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魂俠影 第五回 不死遊魂

  望著母親含淚的杏眸,楚婉冰芳心一陣刺痛,低聲說道:「娘親你為什麼能夠破解御天借勢呢?」

  洛清妍微微一笑,抹去眼角的淚水,說道:「因為娘親曾經仔細翻閱過龑武天書,知道御天借勢的行氣運勁的法門,所以我懂得破解之法。」

  楚婉冰微微一愣,奇道:「娘親,你莫非到過盤龍聖脈?」

  洛清妍輕歎道:「當年我與你爹爹的事情,你是假裝不知道,現在你又裝傻充愣。為何娘親會看過龑武天書,其實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楚婉冰花容越發慘白,貝齒緊咬唇珠,淚水已是蓄滿了眼眶,低頭捏著衣角。

  洛清妍輕輕撫著她的秀髮道:「傻孩子,你想什麼娘親怎麼會不清楚,別忘了你身上可是還有娘親當年的一些東西啊!」

  楚婉冰嬌軀不由一顫,不住地發抖,洛清妍繼續說道:「涅槃再生後,我早就想起了許多東西!所以當初我在傀山見到那個小子就是一肚子的火,於是便找了個借口揍了他一頓!」

  楚婉冰小臉已經變得毫無血色,但還是強忍笑容地道:「是啊,那個小賊這麼可惡,娘親打他是應該的。」

  洛清妍噗嗤一笑,歎道:「是啊,當年我不會武功,而那小子又是天下無敵,我便是想打也打不過他。誰料到,五年前他居然傻愣愣地送上門來,我若不趁機打他一頓,等到他恢復記憶和功體之後,那便沒機會啦。」

  楚婉冰亦是呆住了,抿嘴欲言,卻不知道說什麼。

  洛清妍柔聲道:「冰兒,過去的事情便讓它過去吧,無論這個天下變得怎麼樣,冰兒你都是我的女兒!」

  楚婉冰嗯了一聲,含淚撲入母親懷裡,洛清妍摟住她喃喃地道:「冰兒,自從被你爹刺了一劍後,娘親已經不能回頭了,只能做個冷血無情的妖婦,但若再失去你,娘親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我可以什麼都沒失去,但絕不能沒有冰兒!」

  楚婉冰撲在母親懷裡哇哇大哭,泣聲說道:「娘親不是妖婦,一切都是冰兒不好,我不該胡思亂想!」

  洛清妍輕輕拍著楚婉冰的粉背道:「乖冰兒,既然明白就好了,千萬別憋在心裡!」

  楚婉冰嗯了一聲,問道:「娘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雲氏姐妹的事情了?」

  洛清妍含笑道:「雲曦,雲璇,在沒看到天宮八鉉譜之前,我早就知道了……哎,你這丫頭吃醋都吃到娘親身上了!」

  楚婉冰俏臉一紅,吐了吐可愛的舌頭,又把小腦袋埋在母親胸口,撒嬌似地蹭著那兩團乳脂飄香的豐腴傲峰,惹得洛清妍咯咯嬌笑,胸口一陣酥麻溫熱。

  洛清妍柔聲說道:「冰兒,你要知道,在娘親心目中,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比得上冰兒你的一根頭髮,便是無缺也不行,更別說那個薄情寡義的臭小子!」

  「娘親!」

  漣漪的聲音從後方響起,將兩人驚醒,洛清妍扭過臻首淡淡地道:「漣漪,有什麼新的情況嗎?」

  漣漪嗯了一聲,點頭道:「駙馬爺已經進入甑郡,與鐵壁關的六萬大軍回合,重新接管青龍軍!」

  楚婉冰笑道:「那小賊居然來得這麼快?」

  漣漪說道:「駙馬爺是來了,但袁長老那邊卻有些事情。」

  洛清妍微微蹙眉,奇道:「袁師兄他有什麼事情?」

  漣漪搖頭道:「我也不曉得,我剛剛接到袁長老的傳信,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告訴娘親。」

  楚婉冰朝母親望了一眼說道:「娘親,既然如此,那便先處理正事吧。」

  洛清妍見女兒如此識大體,心頭不禁一寬,溫溫含笑點頭。

  妖族在甑郡的暫時據點是一間民宅,其與青龍軍的駐紮地只有一里之遙。

  推門進去,竟看到袁齊天正坐在椅子上喝酒,楚婉冰嬌聲道:「袁叔叔,你回來了?你沒事吧?」

  袁齊天呵呵笑道:「冰丫頭,我當然沒事,不過我剛才到豐郡之內走了一趟卻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三個時辰前,袁齊天孤身潛入豐郡,發覺這座城池已是一片死寂,無論是街道還是民宅皆是空無一人,他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實際上是粗中有細,行動起來七分粗狂中帶著三分謹慎。

