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俠影 第三回 金陵迎王

  劍花抖擻,寒光披灑,映襯著著柳葉飛絮,籠罩著交錯剪影。

  兩口名劍相互起舞,一者為天劍名器,一者乃龍血神兵,芊芊素手各持一劍,花容出塵,源自一脈,正是天劍谷的一雙仙子揮劍演武。

  魏雪芯凝眉展臂,劍意亂而不散,看似無招實則式式相連,綿綿不絕,一朵劍花綻放,緊接而來便是花開遍野,銳氣如濤。

  於秀婷讚道:「雪芯,你在誅仙劍陣中獲益良多。」

  讚歎之餘,她卻不敢大意,劍化無形,意走虛空,魏雪芯的劍氣瞬間便歸於虛無。

  魏雪芯柳眉一斂,劍劃東西,足取方圓,瞬息縱身份化,竟在同一時間凝氣成形,散出九影,每一個影子皆是銳利劍氣。

  「雪芯此劍名為九轉天痕,請娘親賜教!」

  於秀婷不敢怠慢,劍心歸元,審敵虛實,龑霆劍巧妙一指,恰好抵在九影之空隙,滔滔劍意傾斜而出,九影瞬間消散,而於秀婷這一劍便是要逼魏雪芯九影合一,從而捕捉到她心中。

  九影消散,魏雪芯真身浮現,同時劍意貴重,一劍刺下,便如海濤山洪、地火天雷,於秀婷淡然一笑,劍鋒輕輕一撥,恰好挑在劍意空隙之處,妙絕毫癲,令得魏雪芯的歸元一劍瞬息瓦解。

  魏雪芯挽劍身後,吐了吐舌頭道:「娘親,看來我的劍法跟你比還是差得遠呢!」

  於秀婷也收招,笑道:「傻丫頭,咱們母女剛才不過是以劍意和招式比較,根本沒用上任何內力,而且你那一招取自天地大勢,重在生死一瞬,咱們私下切磋,你自然無法全功而發,為娘才破的輕易,若真是生死對決,恐怕就是先天高手也不敢毫髮無傷地借下此招。」

  聽得母親讚賞,小劍仙心若釀蜜,笑靨如花。

  於秀婷拉到她亭子中坐下,泡上一壺茶,說道:「來,雪芯,試一下這茶。」

  魏雪芯望了一眼茶杯,只聞清氣撲鼻,溫香之中帶著幾絲清爽,不由奇道:「這是什麼茶葉?怎麼被熱水一泡還能有股冰涼的氣息?」

  於秀婷笑道:「這是雪葉花,生在冰雪之地,花開於春,葉長於冬,瑞雪覆蓋之後,葉子便會吸收冰雪精華,味涼氣清,可降燥火。」

  魏雪芯又抿了一口,一股清涼從嗓子流遍全身,極為受用。

  於秀婷隨口問道:「前端日子,龍輝認了國淵夫人為義母,雪芯你也就有了個婆婆,自古婆媳關係都是極為瑣屑,雪芯你可要留神一二。」

  魏雪芯道:「娘親,沒事的,婆婆為人知書達理,溫婉和善,對我們這些兒媳婦都極好,咱們姐妹也極為敬重她。」

  於秀婷笑了笑,不再多言。

  魏雪芯望了望院子四周,雖然正值初夏,但卻有股莫名冷清,比起夫家的熱鬧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她咬了咬唇道:「娘親……你這些年辛苦了。」

  於秀婷笑道:「傻丫頭,娘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的,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魏雪芯臉頰湧上一股莫名殷紅,猶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說道:「娘親,你,你找個伴吧……」

