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使 第五章 虛天經

  且說蘇欣然被半路殺出的銀龍水鏡嚇得半死,正走投無路的時候,忽然發覺一道黑影自身側迅猛的撲過來,接著腰間一緊,被人夾在腋下騰雲駕霧般飛下山坡。那人力大無窮,胳膊好似鐵鎖一般緊緊夾住他,使出渾身力氣也無法掙脫。欣然不經意中嗅到一股淡淡的體香,這才驚覺到脅持他的是個女人。

  黑衣女人奔跑如飛,轉眼間便把銀龍水鏡甩的不見人影。停下腳步,將欣然扔在草地上。

  欣然揉著摔痛的屁股抬頭一看,原來救他的人正是在鎮上見到的霸王花。不由心中叫苦,才逃過水鏡的龍爪,又遭霸王花的豹吻,自己這條小命今天算是交待了。

  出乎預料的是,霸王花似乎並不痛恨欣然,衝他微微一笑,仰頭放聲長嘯。嘯聲召回了機械豹。霸王花拎起欣然飛身上豹,風馳電掣般的衝進曠野。

  一路上欣然心懷鬼胎,不敢多嘴,霸王花面帶微笑,也不開腔。她越是表現的從容鎮定,欣然就越害怕,絞盡腦汁猜度霸王花到底會怎樣折磨他……

  黑豹圍著青銅山繞了一周,最後竟又返回山上,在距離銀龍水鏡適才現身處不遠的地方停下來。霸王花手勒韁繩環視四周,銀龍水鏡果然已經離開了。她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話,一點也不假。」說罷扶著欣然下了豹背,不由分說拉著他的手來到一處光禿禿的石壁前。

  欣然一路上被她牽著鼻子走,心裡已經膽怯了三分,剛才目睹了霸王花重回險境的機智與勇氣,膽怯之餘有多了三分敬佩,對這名震天下的獸人女俠,不敢有半點忤逆。滿心想著編造一個合乎情理的謊話,騙她放自己一條生路。

  霸王花將黑豹栓在石壁前的枯樹上,而後大步走到壁前,雙臂扣住兩塊石頭稜角,奮力一提,竟將半座山頭舉了起來,現出一眼漆黑的洞穴。

  欣然張口結舌的瞪著霸王花高高舉起的巨石,少說也有兩三千斤重。這女人是怪物嗎?竟有如此神力!

  霸王花單手托起巨石抗在肩上,回眸一笑,向欣然招手道:「快進洞,藏在這裡,那女人便找不到你了。」

  欣然生性多疑,唯恐霸王花騙自己進洞加以殺害,色厲內荏的嚷道:「老子是光明正大的好漢,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不見天日的地方。」

  霸王花搔搔頭,納悶的望著他:「小不點,你說什麼哪,我沒有加害於你的打算呀。」

  欣然怒道:「你說沒有就沒有嗎?壞人做壞事的時候從來都不說自己是壞蛋。」

  霸王花苦笑道:「我以人格保證,行了吧?」

  欣然不知道霸王花一向行事光明正大,殺人就痛快的殺,管他天王老子也絕不網開一面,救人就爽快的救,絕無貪圖報答或者沽名釣譽的念頭。她自信一個人行走江湖最寶貴的就是人格,因此一旦以人格發誓,就算天塌下來也絕不翻悔。

  如果霸王花的人格是寶貴的金子,蘇欣然的人格就是陰險的毒藥,他就算拿親爹的陽壽打賭發誓,該翻悔的時候還是會翻悔,因此對霸王花的話也不肯相信。訕笑道:「女英雄,你看錯我蘇某人了,如果那女人追上來,我便與你並肩作戰,絕不獨自偷生。」

  霸王花笑道:「小不點,你是好漢子,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不枉我等你等到現在。」說罷拋下巨石,堵住洞門,巨石落地發出轟然巨響,驚醒了林中宿鳥,黑壓壓的衝上夜空。

  欣然扶著黑豹在「地震」中站穩,吃驚的問:「你一直在青銅鎮等我?」

  霸王花認真的點了下頭,嬌憨的說:「那次咱們在山上打土匪,遇見官兵,只好暫時分手,你說過在鎮上等我,我下山找你,卻沒有找到。」

  「那是因為,我、我……」欣然被她當面揭穿爽約,羞得面紅耳赤。

  霸王花擺手一笑,豪爽的說:「雖然沒有找到你,我卻相信小不點一定是守信用的人,很可能是受到官兵的脅迫,不得不暫時逃難去了。我在周邊的城鎮尋了一圈,到處打聽你的下落,可惜一直沒有收穫。我很生氣,就去追趕女王的剿匪軍,打算殺光官兵出氣。」

  欣然大驚失色,急忙追問:「你真的去追官兵了?」

  「嗯!」

  「你殺了人?」

  「是宰了不少官兵,不過後來吃了大虧,灰溜溜的逃回來啦。」

  「是誰能讓你吃虧?」欣然訝異的問。

  霸王花羞赧的吐吐舌頭,低聲說:「官兵裡頭有個小姑娘,厲害的不得了,手中竟然持有聖劍『龍魂』,我與她對了一招,知道不是對手,便腳底抹油開溜啦。小不點,我連一個小姑娘都打不贏,你會不會因此看不起我?」說著,霸王花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緊張的望著欣然。

  欣然搖頭笑道:「幸虧沒事,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嚇死!天下哪有你這麼莽撞的女孩,竟然單槍匹馬的去追殺女王剿匪軍,你可知道那小姑娘乃是當今聖國女王龍琦陛下,她的劍術連阿曼拉達·羅蘭公爵都自歎不如,你能在她手下全身而退,我不但不會小看你,還要替你唸一聲阿彌陀佛呢。」

  霸王花甩甩頭髮,滿不在乎的笑道:「那位小姑娘女王確實比我厲害,但是要說勝過羅蘭公爵,就有點吹牛了,羅蘭公爵的劍術我也是見過的,如果換做她是我的對手,只是一招,我的腦袋百分之百要搬家了。」

  霸王花這話也不全是由衷之言。她不敵女王龍琦,並非真的連一招也接不住,而是與官兵大戰在前,體力消耗了十之七八,再加上經驗豐富,與龍琦交手後推斷自己會落下風,既然取勝艱難,乾脆趁早撤退。

