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俠影 第二回 盟定三生

  就在楚無缺詫異之際,洛清妍緩緩臻首,輕啟朱唇,竟然含住了於秀婷那同樣嬌艷欲滴的嘴唇,兩女都是天下絕色,而如此香艷之象再出現在她們身上,頓時讓楚無缺大腦一片空白,看得目瞪口呆。

  洛清妍俏臉微紅,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示意他趕緊為於秀婷輸真氣。

  楚無缺這才料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握住於秀婷的玉手,緩緩渡入真氣。

  在渡真氣之時,楚無缺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朝洛清妍瞄去,只見少女兩瓣嘴唇猶如染上露水的玫瑰花瓣,水潤嬌艷,瓊鼻似乎因為呼吸不暢發出沉重的鼻息,讓人血脈膨脹。

  楚無缺不禁遐想連篇,甚至希望中毒的人是自己,但楚無缺很快又回過神來暗罵自己無恥:「秀婷還躺在這裡,生死未卜,我居然還胡思亂想,該死!」

  洛清妍秀目緊閉,氣納丹田,竟將於秀婷體內的千屍毒緩緩吸出,只見一道青黑之氣從於秀婷的口鼻溢出,而洛清妍則緩緩將其吸納。

  「洛姑娘!」

  楚無缺驚見洛清妍光潔的額頭上竟是一片青黑,不由緊張萬分。

  只見洛清妍張開美目,向他投來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繼續集中精神替於秀婷吸納千屍毒。

  大概過了半刻鐘,洛清妍緩緩抬起頭來,對楚無缺點頭道:「尊師妹體內毒素已經清楚,至於那道陰寒內力,我開一副藥方,依藥服用便可治癒。」

  說罷便要持筆墨書寫藥方,但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幾欲跌倒。

  楚無缺見狀,不及細想急忙將她扶住。

  誰知洛清妍身子一片疲軟無力,竟緩緩倒在了楚無缺懷中,頓時一片溫香暖玉,旖旎香艷。

  那股淡雅的幽香不住地湧入鼻間,楚無缺不由醉了三分,只是靜靜地擁著懷中女子,彷彿這一刻時間已經靜止下來。

  過了一陣子,洛清妍似乎恢復了少許,俏臉暈紅地推開楚無缺,低聲道:「多謝公子,清妍已經無礙了。」

  楚無缺道:「千屍毒非同小可,姑娘你吸了這麼毒素,會不會……」

  洛清妍展顏笑道:「多謝公子關心,小女子自有方法化解這毒素,但還勞煩公子替我護法。」

  說罷,就地盤膝而坐,緊閉雙目,抱元守一,不消片刻,便看到她頭頂緩緩冒出裊裊白煙,秀眸緊閉,俏臉抹過一陣艷紅,為她的天然清秀的氣質上增添了幾分妖艷的媚態,看得楚無缺心頭是一陣狂跳。

  楚無缺驚艷之餘,心中更是詫異,這名弱質少女顯然是身懷武藝之人,觀其行功運氣之法,推測其根基是何等雄沉,似乎不在自己之下。

  楚無缺自問就算是自己中了千屍毒也不一定能夠化解,但這少女能敢將千屍毒吸入體內,就證明她有把握化解此毒。

  「這姑娘究竟是何來頭?」

  楚無缺暗吃一驚,「化解這個千屍毒就像反掌之易。」

  行功運氣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洛清妍面色漸漸恢復如常,稍坐片刻,長長呼出一口氣道:「這千屍毒好厲害啊,我差點就化解不了。」

  楚無缺不由歎道:「差點?這毒可是把我師妹折騰得沒了半條命,姑娘你打坐一個多時辰就像個沒事人一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以你這份內功修為,恐怕開宗立派都不成為題。」

  洛清妍道:「公子見笑了,清妍只是會一些粗陋的氣功,難登大雅之堂。而且要開宗立派的話,勢必又要掀起一場風波,江湖上那些打打殺殺,爭強鬥勝有什麼好,只是徒增傷痛罷了,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談一談不是很好嗎?」

