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俠影 第二十二回 十二地支

  龍輝哼道:「縮頭烏龜,你敢出來嗎!」

  仇白飛和靳紫衣嘿嘿冷笑,似乎在欣賞龍輝氣急敗壞的表情。

  龍輝低聲詢問玉無痕:「無痕,你數術最好,可看出其中玄機嗎?」

  玉無痕幽幽一歎,蹙眉道:「玄機是看到了,但要破陣只怕要費時費力,而且對我軍損失也不少。」

  白翎羽低聲道:「早就說了,洛川是塊硬骨頭,想啃下來沒這麼容易。」

  龍輝呵呵笑道:「既然打不下洛川,那麼咱們就執行另一個計劃。」

  白翎羽嫣然一笑,下令鳴金收兵。

  前面還是不破洛川終不還的氣勢,如今竟然說退便退,使得仇白飛和靳紫衣大吃一驚。

  龍輝笑嘻嘻道:「靳紫衣,你別再讓尹方犀躲在一旁了,我今天也懶得跟你們洛川計較,反正這是塊硬骨頭,我牙齒不夠硬實在啃不動,只能退居其次,挑些軟柿子來捏。」

  仇白飛臉色一沉,心中生出一股不安的預兆。

  龍輝大聲問道:「兄弟們,這次浩浩蕩蕩地出來什麼都沒撈著,你們願意回去嗎?」

  眾軍齊聲應道:「不願意!」

  龍輝哈哈笑道:「那好,咱們上船游游楚江,逛逛赤水河,看看沿途有什麼軟柿子,挑幾個來捏一下,找點東西打牙祭!」

  龍輝本來的戰略便有兩層,第一層便是直搗黃龍,強攻洛川,若能打下來便能一舉瓦解江南軍,若是打不下來掉頭就走,順流而下,看看路上有什麼好打的城池就去戲耍一番,這種戰法就像是草原民族一般,來去如風,專挑軟柿子下手,遇上硬骨頭立即退走,北疆邊軍對這套戰法是無可奈何,只能加固城池防禦,極為被動。

  龍輝久居鐵壁關對於鐵烈的習性已經瞭如指掌,此趟藉著蛟龍御水神威,把鐵烈這套閃電戰的打法發揮到淋漓盡致。

  臨走前,龍輝故意朝洛川城擺了擺手,以示告別,還補上一句:「仇大帥,不用送了,你們跑得太慢,跟不上咱們的!」

  他這話明擺著就是告訴對方——我就是欺負你們跑得慢,怎麼著,有本事追上來揍我啊!仇白飛擔心有詐,不敢輕易犯險,命令各部穩守崗位,任由龍麟軍離去。

  登上盤龍號,白翎羽問道:「準備收拾那座城?」

  龍輝道:「江南共有二十八郡有水路可達,能容納大船通過的便只有二十郡,而仇白飛臨時抽調其餘郡縣兵力,必定會有幾座空虛城池,咱們就挑這些下手。」

  白翎羽笑道:「你好奸詐啊,明擺著欺負這些抽調的兵力不能及時回援,就專挑軟柿子!」

  龍輝翻翻白眼道:「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這就是鐵烈的伎倆,咱們是學以致用。」

  說起鐵烈,白翎羽花容微黯,歎道:「也不知督帥現在怎麼樣了,鐵壁關戰局是否順利。」

  龍輝歎了一聲,搖頭道:「小羽兒,只怕戰局處於膠著狀態,這次鐵烈要做的不是侵犯神州,而是拖住督帥,他們一定會把他們老本行發揮到極限,仗著馬快弓利不斷騷擾北疆軍鎮,就像我們對付仇白飛一樣。」

  白翎羽咬了咬嘴唇,沉吟片刻,抬起頭道:「以督帥能為定可化險為夷,北疆戰況我們也管不到,還是盡心收拾江南軍吧。」

  龍輝點點頭道:「等漣漪傳回情報咱們就動手。」

  船隊行駛了半里左右,天際乍現雀翎彩光,只見漣漪飄然降下,稟報道:「各路雀影已經將軍情傳來,仇白飛一共調集了十三個郡縣的兵力,不偏不巧,這十三個郡縣都有寬闊的水路可達。」