  所完,耳根也嗖的一下塗上了一層胭脂,於秀婷美眸一瞪,好久回不過神來,幾個呼吸後,她也是雪靨生暈,心亂如麻,口舌乾燥。

  母女兩腮泛丹霞,嬌艷無雙,便是天空驕陽也失了顏色。

  於秀婷乾咳一聲,啐道:「你這丫頭,怎麼也學得你姐姐那般膽大妄為,連娘親也敢開玩笑。」

  魏雪芯抬起頭道:「娘,我不是說笑,自從誅仙劍陣中與娘親劍意互通之後,雪芯是深刻體會到娘親這些年的苦楚……所以,所以,才想讓娘親找個伴……」

  於秀婷紅著臉道:「傻丫頭,娘親都這麼一把年紀了,要改嫁談何容易,再說了,誰又合適為娘……」

  魏雪芯微微一愣,不禁陷入沉思,心想道:「娘親何其優秀,尋常男子豈能匹配,不說其他,起碼武功不能比娘親差太多。」

  她小腦袋瓜立即將當世男子高手提了出來,試著一一跟母親匹配,天底下男子先天高手也就那麼幾個,邪神厲帝魔尊想都沒想,而淨塵和元鼎是出家人,至於袁齊天這奇葩直接剔除,楊燁和宗逸逍兩人尚未婚配,各方面都極為合適,但總覺得母親跟他們站在一起有種怪怪的感覺,再說這兩人也未必有這方面的心思。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時,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個人,芳心頓時大亂,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嚇得她茶杯都拿不穩,啪的一聲掉了在地。

  於秀婷莞爾道:「你這丫頭,怎地這般失態,還愣著做什麼,快去開門呀,你夫君來接你回家了!」

  魏雪芯哦了一聲,紅著臉蛋跑去開門,只見龍輝和白翎羽站在門外。

  龍輝身著甲冑,白翎羽則身披華服鳳冠,帶簪插花,輕抹粉黛,蜜色的肌膚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嫵媚,盡顯公主儀容。

  龍輝咦了一聲道:「雪芯,你的臉怎麼如此紅?」

  魏雪芯道:「剛才跟娘親拆了幾招,還未回過氣來。」

  龍輝笑道:「原來如此!對了,今晚請谷主到九雲山莊吃飯吧。」

  魏雪芯奇道:「大哥,你似乎很高興,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白翎羽搶著回答道:「他呀,今天佔了個大便宜,當然是滿臉笑容了。」

  龍輝道:「哎,有話路上再說,我已經牽來一架馬車,雪芯,你快去請谷主,咱們邊走邊說。」

  魏雪芯哦了一聲,回屋請母親出來,於秀婷也不多問,逕直上了馬車。

  魏雪芯緊隨其後,白翎羽身著公主朝服,不便騎馬,也跟著上了馬車。

  三女同登上車,龍輝則在外邊騎馬護航,朝著九雲山莊而去。

  車廂內,白翎羽將今日的事情娓娓道來。

  到了跟侯翔宇約定的日子,龍輝與白翎羽一大早便率軍列隊,在城門築起防線和儀仗隊,城牆上掛著紋金黃旗,地上鋪著一道一里長的紅毯子,撒花焚香,載歌載舞,敲鑼打鼓,更有七匹駿馬拉車,三十六名士兵持盾甲護駕,七十二名士兵穿錦袍引路,這般架勢正是大恆儲君的依仗。

  遠方看見一輛騾車從小道駛來,駕車之人正是侯翔宇,龍輝手掌一抬,百人騎兵迅速衝了過去,將騾車團團護住,騎兵同時向騾車敬軍禮,齊聲喝道:「吾等奉龍將軍之命前來迎接王爺!」