  這句話似乎是針對楚無缺說的。

  楚無缺有點不服氣地道:「姑娘此言差矣,世上若無人行俠義之舉,世上惡人只會更多,有時候對於一些惡人只有以暴制暴,以殺止殺。」

  洛清妍問道:「那何為惡人?」

  楚無缺昂然道:「為禍世間,奸邪妖穢皆為惡,唯有殺之。」

  洛清妍臉色一沉,哼道:「如果我也是那所謂的奸邪妖穢,公子是不是現在就一劍把我殺了?」

  楚無缺擺手道:「姑娘宅心仁厚,醫術高超,怎會是奸邪妖穢之輩,莫要消遣在下了。」

  洛清妍呸道:「下次我遇上你們這江湖人士一定要多收三倍診金,反正你們一天到晚就知道刀劍相向,流的血也不少了,再放你們一些血也是活該。」

  楚無缺一時也啞口無言,倏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香,讓人精神不由一震。

  洛清妍皺了皺可愛的瓊鼻,聞了聞空氣中的藥味,笑道:「那位公子熬藥的技術不錯,一點都沒有偏差,再過一陣子,尊師妹服過這藥後,應該可以清楚體內的餘毒了。」

  楚無缺朝她做了個輯道:「洛大夫捨己為人,不惜以性命為注救我師妹,這份大恩,楚某記下了,日後單憑姑娘有何差遣,楚某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洛清妍微微一愣笑道:「楚公子太客氣了,我每天診治的病人多不勝數,如果人人都想公子這般,什麼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的,那我豈不是成了那些什麼梟雄霸主了?」

  楚無缺有些不解地看著她,洛清妍又解釋道:「養了這麼一批死士,還不是什麼陰謀家?」

  楚無缺聽了不禁莞爾笑道:「洛姑娘宅心仁厚,高風亮節,又豈會是那些耍奸弄詐之輩。」

  洛清妍道:「我在這裡耗了一個多時辰了,外邊的病人一定等急了,我先去替他們看病,楚公子請自便吧。」

  楚無缺心頭一動,思忖道:「她一天有這麼多病人,要是遇上那些中毒的,會不會也用剛才那種吸毒,再化毒的法子?」

  想到這裡不由得吃味起來,臉色變得陰晴不定,心裡一陣躁動。

  洛清妍看到楚無缺神情有異,似乎猜到了些什麼,俏臉暈紅地道:「你可別想歪了,想尊師妹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方法我也是第一次用……」

  楚無缺聽後,心頭大石總算落下,洛清妍白了他一眼,低聲嗔了一聲「呆子」,便到屋外接診了。

  服用過洛清妍配製的解藥後,於秀婷臉色紅潤起來,呼吸也逐漸平穩,昏昏沉沉地又睡過去了,楚無缺和魏少蹤不由鬆了口氣。

  追魂爪的傷勢雖然麻煩,但以於秀婷的根基即便不予外力,也能自行化解,然而洛清妍又替她配了幾付藥,助其恢復,楚魏兩人也略通藥力,這幾副藥方都是用最普通的藥材相互搭配,再調整配合火候,竟然能化腐朽為神奇,使得藥性純正陽和,專門克制追魂爪這種陰毒內傷。

  不出七天,於秀婷的毒傷已根除,元功也漸漸恢復,就在這時三人接到了天劍谷的傳令,命於秀婷和魏少蹤趕回谷內,而楚無缺則留守洛川分舵,防止昊天教捲土再來,聽到要與楚無缺分開,於秀婷表情甚是不快,而楚無缺不知為何心中卻是十分高興,因為留在洛川又能再次見到她了。

  等下一批弟子進駐洛川分舵後,楚無缺便將事務甩下,交給其他人處理,一個人往洛水醫館走去。

  剛一進入醫館,便看到那抹白色的倩影在忙碌著,此刻洛清妍正為一個乞丐婆清理腿上的傷口。

  那個傷口流著黃紅色的膿液,惡臭之極,再加上那名乞丐婆渾身髒兮兮的,還有蒼蠅在其頭上盤旋,看得楚無缺是一陣噁心。

  面對這般狀況,洛清妍毫不在意,挽起衣袖,露出一小截兩條雪白的手臂,聚精會神地替乞丐婆整理傷口,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在她那雪嫩如玉的膚色襯托下猶如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

  過了一陣子,洛清妍把傷口上的膿液清理完畢,再用藥水洗滌傷口後,便替乞丐婆包紮傷口,其動作十分純熟老練。

  「洛大夫,真是謝謝你了」乞丐婆顫巍巍地掏出幾個銅板遞了過去,「這些銅板老乞婆討來的,算是我的診金了。」

  洛清妍將銅板推了回去,搖頭道:「婆婆,你快收回去,這個我不能要。」

  老乞婆道:「洛大夫,老乞婆雖然窮,但也知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你每次都不收我的診金,讓我良心上過不去啊。」