  原來早在龍輝發兵之前雀影已經行動,龍輝估摸仇白飛會在洛川排下重兵,於是便讓雀影躲在洛川周圍觀察援兵的來路,從而推斷哪一座城兵力空虛。

  龍輝雙眼緊盯地圖,凝思戰略,有三座距離偏遠,田地略為不足,打下來也是雞肋。

  剩下十座城也不是能一口氣都吞下,必須挑出最需要拿下的目標。

  沉思之際,天空忽見道華翻湧,騰氣化絕卦,白衣白髮,雪絲拂塵,仙風道骨,龍輝認出來人,不禁笑道:「道長大駕光臨,請恕在下招呼不周!」

  淨塵從天而降,笑道:「客氣了,老道閒來野慣了,大禮什麼的卻是渾身不舒服。」

  龍輝將他迎進屋內道:「道長這些日子去了何處,在下可是想念得很。」

  淨塵哈哈笑道:「好說好說,貧道實地考察了一輪江南地形,思考出了一個十二地支陣,藉著特定的地脈連接,互通地氣,布下防禦陣法,與當年豐郡陣法有幾分相似。」

  龍輝眼神一亮,回想當初豐郡邪陣可是將十幾萬大軍擋在城外,若有十二先天聯手破陣,便是再多一倍兵力也未必能打下,如果真能結成陣法,即便不如酆都那般可怕,最少也能彌補兵源過少的劣勢。

  「不知道長這個陣法要如何設置?」

  龍輝急忙問道。

  淨塵道:「將軍莫急,且聽貧道細細敘來。十二地支暗合十二時辰之運轉,必須按照十二時辰的排布而連接地氣,如今將軍手中的五座城池以地支術推算正是三陽二陰,金陵在北,地氣含陽,乃北方陽水,子時位,凌海距離金陵較近,亦在北,但地氣含陰,乃陰水,亥時位,而以此推演,舒城為寅時、飛流為卯時、玉川為申時,將軍接下來要奪下的城池便是剩餘的七個時辰方位。」

  十二地支中寅卯屬木,寅為陽木,卯為陰木;午巳屬火,午為陽火,巳為陰火;申酉屬金,申為陽金,酉為陰金;子亥屬水,子為陽水,亥為陰水;辰戌丑未屬土,辰戌為陽土,丑未為陰土。

  未戌為乾土,丑辰為濕土。

  乾土者其中藏火,濕土者其中藏水。

  根據淨塵的解說,柳城為酉,南麗為巳,睦州為丑,興湖為午,岷縣為辰,沖寧為戌、杞山為未。

  「妙哉,有了道長這番金玉良言,在下知曉該如何行動了!」

  龍輝心情大好,立即命令道,「傳令下去,立即對付柳城、南麗、睦州、興湖、岷縣、沖寧、杞山七城。」

  淨塵又道:「將軍若打下城池,還得在金陵朝蒼靈方向二十里處修建一座烽火台,因為此蒼靈猶如一把尖刀對準金陵,而且還有沉壓重兵,實乃太歲破軍之象,其凶險煞位可衝撞十二地支的連接,對陣法大有影響,只有在中間釘上一枚鎖陰鎮煞針,才能隔絕凶煞氣息對十二地支陣的影響,令陣法得以運轉。」

  龍輝道:「此事不難,我便命人去辦,相信三日內便可修好。」

  淨塵道:「這座烽火台並非簡單的修建,要在將軍打下這七座城池後才能動工,而且動工時得向下挖開三丈地基,向上修建十二層,而且必須在午時動工,藉著天地烈陽正氣破壞蒼靈的陰煞凶氣。挖地基時每天挖一丈,放去地脈晦氣,修塔台時每日也只能修一層,連接九天陽氣。之所以只能如此緩慢是為了讓地氣有個緩衝過程,若不然過快卸出陰氣,或者過快的承受陽氣,會導致風水格局改變,那麼十二地支方位便會改換,前面打下來的城池全數作廢。」