  說著便將騾車引到城門前。

  侯翔宇見到龍輝擺出這般架勢,也是有些意外,龍輝和白翎羽親自上前,掀開車簾,說道:「晉王殿下,請下車,末將已經備好大禮恭敬殿下!」

  車廂內響起一聲長歎,一個面色略顯蒼白的年輕男子緩緩走了下來,正是晉王。

  晉王歎道:「吾已是亡國之子,想不到還能得將軍這般禮遇,著實叫吾慚愧。」

  龍輝正色道:「殿下何出此言,您還活著,大恆便沒有亡,吾等臣民都期盼著殿下能掃蕩奸佞,中興大恆!」

  白翎羽說道:「晉王兄,如今大恆只有你一個正統皇子,如今國難當頭,你更要振作,重新奪回咱們皇甫家的天下啊!」

  晉王歎道:「皇妹教訓得是,是為兄糊塗了!」

  龍輝引晉王入紅毯,晉王一見這個架勢,也是驚喜萬分,頗感意外。

  但踏在紅毯時,心中湧起一股莫名,昔日費盡心思爭權奪利,也不過是為了這個儲君,如今得償所願,不由有些飄飄然。

  進入金陵後,入目所及,竟是一片狼藉,滿地瘡痍,傷兵殘甲,著實慘烈,叫人不得不動容。

  侯翔宇和晉王都露出一絲訝色,暗想龍麟軍也看來也是元氣大傷,恐怕指望不上了。

  這時晉王蹙眉道:「昔日的繁華城池如今竟是這般慘狀!」

  龍輝道:「哎,滄賊鵲巢鳩佔,蠱惑各路將領,不分日夜的攻打,整個江南已是一片戰火,民不聊生,城破家散!」

  侯翔宇也道:「滄賊害死多少軍民,來日必有報應!」

  隨從也連連稱是。

  入了軍營,龍輝請晉王上座,然後跟白翎羽坐在次席,侯翔宇則坐隨席,王公公也在場,他站在白翎羽身後,慇勤服侍。

  龍輝命人上茶,說道:「殿下見諒,如今城內一片狼藉,實在騰不出什麼好地方來招呼殿下,只能委屈殿下在這帳篷裡喝這麼一杯粗茶。」

  晉王歎道:「吾也不是當年那嬌生慣養的王爺,經過一場生死變故後,本王也看清了許多事情,山珍海味也罷,粗茶淡飯也罷,到頭來不過一場空。若不是祖宗基業落在奸賊手中,我早已遁入空門,了此殘生啦!」

  侯翔宇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如今四方義士都在與滄賊拚命,殿下這番話豈不是寒了眾義士之心。」

  晉王點頭道:「岳父大人說的是,小婿受教了!」

  龍輝微微一愣,笑道:「哦,原來殿下跟侯先生成了親家,真是可喜可賀。」

  晉王道:「承蒙岳父不棄,將愛女許配給小王。」

  白翎羽笑道:「原來如此,不知何時小妹能一睹皇嫂儀容。」

  晉王笑道:「來日方長,會有機會的。」

  侯翔宇道:「龍將軍跟護國公主喜結連理,跟王爺也是一家人了,必然會助王爺完成復國大業。」

  龍輝點頭道:「侯先生說的甚是,只要殿高舉正統大旗,再配合瑤映郡主揭穿滄賊面目,復國之事唾手可成。」

  白翎羽道:「昨日,我們已經安排瑤映郡主露面,向世人揭穿滄釋天的真面目,想必已經在朝廷各路大軍中引起了極大轟動,只要王兄再一出面,必然可以讓部分將領迷途知返。」

  侯翔宇道:「公主所言甚是,既然如此,咱們便商討以何種口號舉旗。」

  龍輝道:「便以靖國難,清朝綱為旗號。」

  侯翔宇道:「想不到將軍已經心有腹稿,真是有心。」

  晉王笑道:「將軍乃父皇生前親封的駙馬,自是一家人。」

  侯翔宇笑道:「那是,那是,旗號已定,下一步便是商討如何反攻玉京。」

  龍輝眼珠一轉,露出一絲狡黠,起身道:「二位請這邊來。」

  領著二人走到一張行軍圖前,指著上邊方位說道:「如今,末將的軍馬將滄釋天親信主力拖在了江南,楊督帥也將河東軍引到了北疆,目前玉京外圍失去了兵力拱衛,滄釋天所依靠的也就是帝都內的御林軍。只要殿下能引一支齊軍繞過重圍,直達玉京,帝都臣民眼見皇儲正統回歸,自然會敞開城門,迎納殿下。」

  晉王蹙眉道:「如今四周皆是滄賊爪牙,小王又如何引軍直搗玉京?」

  龍輝道:「王爺請寬心,小將便是拼著性命不要,也會替王爺將敵軍牽制在江南戰場,殿下只需謹慎行軍,必然可直搗玉京。再說如今殿下和郡主相繼現身,各路將帥也對日後皇位歸屬斟酌一番,殿下之阻力並非想像中那麼大。」

  晉王歎道:「吾身邊沒有一兵一將,如何奇襲玉京?」

  龍輝指著路觀圖道:「出了江南,再往西北方向推進,便是金川、西州、回城等地,那兒軍力雖然不多,但也是頗有精銳。而且楊督帥正是昔日西州節度使長子,督帥早已聯繫了昔日舊將,只等時機成熟便繞路襲殺玉京。」