  洛清妍笑著搖了搖頭道:「婆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錢我是不能收的。」

  那乞丐婆似乎還想說上幾句,忽然旁邊那個山羊鬍老頭插口道:「張婆,你還有一個又聾又啞的孫女等著吃飯呢,這些錢還是留給她買東西吃吧,洛大夫是不會收你的錢財的。」

  老乞婆抹著眼淚道:「洛大夫心腸好,這我知道,但我們總不能讓她吃虧吧,她每天看病幾乎都是不收診金藥費,在這樣下去,醫館遲早支撐不住的,到時候我們找誰看病啊。你也知道整個洛川也就只有洛大夫肯替我們這些窮人看病了,要是醫館倒了,那我們……」

  說到這裡,一眾病患紛紛沉寂下來。

  「嘿嘿,醫館不會倒閉的。」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洛姑娘,我最近渾身都不舒服,請你幫我瞧一瞧。」

  楚無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華服公子走了進來,他面容甚至俊朗,但臉色發白,腳步虛浮,顯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身後還跟著一名勁裝男子,其手腳粗壯,太陽穴高高凸起,看樣子也是個練家子。

  山羊鬍老頭沒好氣地道:「錢大少,您老人家怎麼有空跑到這偏僻的地方來?」

  錢大少嘿嘿笑道:「本大少當然是來看病的。」

  老頭道:「看病,憑你錢大少一句話洛川城內的名醫還不上門替你診治?何苦跑到這窮鄉僻壤來。」

  錢大少嘿嘿笑道:「我這個病,普通的大夫可看不了,唯有洛姑娘能治。」

  洛清妍秀眉微皺,冷聲問道:「那敢問錢大少所患何病?」

  錢大少嘿嘿一笑道:「相思病!自從上次見到洛姑娘後,我就一直茶飯不思,所以今日特地來想姑娘提親。」

  說罷拍了拍手,幾名僕人抬著三個箱子走了進來,掀開一看裡邊儘是白花花的紋銀。

  「這裡的便是聘禮,只求姑娘能成全在下一片癡心!」

  洛清妍臉色一沉,冷聲道:「錢大少,把你的銀子收回去吧。」

  錢大少道:「只要姑娘能成全我,錢某定會鼎力支持姑娘辦醫館的,以我們錢家的財力,就算在洛川開七八百個醫館也是輕易的事情。」

  山羊鬍子老頭怒道:「姓錢的,別以為有錢就了不起。你明明已經有了妻子,還有二十幾房的小妾,還妄想打洛大夫的主意,你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趕緊滾!」

  錢大少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冷笑道:「有錢真的就是了不起,有錢我可以要你們這些窮鬼的狗命。」

  洛清妍面色如霜地道:「姓錢的,你是不是還想再到洛水中游一次泳啊?」

  錢大少不由打了個冷戰,上會他被這個嬌滴滴的美人一腳踢到河裡的情形如今還記憶如新,但他很快就鎮靜下來,冷笑道:「洛姑娘,你可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啊,我這家奴手勁可大得很,要是不小心弄傷了姑娘,那可就不好了。」

  那名身材健壯的男子猛地一踏腳,地上的板磚立即碎了大片,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這些窮苦百姓哪見過這等凶神,嚇得噤若寒蟬。

  錢大少哈哈大笑道:「洛姑娘,怎麼樣,這次你還能把我踢到河裡嗎?還是乖乖從了本少爺,我保管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洛清妍依舊是波瀾不驚,從容不迫,彷彿在看一個小丑一般看著他。