  袁齊天只覺得四周陰氣極為濃重,暗忖道:「他奶奶的,這幫煞域的孫子,居然把偌大的一座城變作了養陰之地,想必城裡邊的居民早就成了他們的養料了!」

  煞域之人所修煉的乃是至陰功法,最擅長於操控魂魄,城裡的居民十有八九已經被他們殺了,而這些冤魂厲鬼也被煞域所控制,可以說豐郡已經成為了一座鬼城,在鬼氣陰力越重的地方,煞域的功體便越為強大,在這種地方與煞域的人作戰便是袁齊天也得提起十二分精神。

  倏然,心念一動,袁齊天發覺前方湧起強烈的殺氣,好奇之下過去查探,當他靠近之後,竟感到宏大氣勁鋪面而來。

  前方冥氣瀰漫,陰風翻湧,無數惡鬼呼嘯而至,爭食活人血肉,但惡鬼卻被一道星河太極印擋在十步之外,那些惡鬼只要觸及太極圖便會被一股無形的勁力化解吞噬,猶如銀河星海中的一粒沙塵。

  「天穹妙法,滄釋天?」

  袁齊天大吃一驚,因為眼前之人竟是當初被眾人聯手打傷的昊天教主滄釋天。

  只見滄釋天掌化太極,拳動光明,將四周的冤魂鬼氣打得支離破碎。

  倏然幾名百姓模樣的男子從黑暗中衝了出來,朝著滄釋天便是一頓拳腳,滄釋天冷哼一聲,掌風一動,使了一招「火蜃手」,灼烈炎氣將這幾個百姓燒成了灰炭。

  「符九陰,你果然沒有死!」

  滄釋天冷目凝殺,盯著不遠處的那一片民宅淡淡說道,「當日在玉京被斬首的人想必只是你的傀儡吧!」

  「邪神滄釋天果然名不虛傳!」

  一名邪異俊秀的男子緩緩走出,正是冥師符九陰。

  滄釋天冷笑道:「製造被人斬首的假象,隱身在暗處,趁著各方勢力的目光都集中在玉京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豐郡,你冥師的手段才算真正的高明!」

  符九陰淡然道:「談不上高明,裝死的手段也不止我一個人用,當初滄教主不也吃了同樣的虧嗎?」

  滄釋天臉色微微一變,但依舊沉穩。

  符九陰望了他一眼道:「被五大先天高手圍攻,你居然能夠這麼快恢復過來,看來天穹妙法真是玄妙無比。」

  滄釋天冷哼一聲,說道:「多餘的客套話可以省下,冥師可知煞域如今處在極為不利的局勢麼?」

  符九陰哈哈笑道:「邪神說的不利是指朝廷那十幾萬大軍和三教高手嗎?」

  滄釋天搖頭道:「也不全是,除了朝廷和三教之外,妖魔兩族恐怕也要將矛頭轉向煞域了。」

  符九陰淡淡笑道:「邪神何出此言?」

  滄釋天笑道:「冥師何必裝作不知呢,煞域一旦掌控了酆都,那便可以奴役天下陰魂,等同於有了源源不竭的兵源,妖魔兩族又豈讓視煞族做大呢?如今魔尊親自領軍出征,三萬大軍正駐紮在鬼風峽外,準備隨時動手,而妖族的高手也潛入了甑郡之內。」

  符九陰微微一笑,點頭道:「邪神所言甚是,照目前的情況看來,妖魔兩族是準備連同三教對付煞域了。不過,邪神不惜千里趕赴豐郡,不會僅僅只是說這些話的吧。」

  滄釋天笑道:「煞域被多方勢力針對,昊天教也是如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算是同命相連。」

  未等滄釋天說完,符九陰便打斷道:「邪神莫非是想與我煞域結成同盟嗎?」滄釋天點頭道:「然也!」

  符九陰嘖嘖笑道:「邪神真是好算計,但你們昊天教剛剛被人搶了一半身家,又有什麼實力與煞域聯手對抗妖魔儒道佛呢?」

  滄釋天道:「昊天教雖元氣大傷,但也僅是財力上的損失,教中的骨幹精英一人未損,而且昊天教在神州滾打多年,已經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情報系統和人脈關係。」