  這時侯翔宇開口道:「既然楊督帥已經安置好了一切,為何還不動手,西州到玉京雖然不是什麼近路,但上路崎嶇,密林無數,正好可以掩蓋行軍路線。」

  龍輝暗忖道:「好個老狐狸,居然看出我要把晉王朝外推的念頭,開口試探了!」

  他不慌不忙答道:「侯先生有所不知,督帥之所以沒有動手,原因有二,第一便是滄賊的主力尚未完全被抽調而空,第二便是沒有統軍奇襲的人選,要知道玉京乃帝國核心,如今人人都把滄釋天當做是真正的皇帝,所以一旦玉京受襲,各路軍馬便會蜂擁勤王,那時候,就算打下玉京,也得乖乖吐出來,甚至還會全軍覆沒。但若是領軍者乃皇室正統,那麼在各路將領看來,便成了皇族家事,他們不宜插手,只會選擇旁觀,如此一來,奇襲的壓力便少了許多,甚至是沒有。」

  侯翔宇凝想片刻,說道:「駙馬爺所言極是,但殿下跟西州諸部將皆不熟悉,他們又如何會傾力相助?」

  龍輝道:「殿下請放心,楊督帥已經派遣特使進入西州,只待殿下駕臨,便可拉起一支部隊,光復大恆。」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上邊蓋著楊燁的印章,更有鐵壁關帥印在上,外人假冒不得,原來早些時日龍輝便派出雀影前去聯繫楊燁,將計劃告之,楊燁立即挺力相助,不但寫信回呈,還派遣特使聯繫昔日西州舊部。

  侯翔宇和晉王看過也信了七分,白翎羽道:「王兄,你便請放心前去西州,小妹必然盡全力拖住滄賊主力。」

  晉王道:「那就有勞皇妹跟駙馬了!」

  龍輝道:「殿下請放心,吾等勢必配合殿下行軍,但為了掩蓋殿下真正目的,我們必須安排一個殿下的替身在江南露面,以此混淆敵軍視野,給殿下騰出空路。」

  侯翔宇和晉王聽了此言,各自對望一眼,覺得此計甚好,便點頭答應,於是龍輝便安排兩人秘密上路,趕赴西州。

  聽了白翎羽所言,魏雪芯對政事不甚熟悉,未領悟其中深意,但於秀婷卻讚道:「龍輝此事拿捏得十分恰當,既不損晉王顏面,又避免了兵權分化的危機。」

  魏雪芯問道:「娘親,你是怎麼看的,能給雪芯說說嗎?」

  於秀婷笑道:「龍輝先以儲君之禮迎接晉王,先讓他生出好感,然後再給他看金陵的慘狀,這樣一來就造成了他對龍麟軍的誤解,以為龍麟軍已經是元氣大傷,守城有餘,反攻難成,無形中就給他一個心理暗示,讓他不想呆在金陵。緊接著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他推到西州,讓他領西州軍馬奇襲玉京。」

  魏雪芯道:「要是晉王成事,反咬咱們一口怎麼辦?」

  於秀婷笑道:「就算他有那個心思,也沒那個能力。玉京受襲,其他將領看到是晉王領軍,不會去趟這渾水,所以滄釋天的主力必定會放下江南戰場,趕回玉京,那麼咱們便有了休養生息的空隙,再加上把持住江南這塊沃土,來日就算是晉王想反咬一口,也得掂量一二!」

  白翎羽笑道:「再者,我們已經跟他達成協議,以替身露面,從而瓦解滄釋天的影響力,消除朝廷軍的戰意,也替我軍正名!」

  於秀婷笑道:「翎羽說的沒錯,龍輝此舉所用便是陽謀,就算對方知道也無法拒絕,只得乖乖照辦。」

  馬車停止,外邊響起龍輝的聲音:「到了,谷主、雪芯,翎羽請下車吧!」

  白翎羽不習慣坐馬車,頗感憋悶,到了家門,率先跳下車來,龍輝見她還是這般風風火火,急忙扶住她道:「小羽兒,你可是公主,這樣跳了蹦去的,成何體統。」

  白翎羽哼道:「這身衣服又重又沉,怪難受的,我不管,我要馬上回去換過一身。」

  說著便提起裙裾小跑回去,這公主朝服乃是拖地裙,稍不注意便會跌上一跤,所以皇室公主走起路來便得以碎步而行,在外人看來則儀態萬千,可白翎羽卻不管這些,走了幾步覺得裙子太長,立即彎腰將拖在地上的裙裾撕掉,看得龍輝是哭笑不得。