  末了,淨塵又補充了一句:「十二地支連成一氣,在其覆蓋範圍內,地氣互通,相互滋補,金陵被侵蝕的田土也會隨之重生。」

  江南沃土萬里,三十六郡縣只居住之地,並不代表整個江南地界,而若按照淨塵所言,將這十二城池聯繫起來,那麼陣法的覆蓋的範圍足足有千里之廣,堪稱大手筆。

  聽到這裡龍輝欣喜道:「道長真乃天賜祥者,一現身便解決了我的數個難題!」

  淨塵肅容道:「將軍客氣了,貧道只相信天地有正氣,絕不會讓滄釋天那等宵小繼續為禍人間。」

  龍輝道:「多謝道長吉言,在下立即著手準備攻打七城。」

  淨塵歎道:「如今鴻鈞已經率領道宗弟子進入江南,但很不幸天下道觀修者大多都認為鴻鈞包庇貧道,以至於道門受到朝廷壓迫,所以跟隨而來的三百餘人,恐怕無法對將軍戰力提供太大幫助。」

  龍輝笑道:「跟隨在鴻鈞教主身邊之人必然是強勁高手,已經抵得過千軍萬馬了!」

  淨塵笑了笑,說道:「璃樓已經聯絡了一些佛門高僧,相信不日便可抵達江南。」

  龍輝哈哈笑道:「如今三教肝膽之士都站在我這邊,又何須忌憚跳梁邪丑,待我奪下七城,以此給諸位即將到來的義士接風!」

  說罷立即下令:「大軍分兵三路,第一路由風望塵帶領,人數三千,戰船十艘,在洛川周圍游弋,務必讓仇白飛疑神疑鬼不敢輕易出城,若他真的出城,你便在水中用火炮轟擊,只需牽制和消耗他兵力,不可上岸與他糾纏。第二路,白翎羽率七千人馬,戰船二十艘,在柳城、南麗、睦州、興湖、岷縣、沖寧、杞山這七座城池附近的水域游弋,監視各路援兵狀況,一旦發現立即截殺!」

  龍輝又說道:「漪兒,你率領雀影繼續觀察敵軍動向,一旦有援兵進入七城範圍,立即通知小羽兒。」

  漣漪恍然大悟,原來夫君是要將蛟龍的水域機動力和雀影部偵查力結合在一起,從而以快打慢,先發制人。

  一旦雀影眾發現敵軍蹤跡,便可回報白翎羽,而白翎羽則利用蛟龍拖船趕到敵軍前方部署埋伏,以逸待勞,阻撓截殺,相信以龍麟軍的水陸戰力,再加上能夠提前埋伏,絕對可以把江南軍玩弄於鼓掌之中。

  想到這裡,漣漪展顏笑道:「哈哈,對方人多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被咱家夫君戲耍。」

  說到這裡,她媚眼一轉,湊到龍輝耳邊,吐蘭呵氣:「夫君,不如再派陸飛的傲鳥眾出戰,由他們在空中協助,看到敵兵就丟幾個裂空子。我剛才看過了,那些懸空箭陣雖然威力巨大,但靈活不足,追不上陸飛他們。」

  龍輝想了想,便召來陸飛說道:「陸飛,你再率領傲鳥眾出戰,協助副帥截殺敵軍,若遇上懸空箭陣採取游鬥迂迴之法,消磨對方實力。」

  傲鳥族在空中協助,白翎羽便能更輕鬆地收拾對方陸兵,就算遇上懸空箭陣傲鳥族雖不能勝,也可牽制對方,反正陸戰交兵,他相信白翎羽可以隨意蹂躪江南軍。

  部署完畢後,龍麟軍開始運作,風望塵在洛川附近游弋,起初仇白飛還以為是龍輝的誘敵之計不予理會,等他接到城池失守的消息後才懊悔萬分,立即派兵救援,而風望塵就在江裡開炮,逼得援兵不得不饒江而走,徒增行程。

  等援兵到了七城地域後,白翎羽已經在前面布好陷阱和伏兵,打得援軍節節潰敗,幸好白翎羽不想過多損耗兵力,對方一撤退便收兵回船,要不然這些援兵都得全軍覆沒,連敗數陣後,江南軍的士氣已經降至低谷,根本沒人趕來援救七城。