  如果兩女真要分出勝負,恐怕得打上一天一夜,那時候霸王花超人的體力就要發揮作用了。而龍琦的經驗不足,反倒可能落入被動。

  力捧羅蘭公爵,則是因為羅蘭與霸王花的父親並稱中洲四大高手,如果說龍琦勝過羅蘭,豈不是也要勝過百獸天尊花無忌?霸王花一向把父親奉若神明,絕對不肯認同這樣的推斷。

  至於人稱「天下第一快劍」的羅蘭公爵是不是真有一招斬下霸王花首級的實力?答案是肯定的。不過在這背後,另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且說霸王花放下石屏風,轉身提刀躍上黑豹,沖欣然嫣然一笑,意氣風發的說:「與其被那女人追在屁股後頭搗亂,不如主動出擊宰了她以絕後患。我這就去取她項上人頭,你且在這裡稍等,多則半個時辰,少則三五分鐘便回來。」說罷催動黑豹飛下山坡,有如一朵烏雲飄入夜空。

  欣然遠眺霸王花漸行漸遠的身影,對這位來自北方酷烈冰原的女英雄敬佩的五體投地。

  仰望蒼穹,一彎殺氣騰騰的下弦月掛在當中,幾點寒星宛如冷冽的刀尖兒。夜風劈面而來,不由打了個冷戰。暗想,便是男子漢大丈夫,也少有霸王花這樣的英雄氣概,在中洲七朵名花裡,此女可謂獨樹一幟的烈火紅顏。

  轉念一想,又覺得大大不妙。霸王花若真的遇上銀龍水鏡,免不了一場你死我活的大戰,不論傷了哪個,欣然都一樣捨不得。只顧著急兩位美人兒的安危,竟然錯活了逃跑的大好時機。

  不出半刻鐘,霸王花騎著黑豹風一樣飛回來。欣然迎上去,忐忑不安的問:「勝負如何?」

  霸王花遺憾的歎道:「那女人跑得好快,才一轉眼就沒影了。」

  欣然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笑道:「這樣最好,萬一水鏡真被你殺了,我現在怕要哭了。」

  霸王花驚奇的問:「那女人對你那麼凶,你還護著她?」

  欣然笑道:「水鏡再怎麼凶也是我的女人,受了委屈,我還是會心疼的。」

  霸王花好奇的問:「那她為什麼追殺你?」

  欣然嘿嘿奸笑,不肯回答。

  霸王花越發好奇起來,追問道:「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告訴我好不好?是舊相識,還是新朋友。」

  欣然笑道:「是新朋友,我認識她,還在認識你之後呢。」

  霸王花莫名其妙的鬆了口氣,笑著說:「咱們回山洞聊吧。」

  說著再次掀起巨石,把欣然請進山洞。

  欣然進去後嗅了嗅,發覺霉味沖天,回頭提醒霸王花:「就這麼開著門吧。散散潮氣,不然人睡在裡面會生病的。」山洞裡只有一張石床和一把椅子,壁上掛著一盞油燈。欣然取出兩塊下品火晶石,湊近燈芯對敲,濺出火星點燃了油燈,就近坐在石頭床上。

  霸王花點頭附和:「我是無所謂的,不過小不點你這樣瘦弱,是應該多呼吸新鮮空氣。什麼時候去北疆玩,我帶你去爬冰山,山上的空氣特別好。」

  欣然回頭答道:「你說得這麼好,我真有點想去呢。不過,咱們還是先把這山洞打掃一下吧,簡直髒的不像話。」

  霸王花也走進洞來,拉過交椅翹著二郎腿坐在欣然對面。雙手交疊按著膝蓋,笑著告訴欣然:「這山洞從前是熊王米奇的一處巢穴,米奇死後被我無意中尋到,拆掉了機關,又從山頂搬來一塊大石頭當門,從我們見面那天開始,我就一直睡在這裡。」

  欣然不解的問:「鎮上有的是舒服的客棧,你何苦住在這鬼地方?」

  霸王花伸了個懶腰,愜意的歎道:「我從小在北方長大,睡慣了石頭床,客棧裡軟綿綿的床鋪,我不喜歡。別說這些了,那白髮少女是誰,為何要追殺你呢。」

  欣然對這位頗有男兒氣概的女郎很有好感,便實話實說:「那女孩是聖女王的侍衛長水鏡將軍,與你同在中洲七大美女之列。」

  霸王花點頭道:「我早就懷疑是銀龍水鏡,畢竟白頭髮的美人兒獨此一位。」略一沉吟,又問欣然,「我聽說銀龍水鏡脾氣暴躁手段狠辣,對男人從不加以辭色,你是怎麼得罪她的?」

  欣然不好意思的說:「水鏡誤把我當成奸細,抓到軍中嚴刑拷打,險些要了我的命。我一氣之下,就用手段暗算了她,逼她喝下春藥當我的性奴,痛痛快快的睡了她三個晚上,可惜後來被聖女王發覺,救醒了水鏡,我呢,見事不妙只好溜之大吉咯。」

  霸王花震驚的目瞪口呆,好半天後才失聲喊道:「老天!你……真的幹出了如此下流的勾當?」

  欣然誠實的點點頭。

  霸王花惡狠狠的罵道:「難怪水鏡會追殺你,小不點,你是咎由自取!」

  欣然笑道:「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水鏡表面上恨我,卻未必當真忍心殺我–我都不怕,你操的什麼心?」

  霸王花也覺得自己表現的太過激動,怎麼說這也是欣然和水鏡兩個人的事,何須她打抱不平?然而又覺得小不點的所作所為,一下子毀掉了之前在她心中營造的美好形象,憤怒之餘,也有一點莫名其妙的傷心。

  不過她很快又替欣然找到了借口,自言自語的說:「男人和女人發生糾葛,十有八九是女人不講理在先,水鏡被你羞辱固然可憐,但她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你、欺負你,也不能說百分之百無辜。」

  欣然欠身握住她的手,輕笑道:「好啦,我的女英雄,別替我開脫了。這件事呢,我其實也挺後悔的,只是當時衝動起來根本就沒有考慮後果,更不會去考慮水鏡的感受,既然干了出來,我也有充分的心理準備面對她的報復,總之,你不必替我擔心。」

