨的殺意已經遙遙鎖定自己。二人連忙穩住原待後撤的身形,立定原地雙眼圓睜,狠狠瞪著白瑩玨。他們知道這時只要自己稍微往後退一步,氣勢為之略衰,白瑩玨便會是石破天驚的一劍向自己二人攻來,到時候不死也是重傷倒地。

  兩個人胸口急劇起伏箸,不停地喘著粗氣,不斷流出的冷汗濕透了他們的面罩和武士服。

  白瑩玨的長劍劃圓的速度越來越慢,漸漸趨於停頓。兩個蒙面人緊張地注視著她的劍尖,等待她的長劍停止下來的一刻,因為那時她的殺意將達到最高點,刺出來的一劍必將是全部功力凝結麗成的奪命一擊。

  帝國騎兵的兵器撞擊聲這時都已經能夠聽到了,甚至有幾個心急的傢伙已經開始朝這方放箭。不過雙方的距離畢竟還是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近,達到射程極限的箭矢無力地栽倒在地。

  白瑩玨的長劍就要停止下來的一瞬,站在右方的──個蒙面人突然搶先大吼道:「陰雷震九天!」

  在他喝完的一刻,手中朴刀一揮,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的怪異弧線劈向白瑩玨的左肋,刀影顫抖似乎罩住了她的整個左半身。而另一個蒙面人也在同時出刀了,他的這一刀卻是沒有任何花巧的當頭直劈。不過這一刀卻給人一種超越了任何甲間和空間的感覺,刀落下的速度看上去是十分的緩慢,似乎一個小孩都可以逃開,卻又讓人的心佇產生一種任誰都來不及反應只能閉目等死的詭異感覺。

  兩個人的一刀,可以說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封住了白瑩玨所有的移動線路,也阻住了她所有可能的招式變化,似乎真的除了等死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

  但是白瑩玨畢竟是白瑩玨,一聲嬌呼,手中寶劍驟然射出一陣光芒,彷彿游龍一般游轉不停。在兩把朴刀砍過來之時,長劍輕輕地在空中劃了一個圓,皎潔的劍光迎上了劈過來的兩把朴刀。

  「當當」兩聲巨響,一瞬間旁邊觀戰的邱特騎兵只覺光芒閃動,卻看不清任何東西。

  光芒散盡之後,人影驟分。

  白瑩玨跟蹈著向後退了兩步,嘴角隱隱有一絲血跡,輕輕喘著氣。

  而兩個使刀的蒙面刺容則是狂退數步,身子微微顫抖,兩雙眼睛怒瞪著白瑩玨,似乎快要噴出火來。

  白瑩玨喘了兩口氣之後,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寒聲道:「真是想不到淫門的餘孽居然還在世上!淫門武功果然名不虛傳!這還是十年來我第一次受傷,厲害!厲害!」

  剛才喊出「陰雷震九天」來的那個蒙面人苦笑著艱難道:「閣下的武功才是讓我們佩服!唉!咳咳……真是想不到!咳咳……那日他們全軍覆沒之後……我們決定今日的行動……派兩把刀對付你,想不到還是太低估了你……就算是四把刀恐怕都……不是你的對手……!想不到江家除了那幾個成名人物之外,還有如此一位絕頂高手……唉!宮主這回是算錯了!我們還以為……」

  正在他掙扎著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突然一聲驚叫從旁邊響起。眾人這才想起旁邊還有兩個戰局,急忙扭頭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卻原來是江寒青不知何時一劍刺中了跟自己對戰那個蒙面人的胸口。

  旁邊雖然有眾多邱特騎兵圍觀,但是之前的注意力都被白瑩玨那方給吸引了,居然沒有人看清江寒青是怎樣打敗對方的。

  那個被江寒青一劍穿胸的傢伙,雙手緊按住胸口的劍傷,鮮血從他的指縫佇不斷流出。他跟路著往後退了幾步,兩眼圓睜,瞪視著江寒青,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就好像他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物一樣。