  被孤立的七城哪是龍輝的對手,一萬精銳配合神出鬼沒的戰艦,縱橫江南水域,宛若無人之境,秋風掃落葉般攻營拔寨,短短五日時間就拿下了柳城、南麗、睦州、興湖、岷縣等五城,剩餘的兩城守將早就嚇得心膽俱裂,還沒等龍輝攻打便開門投降。

  城池到手,淨塵便派心腹弟子進駐各城,按照特定位置布下極元器或者尋覓極元位,準備十二地支陣法,另外還要針對蒼靈的太歲破軍,知曉烽火台修建完畢,便可建成防禦陣法,重生金陵沃土,在這個期間龍輝更要小心,在分兵駐紮在十二地支城池,若是給對方奪回城池毀掉極元之器,將是前功盡棄,如此一來龍輝的兵力就此分散,幸好還有水師相助,能夠迅速地援助。

  洛川帥府,主帥、丞相、太師三人聚首,討論日後戰局。

  仇白飛眉頭凝鎖,灰青的膚色再添三分沉重,七大城池相繼失守,讓他心情沉重無比,對方來無影去無蹤令得他無從把握,他曾試過派兵奪回城池,要麼就是被對方提前攔截,要麼就是直搗自己的後院,弄得他頭疼不已。

  龍麟軍明明就是攻城拔地,卻又暗含草原民族那套以戰養戰,飄忽不定的打法。

  靳紫衣也愁眉苦臉:「逆賊水師已經強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不但攻擊力和機動性都堪稱前無古人,再加上準確的情報還有妖族各種異術,實在棘手!」

  仇白飛長歎一聲:「如今沿江城池一一失守,戰局已經超出我的意料,要想平賊還得花上一段時間。」

  靳紫衣道:「大帥不必過於悲觀,為帥者不一定要百戰百勝,而是要看清局勢做出準確的判斷。」

  仇白飛點頭道:「本帥有個想法,希望相爺和太師能夠替我參詳一番。」

  靳紫衣道:「大帥客氣了。」

  仇白飛道:「江南兵將最擅長水戰,但如今水上優勢在逆賊的蛟龍面前蕩然無存,而陸戰又偏偏是他們所長,我的士兵遇上賊兵根本就是不堪一擊,所以我決定以守待攻。如今我軍雖然屢戰屢敗,但並未傷及根本,還有十萬軍馬,再加上各郡縣的民練團,人數還是佔據上風,而逆賊名不正言不順,又是初入江南,很難徵集到足夠的兵源,所以目前我軍的優勢便在於兵源開廣,而逆賊雖然連戰連勝,但再怎麼大勝也會傷亡,我就這樣跟他虛耗下去,跟他拼根基!」

  尹方犀點頭讚道:「大帥此舉確實是應對良策,目前逆賊戰力驚人,不宜硬碰,我們就避其鋒芒,跟他來跟持久戰!」

  靳紫衣也笑道:「妙哉,逆賊雖然收編了妖族,獲得各種妖法邪術,但卻也讓江南百姓對其產生莫名恐懼,對其敬而遠之。靳某敢保證,若逆賊在江南徵兵,定會引來百姓不滿,到時候只要我略施小計便可挑起民變!」

  雖說目前妖族和人和睦相處,但要想雙方互相認可並非一朝可成,所以就如同靳紫衣所說,普通人依舊害怕妖,而妖類雖然不欲傷人,但他們畢竟有著比常人更強的天賦,多多少少都會瞧不起普通人,兩個族群要想真正地合二為一,沒幾個甲子是做不到的。

  靳紫衣說暗設的這條計策雖然看似粗鄙,但卻是直接切入龍輝要害——計謀不必要多麼新奇莫測,只要能夠發揮最大的效力便可,這就是靳紫衣用計的原則。

  尹方犀道:「逆賊雖然士氣如虹,但卻也到了強弩之末,十二座城池已經是他們所能奪取的最大極限,他們之所以奪城不過是想給金陵一個緩衝防禦的空間,如今目標已經達到,相信他們不會再有大動作。」

