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的武神 第十五集 蕪族風情 第四章 英雄·美人·白馬

  風妖從外面趕回了火靈堡,大清早的就有人通報他了,說是少主要求今日聚餐,風妖心中想著風長明將鬧什麼事情,因為他堂哥的人一直都在冷淡風長明,風妖清楚風長明的個性,那是他風妖管制不了的「聳天的狂」!

  他到達的時候,風韓的家人比上次聚餐多了個風朝,然而風夜真和風唐卻未到,此時風韓似乎正與他們計論某事,其中風古道:「聽城裡民眾傳言,五妹在大街上被無禮的男人強吻了,爹難道就不管這事嗎?」

  風古是一個瘦高的男人,很像他的父親,和風吟、風夜真是同父同母,而風唐呢,卻是金髮的,生得比風韓高大些,當然也比風古強壯些,這是風妖所知的,就性格而言,風古是溫和的,風唐比風古要烈性,只是兩兄弟平時仍然是很斯文的——這和風長明不像;其實要像風長明,也是難,畢竟風長明是沒有風家的血統的。

  現在他們似乎正在議論風夜真在大街上被強吻之事,蕪族雖然是風流種族,卻不允許強迫出現,如果女人不願意,蕪族的男人是不能夠強迫女人的——當然女奴是例外的,因為女奴沒有權利要求一個「自願」,女奴是沒有自由的。可是如今被強吻的卻是蕪族第一家的小女兒,這事情就變得嚴重了。

  風韓昨日聽到的只是風夜真的片言隻語,如今想起來,強吻他小女兒的那個男人,當是嘉拉的「情人」了。恰好風妖坐好了,他就朝風妖問道:「四弟,能讓嘉拉過來一趟嗎?」

  風妖在家族中排行第四,因此風韓習慣上稱他為「四弟」。

  風妖見風韓問起嘉拉,他是一頭霧水,他道:「二哥,怎麼了?」

  風韓歎息道:「這強吻夜真的,就是嘉拉的情人,我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嘉拉的情人?」風妖有點糊塗了,他看了看眾人的神色,道:「二哥,嘉拉沒有情人。」

  坐在風妖左邊的黑髮美婦道:「四弟,你怎麼能夠肯定嘉拉沒有情人?」

  「這個……飯後再商議吧。」風妖要結束這個話題,其餘的人欲言又止,雖然不滿風妖包庇嘉拉,然而他們也不敢真的得罪風妖,要知道風妖能夠成為「救族族長」,並非那麼簡單的,僅在蕪族而言,風妖屬於強者中的強者。

  風韓道:「也只好這樣了。四第,怎麼長明還沒到?」

  抱著孩子的風朝突然道:「爹,我們人未到齊,他可能不會出現的。」

  風妖覺得臉有些燥熱,他臉皮再厚,也感到尷尬了,然而在尷尬之中,他心裡多少有些憤氣的,若非是同一個家族的人,或者他比風長明還要忍耐不住。

  風朝正說罷,門外就吵吵鬧鬧的,聽得風夜真道:「大哥,你就當幫小夜這次,你來坐一會,也不會少一塊肉的,再說,他好歹是你的堂弟,你就幫幫我吧。」

  眾人朝那正門看去,就見到風夜真拖著風唐進來了,風唐看見風妖,身體直直了,也不繼續和風夜真鬧,只是走到他的妻子旁邊,然後朝風妖施禮道:「侄兒見過叔叔。」

  風妖微笑著點頭,風唐坐在他的妻子旁邊,而風夜真坐到了風朝旁邊,風唐就道:「咳、他還沒有過來嗎?」

  「我來了!」

  風唐的話才休,風長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只見他和嘉拉走了進來。

  風唐看到風長明那高大挺拔的軀幹,他的身體也顫了顫,眾人的眼睛都注視在風長明身上,卻見風長明敞著胸口,那胸口上的黑毛特別的惹眼。

  風朝和風夜真的雙眼都沒有離開那胸膛,兩女的臉色很複雜,風夜真離坐,嬌體微微顫著,迎著風長明走了過來,到達風長明的身前,他仰視著風長明的臉,顫聲問道:「你、你是風長明?」