  霸王花俏臉飛紅,用力抽回手掌,嬌嗔道:「我才沒替你擔心呢!本來覺得你是個好人,打算跟你做朋友,現在完全沒有興趣了。」說著起身來到洞口,合上石門。她漸漸發現欣然貌似誠懇其實內心狡詐,不得不加以提防。

  「小不點,你答應給我的東西,現在拿出來吧。」

  欣然知道她說得是從熊王米奇身上得來的魔石,卻故意裝傻:「什麼東西?」

  霸王花冷笑道:「小不點,你別裝傻,裝傻也沒用,我跟水鏡不一樣,不會打你,也不會折磨你。」

  欣然狐疑的望著她,堅持耍賴到底:「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霸王花冷冰冰的說:「我會把你交給水鏡,看著她一刀一刀的活剮了你!」

  欣然哈哈大笑,滿不在乎的說:「好極了!我正有點想她呢,既然你肯做好事送我一程,咱們現在就去找她吧。」

  霸王花沒得到寶物之前當然不肯把欣然交出去,吃了一個釘子,不免有些氣餒。暗想,這小子連銀龍水鏡都整治不了,可見很有一點骨氣,就算把他打成殘廢也未必肯吐出寶物……思來想去沒有辦法,只得先行上床就寢,明天一早再做打算。

  欣然挨著霸王花躺了一會兒,突然覺得背上麻酥酥的,抓了一把湊近油燈一看,指尖粘著一隻死螞蟻。頓時沒了睡意,上床搖醒霸王花,緊張兮兮的說:「女英雄,快別睡了,這床髒的很,有螞蟻!」

  霸王花睡得正香,被他弄醒已經很煩躁,聽了他的話,頓時火冒三丈,揮手一耳光把欣然打得飛下床去,罵道:「螞蟻又不吃人,你怕個屁啊!」說罷倒頭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便酣然入睡。

  欣然捂著紅腫的面頰爬起來,躲在霸王花身後小聲罵道:「你好歹也是個女人,怎麼如此邋遢!螞蟻不咬人?哼,等小螞蟻鑽進你的肚臍眼兒,咬斷你的腸子,你就知道它們的厲害啦。」

  欣然從小生長在一塵不染的吸血鬼皇宮,對睡眠環境的要求非常嚴格,後來到了蘇家,床鋪有下人拾掇,當然也是乾乾淨淨。如今雖然隻身流落在外,蘇家大少爺的排場可沒法立刻改掉,床鋪稍微有點髒,他就睡不著覺。

  山洞裡少不了蟲蟻,無論睡在哪裡都覺得不舒服,乾脆從行李箱裡翻出兩件御寒的大衣,撕成布條,編了一隻吊床掛在石床上面。欣然躺在吊床上打了個哈欠,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次日一早霸王花醒來,驚奇的發現頭上多了一張吊床,欣然睡得正香。不由得搖頭苦笑,心想小不點真有辦法,這樣也能當床啊……轉念一想,小不點既然害怕螞蟻,我便用螞蟻逼他說實話!

  於是出去走了一趟,回來喚醒欣然,不由分說把他拽到洞外的一個土坑前。坑裡事先撒了蜂蜜,引來成群結隊的螞蟻,密密麻麻的覆蓋在坑底,令人望而生畏,渾身發癢。

  霸王花一手捏住欣然的脖子,逼他低頭去看螞蟻窩,獰笑著威脅道:「若不交出《虛天經》,我就把你剝光丟進螞蟻窩!」

  欣然倒吸了一口冷氣,雙腿像被抽了筋骨似的軟下來。霸王花搖搖他,問道:「到底交不交出來?」

  欣然垂頭喪氣的說:「女英雄,你可比水鏡厲害多了,我認輸。」

  回到石洞,欣然蹲下身子,將手指伸進喉嚨裡挖了一下,隨即乾嘔起來,吐出一灘清水。那塊黑色的魔石也被吐出來,落在地上。

  霸王花驚喜的撿起魔石,顧不得擦便湊在唇上親熱的吻了一下,笑嘻嘻的撫摸著欣然的頭髮說:「你早這麼聽話就對了。」

  欣然吐得頭昏眼花,無力與她鬥嘴。

  霸王花念誦開啟魔石的咒文,黑色的石頭隨之射出一道白光,照在石床上,慢慢的凝聚成幾張薄箋,寫滿了奇形怪狀的文字。

  欣然嗅了嗅薄箋的氣味,厭惡的閃到一旁。

  霸王花迷惑的看著他,問:「秘笈上有毒?」

  欣然搖頭笑道:「沒有毒,我是討厭陳年人皮的氣味。」原來那薄箋是用人皮製成。

  霸王花吐吐舌頭,歎道:「不愧是不死王奧古斯丁的遺產,果然邪門的很。」

  拿起《虛天經》翻了幾下,頓時大失所望。

  欣然瞄了薄箋一眼,問道:「這本書是不是很深奧?」

  霸王花灰心喪氣的叫道:「豈止深奧,根本一個字也不認得哩!」旋即盯著欣然,「你認識這文字?」

  欣然看了一眼,笑道:「這是貴族文字,難怪你看不懂。」

  霸王花撇撇嘴,不高興的說:「你們人類最瞧不起人了,我在羅摩也是貴族哩。」

  欣然失笑道:「你誤會了,我所說的貴族跟你想像中的貴族不是一回事。所謂貴族,在暗黑大陸有著特別含義,是指那些血統高貴家族歷史悠久的吸血鬼,貴族文字,就是古代吸血鬼的文字。」

  「喔喔~原來是吸血鬼文字啊,難怪我認不得呢。」霸王花嬌憨的偏著頭,上下打量欣然,「小不點,你為何認識這種文字?」

  欣然笑道:「我媽媽是吸血鬼。」

  霸王花投來仰慕的一瞥,歎道:「難怪你生的這樣白淨秀氣,像個小女生,原來是半吸血鬼。」說著站起身來,搬起那塊巨石堵住洞門。她這樣做本是出於好心,以免陽光曬進來照到欣然。然而在欣然看來,霸王花無非是相信吸血鬼能夠變成蝙蝠和霧的傳說,怕他逃之夭夭,心中不免有些惱火。忍著厭惡將人皮紙拿起來,一字一句的念給霸王花聽。