  在一旁的楚無缺不禁火冒三丈,思忖道:「無恥之徒,見金錢不能打動洛姑娘,便想以武力逼迫。」

  一怒之下,便不顧其他,悍然出手。

  楚無缺怒提真元,澎湃壓力立即籠罩在錢大少和那個強壯男子身上,兩人只覺得兩腿一軟,嗖的一聲便跪倒在地。

  錢大少面如死灰地道:「這是什麼妖術……」

  但那名健壯男子卻清楚得很,這時武林高手以內力將他們壓迫住,這回是踢到鐵板了。

  「我看你拳頭上血氣極為旺盛,顯然是修煉外家拳法之人。」

  楚無缺冷冷看著那名健壯男子道,「你是洛川五行拳派的弟子吧。」

  被人一眼瞧出身法,那男子心知對手不凡,只得低聲下氣地問道:「正是,敢問閣下大名。」

  楚無缺衣袖一揮,甩出一股柔勁,將兩人連同他們的家丁一同推出門外,冷聲說道:「天劍谷,楚無缺。如果不服,儘管劃下道來,楚某一併接下,但若再敢騷擾洛水醫館,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男子聽後,嚇得兩腿直打哆嗦,拉起那個還想罵上幾句的錢大少轉頭就走,區區一個錢家還不夠天劍谷塞牙縫呢,這草包如果真惹怒了那位活祖宗,保管五行拳派和錢家連渣都不剩。

  「好,少俠打得好,這種人渣就得狠狠教訓。」

  眾人出了口惡氣,紛紛替楚無缺叫好,洛清妍走了過去,朝楚無缺做個萬福,道:「多謝楚公子施以援手。」

  楚無缺忽然醒悟,眼前的女子也是身懷不凡技藝,自己出手似乎有些多餘了,不由覺得有些尷尬。

  「洛……洛姑娘,你又要替人看病,又要煎藥,是不是很忙?」

  楚無缺出言問道。

  洛清妍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似乎有時候真的忙不過來。」

  楚無缺心口一熱,說道:「不如讓我來煎藥,姑娘你替人看病吧。」

  洛清妍微微一愣,低頭道:「這似乎不太好吧……」

  楚無缺道:「我平日裡行走江湖,也難免受傷,所以已經學會了如何煎藥,相信可以勝任。」

  洛清妍臉色有些不自在,似乎還在猶豫,但周圍的人都說道:「洛大夫,你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既然這位公子願意幫忙,而且又懂得煎藥,不如就讓他試一試吧,而且有他在也不怕那些壞人回來……」

  洛清妍點了點頭,低聲道:「只怕會辱沒公子。」

  楚無缺笑道:「能幫姑娘這等仁醫做事,為老百姓解厄,乃楚某的福分,豈有辱沒之說。」

  洛清妍俏臉沒來的泛起淺淺的丹紅,垂下臻首道:「那有勞公子了。」

  就這樣,楚無缺幫著洛清妍煎藥,一直忙到醫館關門,此時已是夜色降臨。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洛清妍身著勁裝,腳踏長靴,背著一個藥籃子準備上山採藥,誰知剛一推開門,便見到楚無缺站在門外,不由有些驚詫:「楚公子,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楚無缺道:「昨日,我見醫館內的藥材已經不多了,料想姑娘今早會去採藥,所以便在此等候。」

  洛清妍嬌軀不由一怔,眉間泛起幾分喜悅,笑道:「楚公子真是有心,清妍確實要去採藥,公子願意一同前往嗎?」

  楚無缺欣喜若狂地點頭道:「當然,我替你拿藥籃子吧。」

  於是便從她手中接過藥籃子,兩人並肩而行,出了洛川城一直往北走,登上一座綠樹成蔭的高山。

  洛清妍眼光極準,根本不用怎麼辨認便將草藥採了下來,放在藥籃子裡。

  看著眼前佳人利索的動作,已經被緊身勁裝勾勒出的玲瓏曲線,楚無缺再度呆住了,好幾次洛清妍叫他才把他喚醒。

  每次看到楚無缺那呆頭呆腦的模樣,洛清妍總忍不住咯咯嬌笑,但她卻不知道她的笑容足以讓百花失色,又再度勾走楚無缺的魂魄。

  進入竹林採藥,忽然楚無缺心生警惕,凝神一看竟見到一條三寸長短的小青蛇正盤在離洛清妍不遠處的竹枝上,正不斷吞吐鮮紅的信子,目露凶光。

  洛清妍似乎也感覺到了些什麼,回頭一看,不禁一笑,對著那條小蛇似乎說這些什麼。

  楚無缺並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麼,只是覺得那條蛇似乎正要向她發出攻擊,情急之下,劍指一點,嗖的一聲,銳利劍氣猛然劃過,那條小青蛇頓時斷成兩截。