  符九陰皺了皺眉,說道:「你邪神最擅長於左右逢源,誰知道你這回安的什麼心!該不會是想讓我們煞域做急先鋒,與對方拚個兩敗俱傷,然後趁機收拾殘局吧?」

  滄釋天笑道:「煞域敢與天下為敵,又何須顧忌區區一個昊天教呢,而且昊天教乃是繼承昔日煞域奇才傲心所創建的聖極宗,從根本來說我們都是一家人。」符九陰哈哈笑道:「好一個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為何邪神要修煉這專門克制我煞域功體的『天穹妙法』!你若有合作誠意,便自廢天穹妙法之根基。」

  滄釋天道:「昊天教在各方勢力中夾縫生存,苟延殘喘,比不得三族那般兵強馬壯,修煉天穹妙法只是多一份保命的機會罷了。」

  符九陰嗯了一聲,冷笑道:「好一張能言會道的利嘴。」

  滄釋天淡淡地道:「若昊天教沒有自保的手段,煞域便會趁勢將我們吞併,最後還是免不了大戰一場。雖然昊天教的實力不如煞域,但一場大戰下來,煞域也要傷筋動骨。」

  符九陰陰沉笑道:「如此說來,邪神修煉天穹妙法還是為了我們煞域好了?」滄釋天淡然道:「合作便是要建立在雙方互利的基礎上,滄某只是為了能讓雙方有公平會晤的機會罷了。」

  符九陰哈哈大笑:「邪神果然厲害,將其中之厲害分析得如此透徹,符某幾乎要動心了!」

  滄釋天笑道:「冥師過獎了,滄某只是將事實說出罷了。」

  符九陰瞇著眼睛說道:「在正常情況下符某確實是應該與昊天教結成同盟,但我卻發現結盟始終不夠穩妥,既然邪神自認為與昊天教與煞域乃是一家所出,那不如回歸故里!」

  短短幾句話,符九陰已經表明了立場,那便是我煞域要吞掉你昊天教。

  滄釋天臉色一沉,冷笑道:「雖然滄某有這個心思,但昊天教內部還存在著許多問題,此刻若回歸煞域恐怕會帶來不少麻煩,不如讓滄某再細細整頓一番。」符九陰道:「既然邪神有此打算那邊最好,但時間緊迫,不如讓一位前輩幫滄邪神整頓教務吧。」

  言畢,陰風倏然而起,一名粗壯的男子緩緩飄下,雙眼泛著幽幽冥光,面色慘白不似活人。

  滄釋天眉頭一皺,奇道:「敢問冥師,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符九陰笑而不語,但那名男子卻是傲然冷笑道:「兄台?好個沒大沒小的小鬼,便是你滄家那個老爺子見了本座也得畢恭畢敬的,你這後輩居然敢如此逾越!」

  符九陰朝那男子拱手道:「昊天教乃是傳接與前輩之宗脈,由前輩出面主持大局,定可重振聖極宗之威名!」

  對方的意圖已是昭然若揭,顯然是要奪取自己的基業,既然撕破臉皮,滄釋天也不再顧忌,忽然使了一招「紅木焠骨掌」拍向那神秘男子。

  男子冷笑一聲,翻手便是一擊絳雷,正是「藏玄冥功」,其力道萬鈞,竟將滄釋天打退了三步。

  那男子冷笑道:「若再外邊交手,以我這副軀體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但在這個陰地廝殺,你滄釋天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

  遠處觀戰的袁齊天知曉此人所言非虛,如今的豐郡已經成了一片鬼蜮,陰氣籠罩四方,外人一進來立即會被削弱功體,而煞域高手卻可以增加功力,彼消彼長,優劣立判。

  只見滄釋天被那人打得節節敗退,危及之時他悍然使出了天穹妙法,這門可以克制煞域功體的神功替滄釋天爭取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那名男子怒道:「天穹妙法?你居然敢在吾面前施展竹虛子的功夫,滄釋天你是想找死!九陰,與老夫一同殺了此人!」