  霸王花眼巴巴的瞅著他,苦著臉說:「小不點,我既然認不得字,當然就聽不懂吸血鬼文字的發音,你念了也是白念,還是翻譯成我懂的語言吧。」

  欣然簡直無法理解這女人的心態,怒道:「你他媽是母豬啊!明明白白的告訴我不懂貴族文字,還要我替你翻譯,除非我他媽也是豬,否則豈有不暗中搞鬼的道理!」

  欣然之所以生氣,心態是很複雜的。他是一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就連至親好友也不能完全相信,況且是霸王花。如果霸王花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單純女孩也就算了,作為一個老江湖,居然說出如此輕信的傻話,欣然下意識裡認定她是在耍自己,真實的用心是表明對他的輕蔑–姑奶奶認定你不敢搞鬼–因而感到受了侮辱。

  另一方面,當欣然發現是貴族文字時,第一時間就決定主動幫助霸王花翻譯《虛天經》,在翻譯過程中伺機搞鬼,只需神不知鬼不覺的譯錯幾個詞,便可讓霸王花走火入魔。然而他又擔心霸王花拿了譯稿去找別的吸血鬼校訂,自己的苦心白費且不說,還要面對霸王花的報復。正在左右為難的節骨眼上,霸王花突然主動請他翻譯,這在霸王花,體現出的是為人坦蕩用人不疑的君子之風,而在欣然,卻好像計劃做壞事時突然被人抓包,頗有些打草驚蛇的感觸。

  霸王花被他罵的發愣,隨即寬容的笑道:「小不點別生氣,我本來就有一點傻嘛。女人又有幾個真的聰明絕頂呢?」

  欣然想不到她會來這一手,心想這女人好厲害,竟用以不變應萬變的手段對付我……

  與人鬥智便如下棋,你先行料到對手的招數,便可以針對應變,出奇制勝。欣然自信耍陰謀詭計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可今天卻在霸王花面前連番受挫,對這看起來並不像是多麼聰明的獸人女俠生出了畏怯的心理,目光也變得閃爍不定。

  其實欣然是想得太多了。霸王花既不是傻瓜,也並非欣然所想像中那樣大智若愚,更不會存心跟他鬥智。她適才坦然承認自己傻,完全是誤認為欣然的生氣是出於提醒她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好心,因此非但不生氣,還很感激他。歸根結底,她雖然把欣然虜到山上,當成囚徒一般關押起來,心裡卻把他當成了自己人,一門心思的跟欣然同甘共苦。連無價之寶《虛天經》也大方的拿出來與他共同研讀,又怎麼會懷有鉤心鬥角的念頭?

  欣然不領她的情也就罷了,還把她的坦率看成了陰險,用對待奸人的心態與霸王花鬥法。霸王花本無心機,正如一個人全無敵意,自然渾身都是破綻,而在處心積慮的對手看來這些破綻卻都成了陷阱。欣然就是這樣聰明反被聰明誤,把自己嚇得夠嗆。妄自絞盡腦汁,始終覺得棋差一招。

  「小不點,你倒是快翻譯給我聽啊,」對欣然的複雜心理一無所知的霸王花催促道。

  欣然無奈之下,只好把《虛天經》翻譯成霸王花聽得懂的語言,這麼一來,搞鬼的企圖就更難以實行了。

  所謂的《虛天經》,其實是不死王奧古斯丁寫給孫女雪晴公主的一封信。

  早在海洋世紀末期,奧古斯丁就已經是整個黑暗大陸的統治者。他的獨生子蘭斯洛特王子早年環遊世界,後來去了大海東方的絹之國遊學,並在絹之國娶了一位姓方的漁家姑娘為妻。方氏葷後產下一女,隨了母姓,因其出生時屋外一夜大雪剛剛放晴,取名雪晴。

  蘭斯洛特在女兒五歲的時候把妻女送回暗黑大陸,並告訴妻子,我自幼離家求學多年,深感東方文化博大精深,窮極一生亦無法融會貫通,吸血鬼的生命雖然漫長,終有面對死亡的那一天,在滅寂之日到來之前,我希望有更多的時間思索關於宇宙和生命的奧秘。

  為了完成這個宏願,我將要做兩件事。第一,不再返回暗黑大陸繼承王位,父王的江山,就由女兒雪晴繼承。第二,明日一早送你母女返鄉後,我便出家為僧,擇一處山清水秀的寺院隱居,鑽研學問,了卻殘生。

  聽了他的話,母女二人失聲痛哭,表示不想再去黑暗大陸,願與他一起隱居。王子笑道:「你們不走,我哪裡還當得成和尚?」當下不由分說,將母女兩人送上船,揮手作別,從此不知下落。母女二人經過漫長的航行,當抵達暗黑大陸的時候,已經是七年之後的事了。

  方氏思念丈夫一病不起,登陸後沒多久就病逝了。年幼的雪晴協同僕人將母親安葬在海邊,結廬而居,立下宏願,為母親守墓三年,並將從故鄉帶來的臘梅花籽親手種在墓地旁。之後寫了一封信,詳細講述了父母的歸宿以及一路上的見聞,差遣僕人送到祖父奧古斯丁手中。

  奧古斯丁收到信後非常想念從未謀面的孫女,便親自來到海邊,與雪晴公主相會。祖孫相聚後,奧古斯丁試圖說服雪晴隨他返回王都,雪晴卻堅持守墓。奧古斯丁沒辦法,只好懷著沉重的心情獨自返回都城。在之後的三年裡,祖孫倆就靠書信往來傳遞親情。

  這本《虛天經》,便是奧古斯丁寄給方雪晴的書信合集。除了祖孫之間的家常話,主要內容是奧古斯丁與孫女方雪晴對東方文化的討論。

  奧古斯丁是一位博學的君王,對東方文化瞭解極深。他在信中討論了東方文化中的「陰陽」概念,並試圖用陰陽原理來研究宇宙的奧秘,後來創立了以陰陽學說為基礎的奇妙武學–虛天魔功。