  他突然伸出手來,指著正站在旁邊一臉木然表情看著他的江寒青顫聲道:「你……你……原來你……」

  話還沒有說完,他卻已經仰天倒下了。死的時候,兩眼仍然圓瞪著,那種恐懼的眼神始終都還留在他的眼眸中。

  跟白瑩玨對敵的兩個蒙面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還是先前說話那人頹然發聲道:「罷了!罷了!……大聖歡喜門五刀客今日就此除名了!」

  「噹啷……噹啷……」兩聲,兩人手中的朴刀幾乎同時脫手墜落到地面,鮮血從兩個人的面罩下狂湧而出,流到胸口染紅了一片。兩個人苦笑了幾聲,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見到自己的三個同伴都已命喪黃泉,正在跟陳彬等五人對戰的兩個蒙面人突然變得瘋了一般猛砍猛劈起來,殺得陳彬等五人連連後退。

  江寒青看了看已經快要奔進弓箭射程之內的帝國騎兵,冷靜道:「所有的騎兵全部給我立刻撤走!瑩姨趕快去將那個兩個傢伙解決了!」

  接到命令的邱特騎兵那佇還敢耽擱,大隊人馬吆喝著便催馬往東逃去。

  白瑩玨當下也不多說,飛身一躍埂加入了陳彬等人的戰圈,一陣勾擋扶切的細膩劍法殺得兩個蒙面劍客手忙腳亂。

  陳彬等五人抓住機會從旁一陣猛攻,兩個蒙面人直被殺得汗流浹背,叫苦不歎。

  就在兩人拚命柢擋的時候,白瑩玨突然劍法一變,使出了另一套劍招,大開大鬧,渾然不像女人所能使出的劍法來。兩個蒙面人在她的□厲劍招之下早已經是心慌意亂,還要應付陳彬等五人的襲擾,更覺應接不暇。

  其中一人稍不留神,便被江武雄一劍刺中大腿,他不由罵道:「他奶奶……」

  由於受了傷後移動的速度緩嘎了許多,他一聲還沒有罵完,便被白瑩玨一劍透心,當即斃命。

  另一個人見到同伴慘死,更是驚惶失措,又拆幾招,便被陳彬和李可彪雙劍刺中,嗚乎哀哉。

  這時帝國騎兵射出的勁箭已經在江家眾人身邊飛舞,形。勢十分危急。

  江寒青見白瑩玨還在伸劍挑去死者的面罩不由急了,衝上去一拉她的衣袖道:「快!上馬,快逃!別管這些死人了!」

  江家幾個人慌慌張張翻身上馬,猛揮馬鞭倉皇向東逃竄。

  奔逃途中,漫天的箭雨從後面飛射而來。江武雄、李可彪和林奉先都先後被箭射中了手臂或大腿,不過萬幸的是都還沒有傷及要害。而眾人的馬也沒有受傷,沒過多久他們就又幸運地逃出了帝國軍隊的弓箭射程。

  這時江寒青才長吐了一口氣,一邊催馬繼續前行,一邊轉頭看了看幾個手下的情況。

  剛才眾人忙著逃命,雖然聽到三個手下中箭後發出的叫聲,但是當時的情勢如此之危急,使他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去關心他們的傷勢。此時已經脫出了帝國軍隊的弓箭射程之外,他才有心情會詢問三個人的傷情。見三人都只是皮內傷,並無大礙,便也不再擔心。

  想起剛才那陣箭雨,江寒青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看分)在後而拍馬狂追的帝國士兵,對白瑩玨笑道:「天不亡我啊!哈哈!回頭再給這些無知小子一點癘害瞧一瞧!」