  「翎羽性子直來直去,倒也可愛!」

  於秀婷莞爾笑道,龍輝聞言,立即請她進門,於秀婷目光悄然朝他撇來,似乎有千言萬語,看得他心頭狂跳。

  進門後,龍輝讓魏雪芯跟於秀婷先走,他則在後邊跟著,踏在碎石鋪就的小路,於秀婷和魏雪芯輕邁蓮步,柳腰款款而擺,帶動一抹豐隆圓弧,兩隻渾圓彈挺的美臀微微擺動,顫巍巍的臀峰搖曳生姿,緊湊的臀肉勒住了少許裙布,勾畫出若隱若現的溝谷。

  龍輝直勾勾地盯著兩隻脈出同源的肥美翹臀,彷彿蕩出絲絲香風,叫他如癡如醉。

  也不知為何,或許是母女連心,兩人竟感覺到後臀一陣灼熱,一股紅潮沁出雪膚,於秀婷比女兒更具靈覺,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那小淫棍的心思,但卻不能回頭訓斥他,只得加快腳步,魏雪芯見母親步伐加快,也立即跟了上去,誰知道步子加快,反倒令得肥臀扭得更加迷人,顫巍巍的臀波滾滾而生,看得龍輝心癢難當,目光也更加炙熱。

  就在於秀婷尷尬不已時,前方迎來一人,正是洛清妍:「秀婷妹子,你可算來了,咱們就等你入席了!」

  龍輝見狀急忙撇開眼睛,裝模作樣,但卻洛清妍早已看在眼中,媚眼一橫,瞪了他一眼,暗示他老實點。

  出了金陵,晉王眉頭依舊緊蹙,侯翔宇笑道:「殿下,還在為金陵的事情可惜嗎?」

  晉王歎道:「金陵富庶天下,想不到被一場戰火摧毀大半,吾原本還想以金陵為根基,積蓄力量反撲滄賊!」

  侯翔宇道:「殿下,凡事皆有兩面性,即便金陵完好如初,也未必是好事。」

  晉王虛心請教道:「岳父大人有何高見,還請明示。」

  侯翔宇道:「金陵一行確定了駙馬和公主的立場,他們大體來說還是站在皇室正統這一邊,就算有些小算盤,可是大局觀始終與殿下一致。但老臣說句不中聽的話,這位駙馬爺背景複雜,而且文武兼備,手握強軍,麾下能人異士更是不少,即便他無奪權之心,但也有影響皇位歸屬的力量。若殿下真的入主金陵,恐怕會成他人傀儡,既然駙馬爺替殿下聯繫好西州將領,殿下倒不妨依計行事,借此西行的機會,另辟蹊蹺,開創自己的朝臣班底。」