  奧古斯丁在信中聲稱,陰陽源自虛空而化生萬物,暗示了從無到有、從有到無的自然規律,虛天魔功的力量便源自「有」與「無」的相互轉化,修煉至登峰造極的境地,可以頃刻間抹消萬物,彈指一揮,便將最堅硬的物質分解成光……

  欣然對陰陽學說一竅不通,但對奧古斯丁的恐怖傳說卻記憶猶新。兩相印證,可以證明奧古斯丁沒有吹牛。虛天魔功確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自從一百二十年前奧古斯丁神秘消失後,這門天下無雙的絕技也隨之銷聲匿跡了。

  既然《虛天經》是奧古斯丁在與孫女的討論中完成的,可見雪晴公主的學識武功也不比祖父遜色,如果世上還有第二人精通虛天魔功,那就一定是她了,奧古斯丁失蹤後,方雪晴理應是繼承王位的第一人選。

  然而事實卻截然相反,不死王一去,暗黑大陸便陷入了持續百年的戰亂。最後由奧古斯丁的侄子古撒蘭王取得了勝利,建立了短命的古撒蘭王朝。

  至於雪晴公主,不但政治沒有絲毫興趣,行事也神秘詭異,祖父死後她也隨之消失,古撒蘭王朝建立後她又神奇再現,隱居在皇宮附近的山林裡,每日只是讀書作畫。閒時搬一把涼椅坐在樹下,看著附近的小孩嬉鬧。從不與人交往,也從不開口說話。

  偶爾離開茅舍,芳蹤一現的所在卻是千萬里之外的某處,只有用神話中的分身法、縮地術,才能解釋她的神出鬼沒。

  欣然小時候曾與方雪晴有過一面之緣。那時他正患病,眼看醫藥無效,夭折在即,母親便帶他去山上拜訪雪晴公主,求她醫治。欣然當時年幼,外加病得死去活來,沒有機會對雪晴公主留下太多印象。隱約記得她是一位清秀單薄的少女,身上散發出一股冷冷的清香。當她的手掌觸摸到欣然的額頭,折磨他整整半年的頭疼病就突然不翼而飛了。那之後,雪晴公主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向欣然母子欠身微微一笑,轉身飄然而去。

  欣然曾問母親雪晴公主為什麼不說話,至今仍清楚記得母親的回答。

  「雪晴公主不說話,因為她是啞巴。」

  如今想來,雪晴公主該是位冰清玉潔的美人兒吧?欣然出神的想,否則又怎會被列入中洲七朵名花之列呢。在七位名門閨秀中間,方雪晴論起年齡來是祖母級的人物,幸而吸血鬼不老不死,仍可保存花容月貌直到今日。只是此女行事低調,除了了不起的出身以外,幾乎沒有做過任何大事,假如不仔細去想,人們往往會忘記中洲七朵名花裡還有這麼一朵飄然出塵的白梅。

  關於《虛天經》的往事,欣然只瞭解這麼多,許多疑點仍未解開。《虛天經》既然是奧古斯丁寫給孫女的信,應該保存在方雪晴處,怎會落到盜墓賊手裡?那個好運的盜墓賊,到底盜了誰的墓?對此,欣然想不通,也沒有時間去想,飛快的將前兩頁譯完,揉著眼睛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很累了。」

  霸王花正聽得出神,被他突然打斷,頗有些掃興。然而又不願意勉強欣然,只好說:「累了就睡吧。《虛天經》你先拿著,我出去買點吃的,很快就回來。」說罷推開巨石出去了。

  欣然躺在吊床上裝睡,等她合上石門後一骨碌爬起來,翻開《虛天經》閱讀起來,很快將全文讀畢。半信半疑的想,如果這本書不是扯淡,學成之後果真能夠開啟吞噬一切的次元黑洞,打敗霸王花豈非易如反掌。這麼一想,便平生第一次興起了習武的慾望,依照書中的方法興致勃勃的行功運氣。

  他沒有任何武術功底,內力半點全無,一上來就想學習世上最上乘的功夫,無異天方夜譚。胡亂練了一氣,自以為收穫不小,跑到石門前面揮掌猛擊,結果石門紋絲不動,手倒震得發麻。氣得他差點把秘笈撕了,躺在床上悶悶不樂的打起了瞌睡。

  不多時霸王花帶了一包酒菜回來,叫醒欣然一同享用。霸王花是女人中的酒豪,兩斤烈酒喝涼水似的下肚,臉兒紅艷艷的,好像塗了一層胭脂。欣然越來越愛,垂涎欲滴得想,要是她醉得不省人事該多好……眼珠兒一轉,冒出了一個鬼主意。於是裝作喝酒的樣子將酒壺搶在手裡,偷偷射出血荊棘,將一滴血液擠進壺中。吸血鬼的血液既是毒藥也是麻藥,少量服用,會麻痺大腦神經。

  霸王花沒有發覺他的小動作,搶過酒壺笑道:「小不點,這酒的勁頭比起金酒來可差遠了,對不對?」

  欣然茫然的問:「什麼金酒?」

  霸王花在他肩頭擂了一拳,笑罵道:「你還真是健忘呢!上次在青銅山上,你不是請我喝了一壺當地特產的金酒嘛,你還說那酒很補的呢。」

  欣然猛然想起那天霸王花把自己的尿當酒灌下去的事,忍著笑問:「對呀,金酒的確很補的,你喝了以後有沒有效果?」

  霸王花笑道:「我一輩子從來沒有喝過味道那麼怪的酒,後來肚子痛了一整天,可能是補得過了頭了吧。」說罷將壺中加料的殘酒一飲而盡,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奇怪,也沒喝多少酒,怎麼頭就有點昏沉沉的了?眼睛都他媽的花了……難道我真的醉了?」

  欣然知道毒效發作,心中竊喜,試探著問:「讓我摸摸你的頭好不好?興許是感冒了呢。」

  霸王花大方的說:「沒什麼不好的,你就摸摸吧。」欣然抬手按在她額上,果然觸手冰冷,正是毒效發作的跡象。興奮之下捧起霸王花的俏臉兒,輕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感冒還是醉了,得再做進一步的確定。」說著低下頭去,在她鼻尖兒上輕輕吻了一下。