  符九陰似乎對此人甚為敬重,聞言立即出手,只見他五指一伸,引動陰風鬼魂,正是「鬼脈心經」的追魂爪。

  在陰魂鬼氣的加持下,煞域兩大高手更添凶狠,滄釋天雖能以天穹妙法力保不失,但隨著環境的限制,滄釋天亦是左支右拙,星河太極圖已經開始出現崩碎的痕跡。

  又過了幾招,滄釋天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大聲喝道:「你是傲心?」

  那男子哈哈笑道:「小子眼光不差,正是老夫!」

  「傲心,聖極宗宗主?」

  袁齊天頓時大驚,但隨著他的情緒波動,立即引來了激戰的三人的注意。

  滄釋天急中生智,大聲叫道:「袁長老你總算來了,快快助我!」

  袁齊天本想置身事外,但被滄釋天這麼一叫,卻令得煞域的兩人心生芥蒂,符九陰冷笑道:「好你個袁齊天,果真要來對付我們,既然如此今晚便將你一塊殺了!」

  符九陰也不管袁齊天的意圖如何,反正便要藉著地勢之助,趁機擊殺此人也好削去妖族一大戰力。

  面對符九陰的強烈掌力,袁齊天也不甘示弱,祭起元古大力反擊,誰知一接觸之下,剛強宏大的元古大力竟是力弱一籌,袁齊天被震得連退五步,渾身氣血翻湧。

  袁齊天暗驚道:「真他娘的邪門,老子的功體居然被消弱了三成,而那個符九陰增加了最少兩成功力!」

  滄釋天朝著袁齊天靠近,說道:「袁長老,我們昔日的恩怨暫且按下,先對付這兩人如何?」

  袁齊天哼道:「按下恩怨,我呸,若不是你這小人,老子有豈會打上這麼一場糊塗仗!」

  傲心哈哈大笑:「有什麼廢話留著變鬼後再說吧!」

  只見他真元收納,將身邊飄蕩的鬼魂聚攏過來,隨即甩手丟出,倏然一聲巨爆,那些陰魂竟然暴漲開來,其威力絲毫不在當初植入滄子明體內的丹鼎火種之下。

  袁齊天和滄釋天是鼓盡全力,以氣築牆才擋住這一下,誰知傲心竟然再度收納陰魂,看他的架勢顯然是要故技重施。

  危機關頭,袁、滄二人拋下恩怨,同時將功力提升到了極限,元古大力和光明業火瞬間而動,兩種剛猛強勢的武學合招並氣,強行劈開了一道生路。

  傲心冷笑一聲:「彫蟲小技也想與吾之『陰火鬼雷』抗衡,真是癡人說夢!」只見他連續丟來一團又一團的鬼魂,剎那間魂體爆炸,兩人被這股異力震得幾乎吐血,幸虧兩人修為不凡,聯手虛晃一招,掉頭便走。

  聽完這個消息後,洛清妍和楚婉冰都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兩雙美目瞪得圓滾。

  洛清妍媚眼一轉,恢復了平靜,微微笑道:「昊天教畢竟是源於聖極宗,教內有不少骨幹乃是聖極宗的後裔,只要傲心登高一呼,昊天教便會被拉走一半的高手,看來滄釋天要頭疼了。」

  楚婉冰咯咯笑道:「那豈不是更好,為了保住基業,滄釋天他一定會不惜代價與煞域鬥到底的,便讓他們鬼打鬼算了!」

  洛清妍歎道:「我如今最擔心的便是豐郡的情況,便是袁師兄這等高手進去也被限制功體,換做普通人恐怕連站都站不起來了,看來煞域有恃無恐,才敢公然打下豐郡。」

  楚婉冰哼聲道:「這符九陰也忒狡猾了,用假死騙過了所有人,在暗中奪取豐郡,更把好好的一座城池變成了鬼蜮絕境。」

  洛清妍拂袖道:「如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一旦煞域控制了酆都,掌握了奈何橋,無論正邪兩道都得被仰歎他們的鼻息,魔尊這老狐狸還想繼續坐山觀虎鬥,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袁齊天歎道:「集合魔界的力量攻打豐郡也不見得能夠成功,那座城池是在是太過詭異了,在城裡作戰煞域的兔崽子實力大增,而外人卻是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敵強我弱,可是又不得不打,真是憋氣!」

  與鐵壁關大軍會師後,齊王坐鎮帥帳之中,仔細看著那剛剛傳來的軍情:「魔界此番前來之兵力約有五萬,但卻一直屯兵與鬼風峽之外,不見任何舉動。」

  齊王眉頭輕蹙,隨即露出一絲冷笑,喃喃地道:「好一個魔尊,在這個時候按兵不動真是高明!」

  坐在副座的裴海峰問道:「殿下,莫非瞧出什麼端倪來了?」

  齊王道:「原先魔界本意是想搶下鬼風峽,把握戰局的主動,但失敗之後反而按兵不動,這一招可謂是化被動為主動,可攻可守也。」

  裴海峰微微一愣,甚是不解。

  齊王繼續說道:「我們通過鬼風峽後,就相當於把住魔界進入豐郡的入口,但這個鬼風峽也相當於將我們關在了豐郡。若我軍作戰失利,魔界既可以在外圍斷我們的退路,又可以藉著發兵相助的藉口通過鬼風峽,而我們若是擊敗煞域,魔界也可以在外圍夾擊我們,總之在大戰略上他們是佔據絕對主動。」