  靳紫衣道:「妖族有各種機關陣法,我儒家也同樣不少,便趁這段時間趕快製造一批利器應對未來之變。」

  尹方犀蹙眉道:「師弟,要打造利器耗費不少,單是鎮邪車、懸空球還有赤火箭已經讓我們頭疼。」

  仇白飛聞言,說道:「太師、丞相不必擔心,仇某軍中還有些閒錢,便請二位拿去使用。」

  靳紫衣道:「大帥,你誤會靳某的意思了,錢財我儒家不缺,缺的是資源和材料。」

  仇白飛不好意思笑了笑,他剛久經官場才還誤會這兩人是在暗示一些什麼,熟料這兩人並非是昔日那些官僚。

  兩人雖說有些行為讓人憎惡,但骨子裡還是透著那股儒家的凜然浩氣,貪財受賄、敲詐他人這種沒品格的事他們根本不會去做。

  仇白飛乾咳一聲,轉移話題來緩解尷尬:「相爺不知需要什麼材料,仇某或許可以幫忙。」

  靳紫衣想了想,提筆寫下幾個材料——赤金礦、清月銅、南鄰鐵。

  仇白飛不禁一愣,道:「這些都是金鐵奇石都產於偏僻之地,而且要想開採必須經過朝廷的同意。」

  靳紫衣歎道:「這也只是一部分的材料,是用來製造某些利器的核心部位,靳某會寫個折子稟告皇上。除此之外,還需要不少的銅鐵礦脈,巧手工匠!」

  此時門外親兵進來稟報:「大帥,有欽差來了!」

  仇白飛急忙道:「快請入內。」

  親兵應了一聲是,便將欽差帶進來。

  只見一名清秀男子帶著兩名宦官走入,兩名宦官手捧玉盒,垂頭低眉,而那名男子丰神俊朗,身著蟒鱗官服,頭戴翡翠玉冠,手捧黃綢玉卷,腳踩穿雲長靴,正是現今的吏部尚書——高鴻。

  高鴻朗聲說道:「聖旨到!」

  三人聞言立即下跪接旨。

  高鴻展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南軍主帥仇白飛奮力討賊,勞苦功高,特賜金猊寶甲一副。望其繼續為國效力,早日剿滅逆臣!」

  仇白飛又驚又喜,他連番失利不但沒受到責罰,反而還有賞,不由感激拜謝皇恩:「罪臣連番失利,皇上不但不降罪,還賞賜寶甲,仇白飛粉身碎骨亦要報答天恩!」

  高鴻將聖旨交給仇白飛,又轉頭對靳、尹二人說道:「丞相、太師,皇上有個口諭要下官傳達。」

  兩人拱手道:「微臣聆聽!」

  高鴻道:「皇上說了,若丞相和太師想製造利器,便放開手腳去做,無論要什麼皇上都同意。全國礦脈和巧匠任由二位調配,而且還將戶部工部劃歸二位統帥,除此之外還特命下官給兩位大人帶來一柄尚方寶劍,如有不從者先斬後奏!」兩人不禁欣喜若狂,從高鴻身後的宦官手中接過尚方寶劍,拱手謝禮。

  高鴻又說道:「皇上已經知曉江南戰況,著下官同仇大帥說一句,勝敗乃兵家常事,只要大帥認為合適的戰略就放膽去執行,哪怕是退守避戰,皇上也不會責問!」

  短短幾句話,仇白飛感激得五體投地,朝著玉京方向連磕三個響頭,說道:「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以報皇上天恩!」