  「嗯,是的。」

  風妖聽出這聲音並非「那男人」的,臉蛋也不是——風長明在化身為「白明」之後,他的聲音也會跟著變化的。

  風夜真卻圍著他轉了兩圈,然後再站在他的身前,伸手就抓向他的胸毛,在眾人的驚訝中,風長明直叫痛,風夜真卻沒能扯脫他的胸毛,她幾乎哽咽地道:「是真的?」

  「嗯,真的。」風長明又是簡單的一句,但這三個字裡,卻是以「白明」的聲音說出的。

  風夜真聽得怔住了好一會,突然推開風長明,哭喊著跑了出去,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風朝抱著孩子站起來喊道:「風長明,你還不追五妹?你這混蛋,你玩得太過火了!」

  孩子被她驚哭了。

  「失陪了。」風長明道一聲,轉身追了出去,風韓喝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風妖也朝嘉拉問道:「嘉拉侍,你來說。」

  嘉拉臉呈難色,可風妖問到,她只得把大街上之事詳細地敘述。

  風夜真怎麼也料不到強吻她的男人會是她討厭的堂兄風長明,這打擊是沉痛的,她跑出圓樓之後,直轉北側中門,騎上她那匹善解人意的駿馬,就朝北側門直衝,風長明其時剛好到達,但風夜真已經出得側門朝左策去,他四下一望,只有一輛馬車停在那裡,馬車牽縛著兩匹馬,他立即解開馬繩,上馬朝風夜真消失的方向追去……

  大街上人潮排湧的,風夜真不顧一切地鞭馬,人們遠遠地見到就躲開,也虧她的馬兒雄駿,遇任何障礙都飛越而過,風長明依據人們混亂的程度來定方向,直追北城門,然而他座下的馬匹根本不及風夜真那匹白騎,跑了半個時辰,到達北城門之時,風夜真已經不知去向了,他騎馬直出北門,那馬嘶叫一聲,前蹄跪地,累得倒下了。

  風長明回頭問守城的士兵,士兵指示西北方向,他就開始全力衝刺,那速度竟然比馬兒要快上許多倍,卻不知在城中時,他為何不用他的雙腳?

  風長明的移動的身影就像他的姓——如同一道「風」,他追了半刻鐘,終於聽到馬蹄的聲音,舉眼望去,正是風夜真所騎的白馬,他喊道:「喂,風夜真,你再跑,我把你的馬腳給砍了。」

  風夜真聽到他的聲音,更是策馬在平原上加速,風長明自然也得加速,這眼睛能夠望得到的距離,即使她的馬兒跑得再快。

  也是沒有風長明的速度來得快的。他很快就追上風夜真,叫又叫不停,他身體前躍,朝全速奔跑的馬背上撲去,當他落下來的時候,正好落在風夜真的背後,那馬因突然多了越重的風長明,四蹄也曲了曲,然後就繼續奔跑,不愧是一匹難得的駿馬!

  風夜真感到自己的腰被風長明的雙手摟住,掛著眼淚的她回首罵叱:「風長明,你下去,我不要再見到你。」

  風長明在她耳邊道:「我怎麼說也是你的堂兄吧?」

  「哇!」風夜真張嘴又大哭,道:「你不是我的堂兄,我不認識你,你給我下馬!」

  「要下馬,也得馬停下來啊!」風長明還是摟得她緊緊的,她輕喝兩聲,那馬就停了下來,風長明就笑道:「小夜,這馬兒真聽話,你送給我吧?」

  「不給。」風夜真反射性地道,忽然發覺上了他的當,她現在應該打罵他的,她就大聲地道:「你放開我,下去!」

  風長明的呼吸噴在她嫩白的脖子,道:「你是我的妹妹,讓我抱抱不行嗎?」

  「不……不行,好癢!」風夜真縮著脖子,扭掙著身體,風長明忽然抱著她跳下馬來了,道:「這馬兒叫什麼名字啊?」

  他故意要轉移風夜真的注意力,風夜真隨口就道:「它叫風長明,風長明是畜生。」

  風長明聽了她的怒叱,放開了她,認真地道:「你真的覺得我是畜生嗎?」

  風夜真想不到他突然間變得這麼認真,她看著他那張擁有傲世風標的臉,想起昨日那張粗糙的臉,她真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的,然而這些都是真的,即使臉面會變,可是那身體是一模一樣的。