  白瑩玨動了動小瑤鼻,笑道:「你又沒有告沂後面的追兵,你是帝國鎮國公家族的人。不過你說了,可能別人的箭反而射得更多一些!」

  江寒青微笑著偷偷將自己的馬靠近了白瑩玨的坐騎,伸手便待向她身上抓去。白瑩玨卻適時猛抽馬腹一鞭,戰馬痛嘶一聲,加速往前奔去。

  白瑩玨回頭叫道:「我早就料到你要來這一手了!嘻嘻!你來追我響!」

  江寒青大笑道:「好你個狐狸精,看我追上你怎麼收拾你!弄死你個騷貨!」

  追追逐逐間,一行人又奔行了兩三佇。冬日的高原上氣候變化莫測,剛才還一切正常的平原上眨眼之間就突然刮起大風來。天地間陡然變得天昏地暗,煙塵漫天。夾雜著沙石的大風,冰冷刺骨,刮得人毗牙咧嘴,連頭都抬不起來。

  江家眾人在寒風中艱難地前進。由於風勢太大,戰馬都已經奔跑不起來了,只能最艱難地在風中跋涉。呼呼的風聲,遮蓋了天地間一切的聲音。兩個人並肩而行,大聲喊叫幾乎都不能聽清楚。

  江寒青回頭望了望後方,視線所及最多三丈的距離,之外就什麼都看不清了,更別說那些頭在後面的帝國軍隊。

  江寒青想起自己剛才說「天不亡我」時頗有感謝老天的意思,不禁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忍不住狠狠地罵了一句「賊老天」。可是轉念之間江寒青卻又立刻高興起來,因為他想到這樣的大風無疑為邱特軍隊的襲擊行動提供了最好的隱蔽物。到時候可能邱特軍隊都到達東國軍隊面前了,敵人還不會發覺。那樣的話,邱特軍隊獲勝的希望又增加了一點。

  遮天蔽日的沙塵,使得江寒青一行根本無法分辨方向,只能順著那些他們認為是前面邱特軍隊所留下的馬蹄印艱難前進。

  這樣掙扎著走了一個多時辰,在他們面前突然出現了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大隊騎兵。江寒青被嚇了一大跳,他幾乎以為自己是被風吹昏了頭,走上了回頭路,碰上了帝國的騎兵。

  不過他很快就看清楚了那支騎兵隊伍打著的是邱特人的旗幟,原來這支部隊正是邱特人的騎兵隊伍,他們終於在大風中走完了那剩下的七、八佇路。

  江寒青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心佇終於徹底地放鬆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段時間來的磨難在今天就會全部結束了。

  在大風起來之前就已經回到騎兵本陣的寒正天,一直在焦急等待江寒青一行的到來,此時終於見到他過來,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拍戰馬迎上來道:「哎呀!寒青兄弟,你這都要把我給急死了!」

  江寒青苦笑道:「我也沒有辦法啊!這都是賊老天惹的禍!」

  寒正天哈哈笑道:「算了,回來了就好了!對了,戛國蠻子在哪裡?」

  江寒青搖頭道:「大哥,你以為我是神仙啊!這麼大的風,我怎麼知道敵人跑哪裡去了!不過起風前,他們倒是落後我不到一佇路。」

  寒正天大吃一驚道:「那不是說敵人隨時有可能闖到這佇來?」當下立刻轉身下令道:「來人啊!傳令下去,全軍備戰,敵人隨時可能出現!」

  一個傳令兵急忙將他的命令傳遞下去,邱特騎兵隊中立刻傳出一陣清脆的兵刀出鞘聲。

  「是的!對了,這佇怎麼只有你在主持?女皇跑哪兒去了?」

  江寒青這時才發現寒正天好像這一隊騎兵的指揮,而寒月雪則全然不知去向。

  寒正天瞪了江寒青一眼道:「現在才發現!女皇陛下率領十萬人騎兵繞到北邊去了,準備等夏國軍隊過來的時候,由我這一方首先發起攻擊。她再從北面夾擊,務必一舉而竟全功!」

  江寒青吃驚道:「那這麼大的風,他們會不會迷路啊?」

  寒正天曬道:「放心吧!你們夏國人沒有見過這種風,所以總是被吹得昏頭轉向的。我們可是在這佇長大的叼,大風中一樣可以分辨方向,準確前往目的地!」

  江寒青沒有再說什麼,向身後走過的方向看了看,那個方向還是灰濛濛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側耳凝神靜聽,除了呼呼的風聲,沒有任何其他的響動。