  高鴻笑了笑道:「大帥,皇上知曉如今江南戰局緊張,特地派了一些援手,但大部隊的糧草還在召集中,此次只是先鋒而已。」

  仇白飛道:「既然是皇上派遣,便快快請進來。」

  話音未落,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大帥不必如此麻煩了,貧尼自己進來便可!」

  只見門外佛光閃動。

  一道窈窕身影盈盈而立,雪膚朱顏,手持拂塵,頭戴華麗天冠,外披赤羽天衣,胸前瓔珞連串,下著輕紗裙擺,雍容華貴,鉛華絢麗。

  靳紫衣凝視片刻,開口問道:「此拂塵乃是以雪蟾玄絲所致,莫非是人稱赤伏摩訶的度紅塵師太。」

  度紅塵頷首回禮道:「想不到雲漢院主也聽過貧尼薄名,真是受寵若驚!」

  靳紫衣還禮道:「師太乃佛界名宿,靳某豈有不知之禮,只是想不到常年在赤霞山靜修的赤伏摩訶也會涉入紅塵。」

  度紅塵道:「如今妖孽橫行,國器動盪,貧尼又如何能繼續靜修,唯有紅塵歷劫走一趟,度盡紅塵妖邪亂!」

  度紅塵又道:「聽聞妖魔為禍江南,不少高人隱士也做耐不住,紛紛出山入世,如今已經在趕往洛川途中。」

  仇白飛不禁大喜道:「妙哉,得師太此等強援,何愁逆臣不滅,天下不平!」十二城池在手,龍輝總算可以鬆口氣,但今日卻接到雀影眾的密報——不少武林人士進駐洛川,而且仇白飛不但未受戰敗責罰,反而還降下聖旨褒獎,除此之外,靳紫衣和尹方犀都得到統轄工部和戶部的權力,可以放開手腳製作各式利器。

  接到這個消息後,龍輝立即召集所有人,除了鎮守十一城池的將領外,其餘核心骨幹基本到場,洛清妍、鷺明鸞以及於秀婷隱居幕後並未出現。

  龍輝說道:「大家也知道洛川內的動靜了,不知有何看法?」

  楚婉冰道:「滄釋天這一道聖旨完全把仇白飛的心給收走了,而靳紫衣獲得朝廷的全力支持,各種利器機關就會源源不絕地造出,我覺得應該及早做出應對,早日製造出煉神浮屠和噬魂妖雲!」

  龍輝道:「萍山的礦脈足夠嗎?」

  楚婉冰道:「足夠,但需要時間,在此之前先會製造一些煉神火炮和小型的妖雲,以作應對。」

  白翎羽道:「仇白飛已經領教過咱們水軍的厲害,相信會揚長避短,以守待攻,囤積重兵防禦陸路城池。至於蒼靈,我想仇白飛還是會重點經營,那兒所佈置的兵力應該不下一萬,這個地方始終是一把威脅金陵的尖刀,需得早日拔除。」龍輝道:「蒼靈並無水路,而且我軍兵力都分散,有心無力。」

  這時在一旁伺候白翎羽的王公公說道:「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龍輝道:「公公有話直說,不必拘謹。」

  王公公道:「老奴覺得滄釋天的這聖旨有些問題,他對仇白飛便以聖旨的形式褒獎,而對於放權之事卻僅僅找人代傳,這兩件事明明可以寫入一張聖旨。」

  崔蝶生於官宦世家,對於朝中之事甚是熟悉,聽了王公公的話頓時捕捉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柳眉輕蹙道:「莫非這是滄釋天為了日後對付儒門的暗手?」

  王公公繼續說道:「只要寫入聖旨的東西皇帝便不能改變,因為硃砂白紙,一清二楚,而口諭卻說過就算了,做不得準,即便有外人在場,滄釋天只要隨便找個借口調開仇白飛,然後再矢口否認當日所說過的話,給儒門扣一個濫用私權,擅造利器,圖謀不軌的罪名,就可以來個卸磨殺驢!」

  龍輝點點頭道:「公公所言甚是,滄釋天一直想著收納三教,這般無恥做法也並非不可能,可笑靳紫衣一心要平叛,卻是給人當槍桿子使。」

  衛兵敲門稟報道:「主帥,國淵夫人求見!」

  龍輝急忙道:「快快有請。」

  衛兵將穆馨兒引入堂內,穆馨兒柳眉凝鎖,似有話想說,但發覺氣氛有些凝重,便道:「龍輝,你們是在議事嗎?那我改日再來吧。兄高凌雲謹呈」龍輝笑道:「師娘快快請坐,我們已經討論完了。」