  「你明知我是你五妹,你為何還要在大街那般對我?」風夜真也認真地問道,她舉手想擦眼淚,可又立即把手放下了,等待風長明的回答,風長明凝視她的淚臉,向她走前兩步,到達她的身前,舉手過去拭她的淚,歎道:「你也明知我是你堂兄,你為何竟連看都不願意看一下?在你的心裡,你真的把我當是你的堂兄嗎?在你們的眼裡,我真的是你們的家人嗎?無論別人怎麼說,我來這蕪族的兩天,我卻覺得我比外人還不如的。所以什麼堂兄堂妹之類,以後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了,你們不承認我,我也沒必要賴著要和你們攀親。昨日你看見的那個我,也是真正的我,那就是西陸的白明,現在你看到的我,也同樣是真正的我,但我現在是風長明。然而不管是白明還是風長明,你都沒有當我是堂兄的,又何來的五妹之說?」

  風夜真可憐兮兮地仰視風長明,任風長明替她拭淚,她哭咽道:「可你總是叔叔的兒子,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嗎?」

  「並非我說不是就不是的,而是你們排斥我,如果你們一早知道我是你們叔叔的兒子,你們應該在聚餐的時候,亮一次面的。即使你們多麼排斥我,難道從未謀面的親人回來,也不能過來大家握個手嗎?你們做得太過分了,如果你當初出現在餐桌上,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也沒有昨日在街上的事情。其實那事也沒有什麼,哥哥親吻妹妹,本是很平常的,你在這裡哭鬧什麼?」風長明明知這般說不通,可他也只能這般地開解了。

  風夜真舉手就甩開他的手,喝道:「誰是你妹妹了?什麼哥哥吻妹妹很平常,可我有承認是你妹妹嗎?你害了我……我這輩子都不承認你是我哥哥的,我只有兩個哥哥,其他的都不是我的哥哥。」

  「所以你才不來聚餐的?」

  「是啊,我為何要跟一個外人聚餐?」

  「外人?外人?」風長明冷笑起來,俯視風夜真好一會,緩緩地道:「對你們來說,我風長明真的是外人嗎?」

  風夜真也賭盡了一口氣:「難道不是嗎?這麼多年,你來過一次蕪族嗎?你回過一次家嗎?你怎麼證明你是風家的人?你對蕪族又有多少感情?你現在回來,不過是想搶大哥的位置而已,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確實不是蕪族的人,但我是風妖的兒子;我也確實對蕪族沒有感情,因此,我來這趟,是錯誤的。但是,你給我聽好,我從來沒想過要奪蕪族族長之位……你們,也太小瞧我風長明瞭。我風長明睡著的時候,沒有任何要求,在站著的時候,卻要所有人都跪倒在我面前的,而不僅僅是一個蕪族。外人?哈哈,哈哈!一直把蕪族當家,不料你們把我當外人。真感謝從你嘴裡確切地得知這一點,我想我是明白了。」他轉身朝白馬跑去,一手托住白馬的腹,那馬驚嘶一聲,就被風長明拋落一邊、嘶叫不止,風長明道:「幹他娘的!什麼東西,叫我追得這麼累。」

  「你幹嘛把氣發在我的馬兒身上?」

  風夜真跑過去察看她的馬,風長明鼻子「啾」一聲,掉頭就離去,風夜真隨手拔起一扎泥草就擲過去,怒道:「你這混蛋,模樣改了,那脾氣還是一樣臭,你要走就走,為何要把我馬兒拋飛?要是我馬兒死了,你拿什麼來賠我?」

  「放心,它不會死的,我只是叫它知道惹惱我的下場,以為四隻腿就跑得過我?老子不砍掉它兩隻蹄,已經很對得起它了。」

  風長明越走越遠,風夜真也顧不得躺倒在地上的馬兒了,她站起來急追過去,擋在風長明面前,道:「你要去哪裡?」

  風長明道:「你大姐以為你要尋短見,讓我來追你,可我現在看你生龍活虎的,根本就沒那個必要。你不是也趕我走嗎?」

  「我……我為什麼要尋短見?」風夜真胡亂問道。

  「誰知道?也許你是妒忌我長得太帥,所以要自殺吧。」風長明笑吟吟地看著風夜真,他已經決定離開蕪族,所以有的氣也隨著決定的來臨而告消失了,風夜真的氣卻是未消的,她怒道:「我在自殺之前,也要先殺了你。」