  回頭看見三個受傷的手下還堅持跟在自己身邊,江寒青皺了皺眉要他們立刻下去養傷。寒正天也急忙叫來幾個邱特士兵幫忙攙扶這三個人下去。走出幾步之後,江武雄卻突然想起剛才在帝國軍陣遇到那個奇怪的將官的孰情還沒有告訴江寒青,忙轉身叫道:「等一等!少主,屬下有一件事情要稟告給您知道!」

  江寒青愣了一下,想不到在這個時陝江武雄還會有事情急著告訴自己。他搖了搖頭道:「有什麼事都等你把箭傷處理好再說吧!急也不急這一會兒。」

  江武雄猶豫了一下,突然想起先前那個軍官反覆叮囑自己,要。自己一定告訴少主邱特軍中有什麼顯宗的人隱藏。從那個人如此重視的程度來看,這件事情一定非同小可。見江寒青堅持要自己先下去處理箭傷,江武雄當下不禁急了,大叫道:「少主,這件事情真的十分重要啊!你就聽我說吧!」

  江寒青見他萬分焦急的樣子,知道事情可能真的比較重要,便走到江武雄身邊道:「有什麼事?你說吧!」

  江武雄趕緊將自己跟那個紅盔帝國將領之間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江寒青。

  江寒青開始一直默默地聽著,臉色平常,只是後來聽到江武雄說道那個軍官要他告訴自己邱特軍營中有顯宗的人隱藏時,身子方才微微震了一下。

  這時一直跟在江寒青身邊凝神傾聽的白瑩玨也開口了:「青,這傢伙說的顯宗是什麼東西?」

  江寒青搖了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良久才道:「現在不方便告訴你!等以後有時間了,我再給你詳細講述其中的故事!」

  白瑩玨見他不願意告訴自己,又一副心事忡忡的樣子,心佇自然十分不悅,嘟了嘟嘴卻也不敢再多問。

  等到江武雄說完之後,江寒青又問了他幾句話,見他也就知道這些,便揮了揮手示意邱特士兵將他扶了下去。

  這時白瑩玨又突然想到了剛才那五個刺客的來歷,忍不住出聲問江寒青道:「青!你知道淫門吧?」

  江寒青似乎吃了一驚,轉頭看著白瑩玨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白瑩玨奇怪道:「沒什麼啁!含只是突然想到剛才那幾個傢伙也是淫門的人,而淫門一般又不為世人所知,所以便隨口問你一下了。你真的不知道?那我告訴你吧!」

  江寒青乾笑了兩聲,搖頭道:「不必了!我知道淫門這個東西!以前曾經聽家佇的長輩提起過。」

  白瑩玨道:「剛才那五個人居然是淫門的餘孽,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可是這些淫門的傢伙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來歷呢?我們江家跟淫門有什麼過節嗎?否則他們為什麼會出來對付我們江家的人呢?」

  她已經完全將自己當作江寒青的女人,所以說話的時候都是用的「我們江家」。

  江寒青突然不耐道:「別說了!這淫門有什麼了不起的,煩死人了!我跟你說,這種事情一時半會兒是想不清楚的!

  你現在在這種緊要關頭這樣胡思亂想有個屁用!等以後都靜下來再說吧!」。看到江寒青莫名其妙地發怒,白瑩玨哪裡還敢再說。

  冷靜下來之後,江寒青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趕忙叫來寒正天,稍微有點擔心地道:「帝國軍隊會不會因為風大就放棄追擊,收兵回營?那我們不是前功盡棄了?」

  寒正天怔了怔,點頭道:「是啊!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在那佇來回走了兩圈,寒正天突然停下來堅定地向江寒青說道:「對!你說得很對!夏國人完全可能因為風大就收兵回營。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在這佇傻等了!我決定立刻全軍往前移動。如果夏國軍隊沒有撤退,一旦碰到他們,我們就立刻展開攻擊!如果他們撤回遛馬坡去駐營了,我們也可以趁著這個天氣進行突襲!」