  霸王花飛起一腳把他踹開,咯咯笑道:「你弄得我好癢啊–咦?小不點,你趴在牆角幹什麼呢?」

  欣然呻吟著揚起頭來,捂著肚子小聲罵道:「女巨人!冒失鬼!差點把老子的腸子踹斷……嗚,好痛……」

  霸王花掙扎著爬到欣然身邊,癡癡的笑道:「你真輕,我才輕輕一推……你就飛了……」毒素侵入神經,已經口齒不清了。

  欣然斜了她一眼,問道:「你有多重?」

  霸王花搔搔頸子,不確定的說:「去年是一百四十斤,今年好像瘦了一點。」

  欣然笑道:「你差不多有兩米高,才一百四十斤,我比你矮二十幾公分,體重卻有一百一十斤呢!按比例算下來,還是我更結實!」

  霸王花用嬌寵小孩子的口氣附和道:「沒錯、沒錯,我的小不點最強壯了。」

  「小不點」前面額外加了「我的」兩個字,讓欣然感到分外親切,也就原諒了她的嘲笑口吻。伸手攬著她的腰,親暱的說:「你的腰兒倒是很細,肌肉不但結實而且柔軟細膩,我很喜歡。」

  霸王花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說:「你就是找借口佔人家的便宜,哪有隨便摸女孩兒腰的……」但是也沒有掙脫。

  欣然心中一驚,暗想:對這大塊頭的女人還是不要過早用強,必須循序漸進。於是訕訕的縮回手來,裝腔作勢的說:「我剛才又看了一下《虛天經》,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霸王花一聽與《虛天經》有關,立刻來了精神,追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欣然苦笑道:「我不好意思說。」

  霸王花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再吞吞吐吐的,我又要說你不像男人了。」

  欣然歎道:「可是那種事,實在不好說出口啊……」

  霸王花苦思了片刻,說道:「我腦子笨,實在想不出是什麼,你就快點說出來吧。」

  欣然吊足了胃口,這才吞吞吐吐的說:「你要知道,虛天魔功的基本原理源自東方文化中的陰陽理論,因此許多練功的訣竅都喜歡用男女之事打比方……」

  霸王花釋然的笑道:「沒關係的,我這個人大大咧咧的慣了,雖然對男女之事不太懂,但也不會覺得難為情。」

  欣然笑道:「你居然不懂,我簡直不敢相信。」

  霸王花不悅的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難道我是那種隨便跟男人上床的蕩婦嗎?」

  欣然搖頭道:「我倒沒有那麼想,只是覺得,獸人女孩並不看重貞操,你又那麼漂亮,怎麼可能缺少男人追求。」

  霸王花笑道:「你這就叫自以為是了。我倒不是自命清高,有時候也覺得有個男朋友陪伴滿好,可是看得上我的我又不喜歡,我看得順眼的卻又怕我怕的要死,那副膽小鬼的嘴臉,讓人看了倒胃口。所以一直沒有機會談戀愛,不過我還年輕,將來會遇到更多更好的男人,才不著急呢。」

  欣然緊張的問:「那你現在還是處女咯?」

  霸王花被毒酒灌得迷迷糊糊,腦筋不清醒,說話也沒了遮攔。挺起敖人的酥胸,得意的說:「那當然–絕對不是吹牛哦!」獸人一族的女孩對貞操全無觀念,幾乎從懂得情事開始就不再是處女。霸王花有個人類母親,這方面稍微好一點,還懂得把貞操視為寶貴的東西。

  欣然撫額長歎:「那你慘了!」

  霸王花一愣,吃吃的問:「你說什麼……我怎麼慘了?」

  「處女是學不了虛天魔功的!」

  「騙人!」

  「絕對不騙你,」欣然正色的說,「虛天魔功講究陰陽調和,所謂陰,指得就是女性,陽,當然就是男性。陰陽調和,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元氣相調和,你是處女,體內當然不會有陽氣,也就學不了虛天魔功。」這話當然是胡說八道,世上固然有男女雙修的武功,可虛天魔功絕對不是的。

  霸王花發了半晌呆,咬牙切齒的罵道:「說了半天,原來是對我起了色心!小不點,你真是禽獸!」

  欣然冷笑道:「我只是說陰陽調和,可沒有說過要主動獻身,你不相信我也沒有關係,自己練一下虛天魔功就會明白了。至於你去找哪個男人搭伙練功,那就不關我的事了。」欣然敢明目張膽的扯淡,本錢之一便是確信霸王花學不了虛天魔功。

  虛天魔功是不死王奧古斯丁與雪晴公主所創,根本就是為「吸血鬼」量身定做,人類的生理構造與吸血鬼截然不同,強行練功,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這也就是在霸王花之前曾有許多人得到了《虛天經》卻無法修煉的原因。

  霸王花不明就裡,更不會相信欣然的鬼話。長歎一聲,說出了差點把欣然嚇昏的話來。

  「小不點,你真的很想要我嗎?如果你想,就不要耍陰謀詭計,爽快得告訴我就行了……反正我也不會拒絕。」

  欣然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張口結舌的問:「你……你確信自己沒有發瘋?」

  霸王花紅著臉歎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聽你這麼一說,忽然間很想要了……大概是因為醉酒的緣故。」

  欣然再次摟住了獸人女俠健美的腰肢,失魂落魄的說:「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惡,有點配不上你……」

  霸王花笑著直起身軀,笨拙的解開胸前的紐扣。豐挺肥碩的乳房一躍而出,裸呈在欣然面前。她半似告白,半似賭氣的歎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迷上你這個小勾人精,一眼看不見你,便覺的心裡空落落的發慌,可是看到你的時候呢,還是覺得發慌,不知道該怎樣疼你才恰當,可能是前世的緣分吧……你若不把握機會,等我酒醒,恐怕就要後悔了。」

  欣然握住少女的乳房,深情的愛撫著。霸王花的乳房不但是欣然所見過的最大的,而且堅硬結實絲毫沒有下垂的跡象,沉甸甸的壓在掌心,觸感細膩而富有彈性。深紅色的乳頭在手指的挑逗下迅速勃起,宛如兩顆熟透的草莓。