  晉王道:「岳父大人是指……西州?」

  侯翔宇道:「西州乃楊燁故居,楊家勢力根深蒂固,難以動彈,但西州四面還有不少軍鎮,那兒人口雖少,但民風彪悍,戰力非凡,殿下可在此下一番功夫。」

  晉王歎道:「岳父此話甚是,但本王與那一帶的人並無交情,如何能讓他們效忠於我?」

  侯翔宇笑道:「殿下似乎忘了一人,鐵如山老元帥可是金川人士,如今他雖已告老還鄉,但老元帥忠心耿耿,只要殿下動之以情,定能請老元帥出面聯絡金川將領。」

  晉王猛拍大腿,笑道:「我真是糊塗,竟沒想到鐵老元帥!」

  侯翔宇道:「殿下暫且冷靜,老臣還有幾句話未說完。」

  晉王對這老師兼岳父是言聽計從,點頭道:「岳父請講,請講,小婿必當遵從。」

  侯翔宇道:「金川那一帶的民眾甚是彪悍,鐵老元帥出面不過是曉之以情,此為禮節,但若要他們心服口服,就得比他們更強,讓他們知道殿下的實力,這樣他們才會乖乖賣命!」

  晉王問道:「那該如何行事?」

  侯翔宇道:「最為直接簡單之法,以武懾眾,以勇招心!」

  晉王蹙眉道:「比武?早知如此,便請元鼎真人一同上路,有他出面,這些蠻子必然乖乖認輸!」

  侯翔宇道:「元鼎武功雖高,但卻是道士,這些悍將未必會心服,再者元鼎留在金陵更能替殿下的行徑做掩護,瞞過滄釋天的耳目。」

  晉王道:「這樣一來,吾便無高手助陣,怎麼讓那些悍將歸降?」

  侯翔宇笑道:「殿下不必擔憂,老臣自有安排!」

  說罷朝一側樹林吹了個口哨,只見兩匹戰馬嗖的一下竄了出來,這對戰馬為一紅一白,紅馬宛若朱龍,白馬好似雪虯,精神奕奕,乃難得一見之良駒。

  背上分別騎跨著兩人,騎紅馬者乃一壯實男子,披甲帶盔,濃眉大眼,背負一口長柄利斧,透著一股萬夫莫敵之氣;策白良者卻不露真面目,只是帶猙獰鬼面,身段高挑,腿長腰細,身著連環甲,繫著一口破甲刀,不佩頭盔,頭髮烏黑柔順,以一根紅繩束縛,自有颯爽之風。

  晉王不禁奇道:「這二位是……」

  侯翔宇笑道:「這位乃犬子,侯戰戈,這些年一直在外遊歷,所以殿下大婚並未到場。」

  侯戰戈下馬行禮,晉王急忙將他扶起,客氣地道:「都是一家人,大哥莫要多禮。」

  晉王又望向那名鬼面戰將,問道:「這位壯士如何稱呼?」

  鬼面戰將發出一聲輕笑,音色若銀鈴搖晃,清脆悅耳,竟然是一個女聲,晉王聽出了端倪,大吃一驚道:「玉玲……怎麼是你?」

  鬼面將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眉宇如畫,白裡透紅的俏臉,正是侯翔宇的女兒,晉王之妻——侯玉玲。

  侯玉玲道:「殿下,莫非是嫌棄妾身武藝低微,不能助殿下成就大業?」

  晉王忙道:「玉玲……本王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成婚多日,還不曾知曉你會武功。」

  侯玉玲道:「那殿下可看好了!」

  話音方落,素手抽出破甲刀,對準一側的大樹便是一個橫削,那棵足有一人合抱粗細的樹幹立即斷成兩截,刀口光滑平整,看得晉王是連連稱奇。

  侯氏三人護送晉王上路,直到出了江南地界,避開朝廷軍視野後,四人才尋了一間荒廢的佛廟歇腳。

  進入大堂,便見一尊破舊的佛像,侯翔宇凝視了佛像幾眼,思緒有些飄忽,但很快便回過神來,於是又讓侯戰戈將四周稍稍清理了一下,再把供桌的灰塵掃去,用來做晉王的臥床。

  侯戰戈朝晉王拱了拱手:「殿下,你且休息片刻,微臣先去打些野味來給果腹。」

  說罷便走出廟門,這時侯翔宇也說道:「我到外邊走走,玉玲,殿下的安危便交給你了!」

  父子二人接連離開,廟內只剩晉王夫婦。

  晉王朝妻子掃了一眼,見她花容月貌,雪膚星眸,卻又英氣內斂,越看越是喜愛,便湊到其身邊,伸手欲抱,但侯玉玲柳眉輕蹙,微微朝後挪了半步,也不知為何,晉王就險些跌了個踉蹌。

  侯玉玲淡淡地說道:「殿下,這荒郊野地,人煙稀少,危機暗藏,妾身不敢怠慢,還請殿下見諒、」

  晉王歎道:「玉玲,這兒已經遠離滄賊勢力範圍,咱們夫妻稍微親近一二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侯玉玲道:「國難當頭,還請殿下分清主次,當務之急乃是凝聚力量反攻玉京,而不是沉寂兒女私情!」

  晉王點頭道:「玉玲教訓的是,本王記下了,但我們成婚已久尚未圓房,這實在是……」

  侯玉玲蹙眉道:「殿下,非妾不盡婦道,而是殿下傷體初癒,元氣未復,若冒然親近女色,恐怕會耗損真陽,若當真損了殿下貴體,誤了復國大業,妾身豈不是要擔負紅顏禍水的罵名,還請殿下暫且忍耐一二,待來日成就大業,妾身自當盡心服侍殿下。」