  江寒青點頭道:「不錯!不然的話,我們就有可能失去這一舉敗敵的絕好機會!」

  寒正天再也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他「噌」的一聲跳上馬背,堅定地拔出佩戴的彎刀,用力揮向前方,大聲命令手下的全體將士向西進擊。

  這種事情江寒青自然也不願意錯過。他讓吩咐蔣龍翔和陳彬留下來照顧受傷的三個同伴,自己則和白瑩玨跟著寒正天出發了。

  看著在大風中行動仍然矯健如昔的邱特騎兵,江寒青更加覺得這場大風是上天為了讓邱特人獲勝而造出來的。他完全肯定,在這樣的風沙中沒有任何類似經驗的帝國軍隊絕對不可能還有精力來防備敵人的偷襲。

  順著剛才江寒青一行艱難走過的道路,邱特騎兵排列成緊密的作戰陣形往西挺進。大風已經比剛開始的時候小了許多了,但是一出十丈之外的景物還是仍然模糊不清。

  邱特騎兵走了大約七、八佇路,始終都沒有見到任何帝國軍隊的影蹤。而風沙卻又再次大了起來。這一次連邱特人都受不了了,大多數邱特士兵都被吹得睜不開眼來,只能將頭深埋在馬頸處。

  寒正天知道這樣再挺下去也不是辦法,況且這麼大的風也根本沒有可能找到夏國軍隊並與之交戰,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命令全軍下馬避風。

  在刺骨的寒風中足足等待了近半個時辰,大風終於停止了。

  幾乎被埋進沙堆佇的邱特人站起身來,用力抖去身上厚厚的沙土。當他們騎上戰馬重新整隊的時候,寒正天的一個親衛騎兵突然指著遠方低聲道:「夏國蠻子!」,在他周圍的所有人都立刻掉頭朝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不錯!在前方遠處大約不到兩佇路的地方,正是帝國軍隊的騎兵在那佇休息。這些從來沒有經受過如此恐怖的風沙襲擊的帝國土兵,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那場大風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因為當邱特人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幾乎全部的人馬都還躺在地上休息。

  所有的邱特騎兵都立刻拔出了兵刀,只等待統帥的一聲令下便立刻發起攻擊。

  寒正天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面前的帝國軍隊,龐大的隊伍從他的眼前一直延伸到還在煙塵籠罩中的遠方。看到這樣龐大的一支軍隊,他徹底肯定這就是夏國軍隊的主力了。這支軍隊由於在追擊邱特敗退軍隊的時候遇到了恐怖的大風,只能就地休息。所以既沒有追擊下去,也沒有撤回遛馬坡紮營。這支本來就已經陷入邱特人圈套即:降被擒的「綿羊」,此刻由於老天爺對他們的唾棄,徹底地陷人了絕境。

  隨著寒正天的手重重地揮下,十五萬邱特騎兵發起了對帝國軍隊的突襲。

  驚天動地的馬蹄聲將還躺在地上呻吟喘息的帝國士兵們驚醒過來。

  驚恐地站起身,士兵們急急忙忙地找到自己的兵刀,牽起還跪伏在地的坐騎縱身騎了上去,準備迎擊這些突然出現的邱特軍隊。而帝國軍隊的將敦L們則大聲地喊叫著,試圖指揮手下的士兵盡可就地組織起一個像樣的陣型來。但是很快地帝國軍隊的將領們就發現他們已經沒有辦法控制這支龐大的軍隊了。因為他們終於發現一個事實──剛才那陣恐怖的大風已經將他們的隊伍徹底打亂了,所有的編伍在此刻都已經不存在了。將領找不到自己麾下的軍官,軍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而士兵則發現自己周圍的同伴突然變成了一群從來沒有見過的傢伙。所有的人都在東張西望,大聲叫喊著,在人群中穿來穿去,試圖找到自己的組織。可是所有的這一切行動不但沒有能夠恢復帝國軍隊的組織結構,反倒是更加劇了它的混亂。