  穆馨兒歎了口氣,素白小手遞過一張紙條,說道:「這……這個是凌雲托人轉交給你的。」

  龍輝大吃一驚,急忙接過一看,只見上邊寫著:「先帝含冤,滄賊稱王。賢弟之肝膽忠義,不畏強權奮起討賊,愚兄恨不能於賢弟血灑沙場,無奈能為淺薄,唯有蟄伏賊側,替賢弟傳遞訊息,助賢弟夷平邪禍。明日,滄賊爪牙將從蒼靈襲擊金陵,望賢弟多加提防。」

  「這確實是凌雲的筆跡,應該錯不了。」

  穆馨兒道:「龍輝,你可要小心應對,莫辜負凌雲一片苦心。」

  龍輝點頭道:「師娘請放心,弟子會小心斟酌。」

  這時楚婉冰從龍輝手裡奪過紙條撕碎,哼道:「這種幼稚的詐降計也敢拿來糊弄人,高鴻這賊廝也太瞧不起人了!」

  龍輝蹙眉道:「冰兒,這是師娘的一片好意,你為何要這樣做!」

  楚婉冰道:「哪有人傳個密報還寫得如此囉嗦,不但用自己的筆跡來寫,還落下自己的名字,這不是嫌命長了嗎!」

  穆馨兒俏臉一陣慘白,咬唇道:「冰兒,我不知凌雲如何得罪了你,但人家是一番好意,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楚婉冰急忙道:「師娘,冰兒無心冒犯您,只是這封密報不能信!」

  穆馨兒氣得酥胸上下起伏,身子不斷哆嗦。

  龍輝急忙打圓場道:「師娘,冰兒意思是這信件未必真是高師兄所寫,可能是有心人的詭計。」

  穆馨兒臉色稍緩,說道:「龍輝,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陰謀詭計,還是你拿主意吧……我有些累了,告辭!」

  說罷拂袖離去。

  龍輝蹙眉道:「冰兒,你剛才似乎做的有些過火了,你隨我去跟師娘陪個不是!」

  楚婉冰柳眉一揚,說道:「我沒錯,憑什麼道歉!再說了,高鴻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憑什麼穆師娘要替他說話!」

  龍輝不悅地道:「冰兒,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楚婉冰覺得有些過火,急忙緩和下來,柔聲道:「夫君,冰兒也是替你著想,你想想看,當初昊天教能夠輕易殺死宋王,這其中定有貓膩。經過帝都血戰後,宋王府守衛也會比往日森嚴,偏偏昊天教卻如入無人之境地闖入宋王府,將宋王首級提走,這種事情除非是滄釋天親自動手,若不然誰能做得到。」

  龍輝思索片刻,覺得有理。

  楚婉冰又道:「昔日宋王一脈的官員或多或少都被排擠在外,唯獨高鴻不降反升,做了個尚書,你不覺得詭異嗎?還有當初秦家選婿,高鴻明明可以在文學上擊敗泰王,他卻認輸,種種這般都說明此人不簡單。」

  龍輝道:「所以你覺得這封信就是調虎離山,讓我們注意蒼靈而忽視了其他地方。」

  楚婉冰點了點頭。

  龍輝道:「我卻認為此信可能還有另一層意思,那便是抓准了我們這個心理,然後在反其道而行之,從蒼靈出兵偷襲金陵。」

  楚婉冰凝思片刻,說道:「反其道而行確實是滄釋天的手法,既然如此,明天我便帶族人到金陵北面巡視一番,若有動靜你也可及早應對。」

  龍輝不放心地道:「冰兒,讓娘娘跟你一塊去吧。」

  楚婉冰道:「不用了,金陵守備已經夠少了,未免敵人調虎離山,娘親這些高手還是繼續留守得好。」

  龍輝還是不放心,楚婉冰又道:「沒事的了,我們人少行動反而麻利,自保不成問題。」

  說到這裡,龍輝總算同意。第二天,楚婉冰帶著十多名妖族高手到金陵北面巡視,路過烽火台順便看了一眼進程,此台已經挖好地基,但要完工還得一段時間。

  看過烽火台後,繼續向前,一直等到傍晚都沒發現異象,楚婉冰心想:「果然還是調虎離山,幸好小賊沒中計。」

  此時,在前方偵查的赤獅急匆匆跑了回來,稟報道:「前面來了一群武林人士,帶頭的是一個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