  「洛姑娘,你沒事吧!」

  楚無缺心憂佳人安危急忙過去詢問,「剛才真的好險,這條是竹葉青,毒性極為劇烈。」

  洛清妍美目瞪圓,柳眉倒豎,沉聲責問道:「你為什麼要殺它!」

  楚無缺道:「我看那條蛇似乎想要咬你,所以……」

  洛清妍寒聲道:「你怎麼知道它想咬我,就算它咬了我又怎麼樣?」

  楚無缺哦了一聲道:「是我多事了,姑娘連千屍毒都不怕,區區一條小蛇又何足道哉。不過我剛在實在是擔心姑娘安危,所以才出手的……對了蛇膽也是一種很好的藥材,可以祛風濕清涼明目、解毒去痱,我替你取下吧」洛清妍臉色嗖地一下變得通紅,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怒聲道:「你濫殺無辜,算什麼俠義之士!」

  說罷一把從楚無缺手中奪回藥籃子,扭頭便走,一路上無論楚無缺怎麼好說歹說,她就是一言不發。

  回到醫館後,她也對楚無缺愛理不理,將藥材分門別類安置好,便給人看病。

  楚無缺不知道她為何這般生氣,但也不敢再問,只是靜靜地替她煎藥。

  之後的日子裡,楚無缺每天都來,而且每次藥材用盡,他便會大清早地在門口等洛清妍一起去採藥,但洛清妍就是不跟他說半個字,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十天。

  這一天,病人都走光後,楚無缺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洛姑娘,我最近似乎有些不舒服,你能替我瞧瞧嗎?」

  洛清妍雖還惱楚無缺,但醫者父母心,還是替他診脈了。

  只見她伸出三根猶如白玉打造般的修長手指,搭在楚無缺脈門上,楚無缺只覺一陣光滑細嫩從脈門傳來,不禁一陣心神激盪。

  洛清妍號了一會脈,道:「公子氣血充足,脈象平穩,毫無病態,但心血有些躁動,平日要注意少動肝火,多吃一些清亮的東西,還有注意凝神休養,切莫亂動歹心。」

  她醫術高明,一個號脈便看出了楚無缺躁動不安的心緒,故而出言提醒。

  楚無缺歎道:「我這些日子裡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心裡一直想著一個人,但她卻始終不給我好臉色看,我只想著怎麼讓她高興,可惜無論我怎麼做,她總是不滿意……我想我這應該是相思病吧。」

  洛清妍不由一窒,匆匆縮手,濃濃的粉色自耳邊升起,雪白的脖子也浸紅如血,低頭嗔道:「你這個病我不會醫治……」

  楚無缺一把拉住她柔荑,入手溫軟如綿,柔聲道:「清妍,你不要在這樣了好麼,我要是做錯了什麼,你打我罵我也好,千萬不要不理我。」

  洛清妍美眸不禁泛起一層水霧,臉上泛起一絲柔情,但她很快又變了過來,猛地甩開楚無缺的手,冷冷地道:「楚公子我以為你是個翩翩君子,誰知道你竟然跟那個姓錢的一樣,請你出去,我這裡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您還是去行俠仗義,降妖伏魔吧。」

  說道降妖伏魔這四個字,洛清妍的語氣不由得重上三分。

  楚無缺只覺得胸口彷彿被大石頭壓著,腦子裡是一片空白,猶如丟魂落魄般,呆滯地走出醫館,看到有一家酒館,便一頭紮了進去,將身上的銀子全部用來換酒,喝得爛醉如泥後又一步三晃地走出了酒館,搖搖晃晃地在大街上走著,也不知道走到了那裡,抱著路邊要一顆大樹便睡過去。

  不知睡得多久,楚無缺被一陣冷風吹醒,暗叫不妙,自己喝得如此沉醉,要是有人給自己來那麼一下,恐怕連怎麼死都不知道,於是趕緊運起內功驅散酒勁。

  練了一番內功後,楚無缺汗出如漿,酒勁隨著汗水盡數排出。

  清醒後,楚無缺看了看四周環境,不由大吃一驚道:「我怎麼又回到這裡了?」

  原來他在喝醉之後竟然又神使鬼差般回到洛水畔,身旁這顆大樹正是洛水醫館門口的大樹。

  就在楚無缺惆悵之時,一股冷水猛地澆在自己身上,冰涼透骨,把剩餘的酒勁也盡數驅散,抬頭一看,竟然見到醫館二樓的窗戶被推開了,而洛清妍則雙手撐著腮幫子,笑嘻嘻地看著自己道:「哪來的酒鬼,大半夜來這發酒瘋,吵得本姑娘連覺都睡不好。」

  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少女,楚無缺把心一橫,伸手拿起還剩半壺的酒罈,咕嚕咕嚕地連喝幾口,藉著酒勁壯膽,猛地一下從窗戶躍進屋內,嚇得洛清妍連退幾步。