  欣然含住一隻乳頭,舌尖輕柔而有技巧的沿著乳蕾週遭掃動,刺激的霸王花繃緊上身成弓形,隨著舌頭的動作搖擺腰肢,狂放的呻吟。

  「喔……親的人家好舒服……我的小不點……再用力一點咬人家的奶頭嘛……就是那裡……啊、啊,就是那裡……好厲害哦……」

  欣然的手也沒閒著,手指輕輕一撥,獵裝上衣的扣子便紛紛裂開。向下解開腰間的皮帶,將霸王花象牙般渾圓修長的玉腿釋放出來,內褲早已濕得一塌糊塗,濃密得恥毛清晰可見。當獸人少女瞇著杏眼享受情郎的愛撫時,渾然不覺身上已經只剩下一條內褲。健美的胴體火燙而富有彈性,看上去光潔誘人,觸摸一下才發覺汗毛其實很旺盛,毛茸茸的像一頭溫順的豹子。

  欣然抬起頭來,笑著拍拍霸王的臉蛋兒說,剩下的自己解決吧。霸王花咬著唇角站起身來,優雅的褪下內褲,抬起玉足將內褲踢到床上去,咯咯嬌笑。欣然在她胯下不輕不重的扭了一把,笑罵道:「真是個淘氣鬼。」

  「我也幫你解扣子吧。」霸王花落落大方得跪在地上,埋頭替欣然寬衣。月光從洞射進來,水一般傾瀉在地上。霸王花藏在陰影裡,只有併攏的膝蓋至大腿一截浸在月光下,反映著誘人的光澤,根根汗毛清晰可見,別有一種野性奔放的美感。

  霸王花笨拙的擺弄著紐扣,當她幫欣然脫下外套,可憐的扣子們幾乎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欣然佯怒的揪住獸人少女毛茸茸的耳朵,笑罵道:「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嘛。」

  霸王花吃吃的羞笑起來,不客氣的挺著豪乳回罵道:「嘮叨個屁!姑奶奶就是這種風格!」

  說著如同豹子般猛撲上來,將欣然壓在身下,大笑道:「強姦啦!」

  欣然怒道:「你敢搶在我前頭,不像話!」

  霸王花才不理他,低頭在他胸口狂吻起來,香噴噴的呼吸刺激得欣然連打了三個寒戰。兩人像小孩子似的在地上玩起了摔跤遊戲,狂放的愛撫、親吻彼此的每一寸肌膚。霸王花的力氣比欣然大,但技巧卻差得太遠,很快被欣然騎在背上,無力還擊。

  霸王花的身材相當好,背肌比男人還結實,淡棕色的皮膚出奇的細膩光滑,顯示著健康與活力。欣然用嘴唇和手指愛撫著她的每一寸肌膚,從上自下,在從下自上,親吻著她的脊椎,霸王花的掙扎漸漸減弱,肌肉也放鬆下來。劈開的大腿中間,高高墳起的肉埠藏在茂盛的恥毛下,兩片薄薄的花唇緊抿著,細縫裡噙滿了異香撲鼻的蜜汁。

  欣然在她兩腿之間摸了一把,不由得嚇了一跳。暗笑道,這麼肥美高聳的小穴還是前所為見,幹起來一定爽翻了!手指向上一撈,輕而易舉的捻住了足有花生米大小的相思豆,霸王花隨即浪叫起來,癢的直甩頭髮。

  欣然在她屁股上抽了一巴掌,笑道:「你的小妹妹又高又肥又突出,小淫豆又那麼大,分明是個天生的騷貨!」

  霸王花羞惱的嚷道:「再大也沒有你的小弟弟大,一隻手都抓不過來呢!我先醜話說在前頭,待會兒要是弄痛了我–哼!我就不跟你玩啦!」

  欣然將指頭上的淫水抹在她臉上,笑道:「去床上吧,地上太髒,我提不起精神。」

  「真要命……這種時候了還挑三揀四,」霸王花實在有些痛恨欣然的潔癖,半跪半爬的上了床。欣然站在床邊,俯身下去深深一吻。霸王花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吐出香舌,索取情郎的愛慾。

  欣然知道火候到了,也就不在拖延,扶著她的腿彎,大肉棒頂住春潮氾濫的肉穴,輕輕搖晃著插了進去。

  霸王花緊咬銀牙忍耐破瓜之痛。好在她的身體很棒,幾乎沒有出血便完成了從處女到少婦的轉變。

  「還痛麼?」欣然愛撫著霸王花的乳球,關切的問。

  霸王花沒吭聲,堅強的搖搖頭。

  欣然只用三分之一肉棒在新開墾的處女地上耕作,感覺比之銀龍水鏡那次更為美妙。霸王花有著罕見的饅頭穴,蜜巢緊湊火熱,肉膣頗多褶皺,夾得欣然的小弟弟越發堅挺粗壯。

  「啊……小不點……你真會玩,每一下都撞到人家的癢處,啊……這下好重……好深……要命啊,怎麼又進去了一截……不過比剛才更舒服了……嗯,再用力,以後我不能再叫你小不點了……」

  「叫我什麼?」欣然笑著問道。

  「叫你……嗯,左京妹妹的好哥哥……壞壞的小哥哥……」霸王花嬌媚的呻吟道。

  欣然被她的叫床聲挑逗的心花怒放,使出全身力氣奮力抽插,手指繞著後庭輕輕撫摸,細數花紋的數量,霸王花隨即放聲淫叫起來。特別是食指肚碰到了菊門的時候,霸王花的身子立刻劇烈顫抖起來,眼睛緊閉,咬緊牙關,臉上現出不知害怕還是期待的表情,一種奇妙的震怵從菊門傳遍全身,肉穴裡又麻又癢,一股熱湯順著大腿流了下來,更多的花蜜尚在肉穴裡徘徊,被大肉棒堵住,洩不出來。

  「壞了……好哥哥,快拔出去,我要尿床了啊……天哪為什麼偏偏是這時候,丟死人了!」霸王花羞窘的悲鳴道。

  欣然笑著拔出肉棒,抱著她解釋道:「不是尿床啦,傻女孩,是你到了高潮,在噴精呢。」

  說著扯開兩瓣粉紅豐腴的肉唇,一股子熱浪立刻噴了出來,玫瑰色小花瓣中間夾著細小的尿眼和淺色的花徑入口,排出一股又一股泛著白色泡沫的粘熱汁液。霸王花看著自己最羞人最隱秘的器官變得如此淫靡,居然開心的咯咯嬌笑。