  就在帝國軍隊烏煙瘴氣慌亂成一片的時候,邱特人的鐵騎已經衝了過來,在那一瞬間,位於最前緣的帝國士兵只覺滿眼都是敵人的騎兵。

  來不及組織好陣勢的帝國軍隊,幾乎立刻就被邱特人的衝擊給打散了。沒有組織的軍隊,只能夠依靠士兵的勇敢就地實行防禦。

  面對殺過來的邱特人,位於最前面的帝國精銳部隊中不少的士兵都表現得十分英勇。他們面對潮水一般湧過來的邱特人沒有絲毫退縮,忘我地拚搏著。甚至當他們已經被邱特人包圍的時候,都仍然血戰到死。可是這種散亂的自發性抵抗在邱特軍隊有組織的穿插突擊面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邱特軍隊幾乎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就將這種毫無目的性的抵抗行動徹底粉碎了。

  當前方的帝國軍隊的抵抗瓦解時,也就是全軍崩潰的開始。

  找不到自己的統帥,一部分帝國地方部隊的土兵立刻放棄了抵抗,他們叫嚷著棄了自己的武器,可恥地向後逃竄了。而這部分人的逃竄,立刻就成為了其他人倣傚的「榜樣」。混亂的抵抗終究還是抵抗,畢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抵禦敵人的攻勢,進而有挽救自己生命的希望:而混亂的逃亡,則實在是人類自私怯懦的表現,也是一種對自己生命的鄙棄。

  邱特軍隊跟在這些逃竄的軍隊後面盡情地屠戮著,沒有任何抵抗地屠殺最能激發起人類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殘暴獸性。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邱特騎兵麻木地揮動著手中的馬刀,一群群的帝國士兵由於他們自己的怯懦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付出了他們作為戰士的尊嚴……這此地方部隊將他們原來的種種陋習帶到了戰場上,並且最終被他們的愚蠢所害死。

  帝國軍隊那由於長途追擊敵人而形成的長長散亂陣形,這時也使得他們吃夠了苦頭。雖然眼看著前面的部隊受到攻擊,但是他們後方的同伴卻沒有可能迅速地越過這長長的距離增援上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位於隊伍最前列的部隊很快就被邱特人全部殲滅了。

  在自己的部隊不斷崩潰的時候,大部分的帝國軍官並沒有像士兵們一樣驚惶失措地逃跑,他們繼續著挽救局勢的努力。這些軍官盡可能地將自己所找到的一切兵力組織起來,佈置出一道道的防線,阻擋邱特人的攻勢。

  雖然開始的時候這些防線總是很輕易地就被邱特人攻破,可是隨著戰線的推移,邱特人的巨大力量終於還是被這種層層疊疊的防線給消化殆盡,他們那種開始時銳不可當的攻勢終於還是慢慢地軟弱卞來。

  正在帝國軍隊將邱特人的突擊堪堪抵住的時候,並準備發起反攻的時候,在他們的北面卻又突然出現了大隊邱特騎兵,這支邱特人的騎兵部隊從帝國軍隊的中部插了進來,將帝國軍隊龐大的長蛇陣撕裂為兩截,摧毀了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戰鬥信心。而邱特人巨大的皇旗這時也升起在了那支軍隊的上空,這支騎兵正是寒月雪所親自率領的部隊。

  看到自己的皇旗高高飄揚在戰場上空,所有的邱特士兵都大聲歡呼起來。而在敵人的氣勢緊逼之下,帝國軍隊的土氣更顯低落。

  這時候原來由李繼興所親自指揮的中軍騎兵和重步兵也從後方趕了過來,並且全部投人了殘酷的戰鬥,拚盡全力試圖挽回自己敗亡的命運。但是很快帝國軍隊的士兵們就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已經被其他部隊的潰逃動搖了心志的騎兵在邱特人瘋狂的攻勢前很快就敗下陣來。而那些重步兵更是沒用,他們已經整整戰鬥了一上午,還穿著笨重的盔甲不斷地跟在騎兵的屁股後面跑來跑去。此刻所有的人都早已經精疲力竭,在邱特騎兵的衝擊下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成為任邱特人屠殺的物件。