  「你怎麼上來了……還不快下去……」

  洛清妍俏臉漲紅,顫聲嗔道。

  此刻洛清妍只是穿了一身薄薄的睡衣,根本就掩飾不住那曼妙曲線,婀娜胴體若隱若現,楚無缺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腦門,再也不顧不了這麼多了,開口便道:「清妍,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麼?」

  說罷便一步一步走去,但他每走一步,洛清妍就朝後退一步,就這樣一進一退,到最後洛清妍終於發現自己後面已是牆壁,退無可退。

  「你不要再過來了!」

  洛清妍有些驚恐地哀求道,「我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楚無缺聲音激動地道:「清妍,我對你是真心的,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嗎,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洛清妍眼圈泛紅,顫聲道:「你這傻子……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再過來我一定會殺了你。」

  楚無缺鏘的一聲,反手拔出佩劍遞了過去,沉聲道:「你想殺便殺吧,劍就在這。」

  洛清妍眼神一冷,接過長劍,將劍尖對準楚無缺,寒聲道:「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楚無缺淒然一笑,竟迎著劍尖走去,噗的一聲,劍刃竟刺入他左胸口半寸,頓時鮮血直流。

  洛清妍渾身不由一顫,手一鬆,長劍鐺的一聲落地,眼中佈滿了淚水,喃喃地道:「你這是何苦呢?」

  楚無缺臉色蒼白地道:「比起你對我的絕情來說這點根本不算苦!」

  洛清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抱著雙膝蹲在地上不住地抽泣:「你混蛋,你人渣……我明明一個人過得好好的,你偏偏要來惹我……」

  楚無缺默運真氣,瞬間封住了傷口的血脈,止住了流血,隨即也蹲下身來,柔聲說道:「清妍,對不起,但我一見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哭了半響,洛清妍抬起梨花帶淚的俏臉,盯著楚無缺道:「你今天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以後你一定會反悔的,你以後一定會討厭我的。」

  楚無缺猛地一把將她抱住,一字一句地道:「我楚無缺對天發誓,將來若有負洛清妍,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洛清妍躺在他懷裡,只覺得一股男子獨特的氣息用來,熏得她渾身酥軟,耳根發燙,幾乎想要在他懷裡好好地睡一覺,耳邊又響起那堅定的誓言,直叫她神魂蕩漾,心甜如蜜。

  愛意就此點燃,猶如不可收拾之烈火,焚燒盡世界一切,兩人山盟海誓,情濃意蜜,頓時一發不可收拾……激情過後,洛清妍像只溫順地小貓靜靜地臥在情郎懷裡,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楚無缺輕柔地撫摸著她的秀髮,柔聲道:「清妍,明天跟我回天劍谷吧,我求師父為我們證婚。」

  此話一出,楚無缺只覺得懷中佳人的身子不住地顫動,心想:「傻丫頭,不就是成親嗎,幹嘛這麼激動。」

  「無缺,我不想去天劍谷。」

  洛清妍低聲道。

  楚無缺疑惑地道:「為什麼呢?雖然我不是什麼王公貴族,但我也不能讓你受委屈,我要三書六禮娶你過門。」

  洛清妍沉聲道:「感情無須淺白,唯心相映即可,這些繁文縟節還是不要了。」

  楚無缺本來還想向洛清妍的父母提親,但洛清妍說自己父母已經過世,家中唯有她一人,而且還堅持不去天劍谷,在她多番堅持之下,楚無缺只得同意了。

  之後洛清妍又說,擔心楚無缺在江湖爭鬥中遭遇不測,楚無缺見她眉目含淚,臉上儘是哀求之情,心頭不禁一軟,於是寫了一封書信託人帶回天劍谷,告之師父此事,便與洛清妍一起退隱。

  洛清妍之後便關閉了醫館,與楚無缺找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安家……

  聽到這裡,龍輝道:「如前輩所言,您與洛姑娘應該是舉案齊眉,琴瑟調和才對,為何會出現後面的悲劇?」

  楚無缺無奈歎道:「這一切都要在冰兒出生後那一年說起……」

  本來想仔細描寫劍聖和洛清妍的激情戲的,但想想那會有人在向別人回憶的時候,把當年的哼哼哈伊的事情也想說書一樣說出了,所以,就此略過……肉戲要等劍聖回憶錄結束後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