  「你想學風箏嗎?」風長明想起風箏曾經也有這樣的念頭的,可跟風箏沒有什麼相像的,他不過就吻了她,風箏那是強暴了的。

  根本不可比擬。

  他突然冒出這句,令風夜真糊塗了,她道:「我學什麼風箏?我像風箏嗎?我又不會在天上飛……」

  「風箏是人,不是天上飛那種。」

  看來她是誤解了,風長明只得解釋,雖然他討厭解釋。

  「是人?」風夜真似乎更生氣,她跳起來指著風長明的鼻子叫道:「是你什麼人?你為何要拿我和她相比?我哪點像她了?」

  「你的確不像她,說實話,她比你漂亮。她是我的女奴,我剛斷奶,就和她睡在一塊了。」風長明又一次想起小時侯老受風箏欺負,他就感到當時強暴風箏是正確的命運抉擇。

  風夜真聽了他的解釋,也冷靜下來了,她道:「你全身上下,就只有亂搞女人這點像風家的男人。」

  「多謝,這是我的老爹的精髓。」風長明自鳴得意,他雙手放於腦後,向前踏前一步,風夜真只得配合地退了一步,驚道:「你做什麼?」

  風長明仰著臉,沒看風夜真,只是道:「我在走路,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風夜真氣道:「你難道沒看到你前面有人嗎?」

  「哦?有人嗎?沒有啊!我怎麼看不見呢?」風長明仰著臉四處張望,這動作惹惱了風夜真,她跳起來就敲在風長明的前額上,怒道:「我不是人嗎?」

  風長明垂了垂臉,凝視她,突然驚笑道:「哈,看見了,我說小女孩,你長得這麼矮,還真難看見的。」

  「我才不矮,我已經很高了。」

  風夜真爭辯道,她踮起了雙腳,要和風長明比高矮,似乎已經把為何來到這裡的原因給忘得一乾二淨了,風長明看到她踮起腳尖,卻仍然無法到達他的視覺的水平線上,他的嘴角拉出一絲變味的笑,俯視著她,雙手從腦後放下來。

  悄悄地伸於她的腋窩,在托抓住她的雙臂的時候,她開始掙扎,然而風長明卻已經把她的身體提拉起來,然後朝她叫喊著的嘴兒吻落,把她的叫喊用他的厚實的嘴唇封住了。

  不知何時,風夜真推拒的雙手,慢慢地繞到風長明的腰背,把風長明緊緊地纏抱了,當風長明的臉抬起來,她的臉那春情若桃水欲滴、雙眼迷茫、玉鼻息喘,紅唇鮮潤,風長明伸出手指拭了拭她的潮濕的嘴角,她被這輕微的動作,從迷失中驚醒回來,竟然也不推開風長明瞭,只是讓臉靠依風長明那敞著的毛胸,讓她的臉感受那種真實的磨刺……

  「現在可以回去了嗎?」風長明輕聲問道。

  「嗯,我聽你的。」風夜真出奇的柔順。

  風長明就道:「不管你對我是怎麼樣一種感情,也不管你把不把我當成你的堂兄,你以後見了我,都叫我一聲哥哥吧。在海之眼,沒有太多的禁忌,而在我風長明的心裡,幾乎是無禁忌的。你若不後悔的,你告訴我,我讓你的願望成真!走吧,去把你那馬兒叫過來,它讓我趕了好遠的路,必須載我回去的。」

  他放開風夜真,她就跑回白馬旁邊,那白馬早已經站立起來,只是不敢朝風長明靠近,風夜真就撫摸著它的頸部,柔聲道:「白羽兒,不要怕,他不會真的傷害你的,因為他很善良。」

  原來那馬兒是風夜真一手養大的,因此風夜真習慣上稱它為「白羽兒」。

  可是她說到風長明是善良的,風長明聽了只是感歎:善良嗎?他風長明已經與善良無緣了的,要強暴大地的人,大抵失卻了人性吧?

  善良的只有弱者,強者是永遠不懂得善良的。

  白羽兒是真的怕了風長明,當風長明向它走來的時候,它的馬驅也在顫抖,風長明伸手撫摸它的馬背,道:「以後見到我追過來的時候,你就不要跑,你跑得了一程,跑不完世界的。」

  那馬在他的撫摸中安靜下來,風長明突然抱住風夜真,跳上馬背,那馬一沉,仰天長嘶,風長明就喝道:「白羽兒,載著我的時候,海之眼就任你踐踏,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