  看到大勢已去,帝國軍隊紛紛慌忙向遇馬坡山口逃去,試圖依靠遛馬坡山口進行最後的頑抗。

  遠遠地看到李繼興那歪歪斜斜的帥旗向遛馬坡方向退去,江寒青心想:「老烏龜要跑了!不行!可不能讓他跑回去繼續幫皇帝老兒哪!」。轉過身向旁邊的白瑩玨大叫道:「瑩姨,走!我們去收拾李繼興那老烏龜!不要讓他跑了!」

  白瑩玨一切以愛郎馬首是瞻、自然是毫無異義。兩個人同時猛催胯下戰馬,向西急奔。沿途有不少敗逃的帝國騎兵被他們追上,不過兩個人一心要去抓李繼興,對這些小嘍囉自然不加注意,只管往前猛衝。

  有不少的帝國士兵還在對後面追上來的邱特騎兵進行頑強的反擊。萬幸的是江寒青和白瑩玨二人身上那身帝國服裝,還有毫無疑問是帝國人的長相,讓帝國軍隊的士兵都以為他們是自己人,並沒有對他們加以攻擊。只是在看到白瑩玨時,有許多士兵都覺得有點奇怪,想不通自己的軍隊中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女人來。不過忙著逃命的人哪裡還會有什麼心思對這種事情多加思索,看到江、白二人迅速跑到前面去了,也就不再多想,還是自顧自逃命要緊。漸漸地他們離李繼興的帥旗越來越近了,可是路上的帝國軍隊也越來越多。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越過了衝在最前面的邱特騎兵,奔人了逃跑的帝國軍隊中,又超越了不知道多少人馬,江寒青和白瑩玨終於迫上了李繼興的帥旗。江寒青和李繼興同殿為臣,雙方都彼此認識,因而害怕對方一見到自己便叫出聲來,眼看快要追上了,他急忙拿出一塊手帕來蒙在臉上。

  這支隊伍人數不多,只有二十來人。江寒青追上去之後,只是略略掃了一眼,就知道李繼興不在這個隊伍中。李繼興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而這個隊伍中的人一眼看過去全都是不超過三十歲的年輕人。江寒青立刻就明白丁,自己上了李繼興的當。這不過是李繼興吸引追兵注意力的一個圈套,而他自己卻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江寒青暗罵了自己一聲「糊塗」,像李繼興這種老奸巨猾之徒,怎麼可能在逃跑的時候還這麼囂張地打著帥旗。

  向周圍望了望,到處都是逃亡的帝國士兵,沒有任何人有心情理會他和白瑩玨。

  在如此混亂的環境中,江寒青實在是想不到自己應該去哪裡找尋李繼興的蹤跡。懊惱地歎了一口氣,他勒停了戰馬,心想:「真的還是讓那頭老狐狸跑掉了!簡直是氣死人了!」

  正在江寒青萬分沮喪的時候,耳邊突然聽得一陣驚恐的叫聲,從身邊經過的帝國士兵突然變得一陣慌亂。他抬頭一看,原來是邱特人已經殺了過來。

  追擊著那些拚命逃跑的帝國兵士,邱特騎兵源源不斷地從江、白二人站立的地方之旁奔了過去。就像開始那些帝國士兵一樣,他們也沒有理會這兩個站在那佇發傻的傢伙。

  不過終於還是有一隊騎兵注意到了他們,並且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一隊邱特騎兵顯然並不認識江寒青和白瑩玨。他們見到這兩個在戰場中傻站著,穿著帝國服裝卻又不是軍人模樣的傢伙,一時間都搞不明白他們是什麼來歷。停下馬來上下將江寒青和白瑩玨打量了半天,然後一群人你望我,我望你,完全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其中一個騎兵向旁邊一個軍官模樣的人道:「他們應該是夏國人吧?不過不像是當兵的啊?」