  她話語不亢不卑,有理有據,便是晉王也無從反駁,反而對這嬌俏娘子越發期待,心癢難耐,恨不得就撲上去將她摟在懷裡肆意愛憐。

  「咳咳,玉玲所言甚是,是本王糊塗了。」

  晉王乾咳一聲,掩飾心中想法,便轉移話題道,「玉玲,成婚多日,為夫也不曾知曉你的武藝是何方高人傳授,可否露兩手,讓我見識一下。」

  侯玉玲沉吟片刻,說道:「數十年前,家父曾收容過一名被仇家追殺的僧人,那名大師便傳授了一些武功給我們兄妹!」

  說話之間,她素手並掌,掌心緩緩浮現絲絲金華,隨即手掌翻下,提元一按,啪的一聲,地上立即多出了一個掌印,看得晉王是歎服不已,對這妻子又多了幾分敬意。

  「玉玲,你這一掌似乎像是雷鋒禪寺的大梵聖印。」

  晉王武藝雖不精,但閱歷卻不簡單,一眼便瞧出各種原委。

  侯玉玲搖頭道:「不是大梵聖印,只是一招羅漢推手罷了。」

  晉王笑道:「是為夫眼拙了。想我那皇妹也是喜歡舞刀弄槍,來日也替你們引見引見,姑嫂二人比上一比,誰更加巾幗不讓鬚眉。」

  侯玉玲微微一愣,說道:「會有機會的……」

  說罷,侯玉玲隨意問了一句:「聽說江南義軍主帥乃是護國公主的夫婿,他身邊的夫人個個身懷絕技。」

  晉王道:「確實如此,這位駙馬爺可是風流得很,小妖後,小劍仙,還有江南第一才女都成了他房中人,就連崔家那蝶寡婦也改嫁龍家,偏生我那皇妹對他也極為癡迷,還傻愣愣地跟其他女人共事一夫。」

  侯玉玲嗯了一聲,又問道:「傳聞小妖後乃妖後與劍聖所生,身負正邪所長,智計百出,倒也是一個人物,不知殿下上回到金陵可曾見到此女?」

  晉王搖頭道:「金陵內一片狼藉,也就是駙馬跟皇妹接待我,並未見到什麼小妖後。不過當初在玉京街頭倒是跟她有一面之緣。」

  侯玉玲聲音微微提高了幾分,問道:「殿下,可否說上一說?」

  晉王道:「當時正好是平煞大軍班師,也不知為何,小妖後跟龍輝在街頭大吵大鬧,若不是劍仙出面,說不定他們還真的打起來了,到後來,這妖女更是嬌縱任性,鬧得龍府是不得安生,連她那同父異母的妹子也受了不少苦頭,甚至還在臨夏山刺了龍輝一劍!哎,這些妖族女子雖然嬌媚動人,但性子卻是乖戾蠻橫,常人無福消受啊!」

  侯玉玲彈了彈指甲,說道:「殿下可切莫被表象所迷惑。」

  晉王問道:「玉玲你還有不同看法?」

  侯玉玲道:「此事得分階段來探討,首先,龍駙馬可能很早之前便認識了小妖後,但那時妖族尚不能見光,而那個時候又恰逢先帝召見,所以龍駙馬便將此層關係隱瞞下來;緊接著,龍駙馬先是公佈於小劍仙的婚約,再者小妖後又以劍聖之女的身份出現在他身旁,駙馬背後勢力瞬間提升,自然會招來先帝猜忌。在我看來,小妖後跟他翻臉十有八九故意製造矛盾假象,以助夫家化消災禍,用心可謂良苦之極。」

  晉王蹙眉道:「竟有這一層關係,本王倒是首次聽到。」

  侯玉玲道:「龍麟軍能頂住滄賊猛攻,逐並步蠶食江南,小妖後可是出力不少,再說妖後當初能將鐵壁關攪得天翻地覆,她女兒又豈是省油之燈,殿下可千萬不要以為她只是一個爭風吃醋的刁蠻女子。」

  晉王點頭道:「玉玲所言甚是,本王記在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