  「我的小穴穴流了好多水,是不是很厲害呀?」

  欣然好氣又好笑,狠狠的插了進去,惡生惡氣的說:「下次我不拔出來,憋死你!」

  「啊~真好,小不點的大肉棒又回來了……」霸王花歡天喜地的翹起肥臀,兩根玉柱似的美腿夾住欣然的腰,美美的享受新一輪的性愛。

  欣然很快發現霸王花不但性愛感受很棒,而且表情也特別豐富。別的女孩在做愛時往往害羞不敢睜眼,她卻大大方方的望著自己,眼神裡寫滿了鼓勵與滿足,使男人看了分外滿足。霸王花叫床叫的很囂張,但始終面帶笑容,好像不是欣然在操她,而是她佔了多大便宜似的。對此,欣然固然有些被反客為主的失落感,但新鮮的刺激卻使性慾越發旺盛。

  很快,兩個人都到了緊要關頭。霸王花屏住呼吸,眼睛緊盯著肉莖在自己的小淫洞裡出出進進,眼睛都直了,漸漸的感覺不到其他的存在,當欣然濕漉漉的手指插進她的後庭,霸王花立刻抵達了高潮。

  「啊~~~~~好呀~~~」霸王花大聲尖叫,用力咬住欣然的肩頭,像是撒尿一樣噴射出一大股陰精,打得欣然肚皮生痛。噴精噴的這麼凶的女人當屬罕見,不由得嘖嘖稱奇。慌忙握住漲到極限的肉棒,拔出來頂在霸王花的小肚子上。

  霸王花推開他的手,體貼的說:「我幫你–」說著握住肉莖,用力揉搓,並用掌心蘸了蘸糊在小穴上的淫水,幫助肉棒潤滑。欣然還是第一次讓女人幫忙手淫,尾巴骨一麻,像被人迎頭打了一棒,眼前頓時混黑一片。

  恢復意識的時候,白花花的熱精已經射在了女人嬌小可愛的肚臍上。霸王花仍在揉搓肉棒,指縫裡擠出牛奶般的精液,直到欣然喊停。納悶的呻吟道:「你的手好厲害,是不是經常幫男人打槍?」

  霸王花嗔道:「胡說八道!人家這還是第一次呢~羅摩女人少男人多,十個年輕男人倒有九個找不到老婆,性慾只能靠雙手解決,我從前在軍隊裡當差,周圍全是男人,那幫混蛋經常在光天化日之下一邊偷窺我一邊自瀆,我就算不想看也不行啊。後來他們把我給惹煩了,就開了小差,再也不去當兵啦。」

  欣然釋然的一笑,喃喃的說:「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一件倒楣事,上次來青銅鎮,就有這麼一個白癡獸人當眾亂來,噁心的要命。」

  霸王花好奇的嗅嗅指頭上的精液,含在嘴裡嘗了一下,不由得皺起眉頭。

  欣然筋疲力盡的躺在床上,側臉問她:「喜歡吃嗎?」

  「嗯。」霸王花笑瞇瞇的應道。

  「我說……那玩意兒真的好吃?」欣然詫異的問。

  「不太好吃,」霸王花像個乖寶寶似的撅著嘴,「味道很特別,有點像金酒。」

  欣然笑得肚子痛,心想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味道當然很像。

  「嘻嘻~小不點,我好喜歡你傻笑的樣子哦,可愛的要命!」霸王花溫柔的蹭過來,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享受著彼此的存在。

  「想不到被男人抱會這麼舒服……」她油然歎息。

  欣然揉揉她的短髮,微微一笑:「你開始變得有一點女人味了。」

  霸王花欣慰的歎了口氣,又湊近了一點,恨不能把身子溶化在欣然懷裡。

  摟著霸王花躺了一會兒,欣然爬起來問:「附近有沒有能洗澡的地方?」

  霸王花訝異的瞪著他:「這會兒你還洗澡?」

  「出了一身汗,很不舒服。」

  「風吹一下就干了,你就別窮乾淨了好不好。」離開了欣然的懷抱,霸王花覺得渾身不痛快。

  「好吧,」欣然穿上內衣,躺到吊床上去了。

  霸王花撐起身子,幽怨的望著他:「喂,你就不能再多抱抱我嘛。」

  欣然翻身苦笑道:「石頭上有螞蟻,我會作噩夢的。」

  霸王花咯咯嬌笑,飛身躍上吊床,擠在欣然身邊。吊床承受了超負荷的重量,不悅的搖晃起來。

  「唉,我真是犯了傻,怎會跟一個膽小又怕髒的小不點做愛呢,」嘟囔著撒嬌的情話,霸王花枕著欣然的胳膊沉沉睡去,不一會兒便發出嬌態可掬的鼾聲。

  欣然悄悄下了床,穿上衣服,背上行李,順手將《虛天經》塞進口袋。坐在床上默默注視著熟睡的霸王花。

  他捨不得離開這位熱情大方的女郎,可自由卻在召喚著他,夜風在耳畔竊竊私語,告訴他現在是逃走的最佳機會。欣然站起身來,在她唇上印下依依不捨的一吻,拎起行李走出山洞,在他身後,狹長的陰影掛在山坡上。

  水一樣的月光依舊照耀著山洞裡的睡美人兒,唇角猶帶甜笑的她,做夢也想不到情郎再一次溜之大吉了。

  次日正午,筋疲力盡的霸王花幽幽醒來,驚覺欣然已經不在,行李和《虛天經》也不見了。頓時大發雷霆,狠狠的扇了自己兩記耳光,大罵欣然無情無義,又罵自己不該放鬆警惕。罵過了,氣過了,霸王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揉著酸痛的大腿穿戴整齊,喚來機械豹。

  自言自語道:「小不點啊小不點,算你狠!睡了我又甩了我,還偷走了我的《虛天經》!嗯,我簡直有點崇拜你啦。好吧好吧,看你跑得快,還是姑奶奶追的快,任你鑽進老鼠洞,我也要把你揪出來!」說罷展眉一笑。瀟灑的躍上豹背,朝山下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