  愣了一愣,那個軍官領軍突然叫道:「管他媽的是幹什麼的!反正只要是夏國蠻子就殺!」

  江寒青冷笑了一下,正準備對這群有眼無珠的蠻子痛下殺手,卻聽得後邊一人大叫道:「前面的人快快滾開,不得胡來!」聽聲音正是寒正天。

  聽到自己統帥的叫聲,那個軍官猛然反應過來眼前兩個人應該就是女皇陛下請來的客卿。嚇了一大跳之後,他急忙尷尬地向江寒青施禮道歉,灰頭土臉地率領手下騎兵繼續追趕逃跑的敵人去了。

  寒正天奔到江寒青面前,關切道:「寒青兄弟,你怎麼剛才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急匆匆地跑了?你看,如果不是老哥及時趕到,剛才不是要鬧出事來!」

  江寒青歎氣道:「小弟是想先過來抓住李繼興,想不到還是讓他要詭計逃跑了!」

  寒正天笑道:「呵呵!一個糟老頭子算什麼東西?走!不管他了!寒青兄弟,我們先打到遛馬坡再說吧!你看,女皇陛下的隊伍在後面馬上也要追過來了!我們可要搶在她到來之前攻下遛馬坡,好向她請功啊!哈哈!走吧!」

  話一說完他便拉著江寒青往遛馬坡方向奔去。

  在通向遛馬坡的路上,隨處都可以見到帝國將士的屍首,以及被他們在逃跑的時候棄得漫山遍野都是的兵器和盔甲。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帝國軍隊的慘敗。

  當他們趕到遛馬坡的時候,原以為還會看到一場血戰,想不到卻剛好看到邱特騎兵摧垮帝國軍隊的最後頑抗的場景。

  這些精疲力竭的帝國軍隊試圖依靠遛馬坡山口對邱特人進行阻擊。但是全軍低落的士氣、混亂的指揮、疲憊地身體,使得他們最後的希望也迅速破滅了。從邱特人抵達遛馬坡山口,到他們擊潰那支步兵、騎兵混雜在一起的帝國軍隊的微弱抵抗,一共只用了兩柱香的時間。

  看著邱特騎兵呼嘯著衝過遛馬坡山口,消失在通向西邊盆地的山道中,江寒青輕輕吐了一口氣,喃喃道:「帝國遠征軍完了!我們也可以回家了!」

  寒正天哈哈大笑道:「不錯!你們可以回家了!哈哈!我們勝利了!」

  白瑩玨輕輕推了推江寒青,堤醒他道:「可是李繼興還沒有抓到啊!」

  江寒青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沒辦法了!你看這兵荒馬亂的,叫我去哪裡找那傢伙啊!我看他早就化妝跑掉了!算了,就算是他狗運好!讓他回去給武明老頭兒哭訴去吧!」

  話雖然是這樣說,江寒青最終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道:「沒有砍掉武明的這支『手臂』真是可惜!」

  「哈哈!算了吧!這支手臂就讓他在你們那個皇帝老兒身上多生兩天吧!」寒正天說完,大笑著拍了拍江寒青的肩膀。

  江寒青點了點頭,轉身向白瑩玨作了一個鬼臉道:「走!我們去看一看遛馬坡山口。哈哈!早上才丟掉,沒過半天就搶回來了!李繼興老兒倒也配合!」

  白瑩玨突然道:「其實你們最應該感謝的是一個人。」

  江寒青和寒正天聽了,都大感興趣,連聲問道:「誰?是誰?」

  白瑩玨抿嘴笑道:「你們最應該感謝的當然是老天爺啊!你們想一想,如果不是他刮那一場大風,你們能夠這麼容易就取勝嗎?」

  江寒青和寒正天想不到她會有此一說,愣了愣不禁都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我們應該感謝老天爺!哈哈!希望以後我能夠常常感謝老天爺!」江寒青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用力一夾馬腹,就像一個快樂的小孩子一般,高聲喊叫著向遛馬坡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