  齊王繼續說道:「如此看來魔界是佔據了有利位置,表面上可以對自己的盟友有個交代,實際上他們完全可以在背後捅我軍或者是煞域的刀子。」

  裴海峰臉色一沉,低聲道:「王爺,那我們該如何部署?」

  齊王笑道:「繼續派人鎮守鬼風峽,這次將守關人數增加到三千人。」

  裴海峰微微一愣,此番做法與前面誘敵欺人的做法完全是兩碼事。

  齊王高深一笑,說道:「這也是欺敵之法,一鬆一緊,本王便要魔界以為我們開始心虛!」

  隨即他緩緩站了起來,漫步走出帥帳之外,望著外邊正在操練的士兵,淡淡地道:「然後本王要把魔界給拖進來,讓他們跟煞域正面衝突,至於該如何將魔界拖下來,已經有人開始著手了!」

  達到甑郡後,龍輝帶著幾名親兵趕往青龍軍的駐紮地。

  這幾名親兵不是別人,正是妖族的年輕妖將,分別是青鱗蛇族的謄笑、傲鳥族的陸飛、獨角巨人族的荒奎,這幾個人並沒有參加鐵壁關的大戰,所以不怕被人認出,楚婉冰便安心派他們過來照應龍輝。

  除了這幾個妖將之外,還有石洪,此人也是出身與行伍,但在宮裡當差過得憋屈,於是便請龍輝將他帶出宮去。

  剛一進入軍營大門便看到明晃晃的鎧甲,正是青龍軍全體將士,他們軍姿雄壯整齊,威風凜凜。

  「青龍軍恭迎龍將軍!」

  只見為首一人大聲吆喝道,正是王棟,隨著他一聲令下,便聽到整齊一致的行禮聲,全軍朝著龍輝敬禮。

  再見昔日兄弟,龍輝心中激動萬分,哈哈大笑道:「兄弟們,許久不見,你們辛苦了!」

  梁明叫道:「我們都盼著能再與將軍並肩作戰!」

  王棟應聲說道:「龍將軍,自從你走後,我們的操練是一日都沒有落下,就是為了今天能重歸將軍麾下!」

  「將軍,我們何時出戰,我們都快憋死了!」

  眾人大聲求戰,多日的安逸已經讓這支精銳感覺到了枯燥無味,如今大戰再臨,使得他們沾血沸騰,恨不得馬上就上去廝殺一番。

  龍輝朝他們瞥了一眼,朗聲笑道:「豈有此理,你們這班兔崽子,老子才回來你們就鬧騰,是不是皮癢了!」

  王棟說道:「將軍,兄弟們是悶慌了,所以想去大幹一場。」

  龍輝聳聳肩膀道:「想打仗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我們先好好樂一樂。」

  看著詫異的諸多士兵,龍輝發號施令道:「別愣著,我好不容易才回來,這幾天咱們兄弟們先好好喝上一番!王棟,你帶上些兄弟到山裡打些野味回來,今晚烤來吃!」

  梁明不由一愣,低聲道:「將軍,這個時候去打獵似乎不太合適吧?」

  龍輝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道:「梁明你真是提醒我來,這個時候打獵吃肉確實不合適。」

  梁明剛剛鬆了口氣,卻聽到一句讓他差點昏過去的話:「有肉沒酒卻是不妥,這樣吧,你去置辦幾車美酒,我們今晚好好喝幾罈子!」

  說罷又從懷裡掏出了幾張大額的銀票塞到梁明手中,說道:「我雖在京師享樂,但也不會忘記兄弟們,今天我便請大家好好喝上一宿,梁明你趕緊去買酒,一定要是好酒。」

  梁明低頭看清手中銀票的份額,頓時嚇了一跳,這些銀子足夠管他們整個青龍軍一個月的軍餉了。

  龍輝笑呵呵地道:「快去,快去,我這兒還有的是錢,不夠再問我要。」

  說罷又拍了拍手,示意隨從抬上了幾個箱子,打開後眾人頓時被一陣亮光晃得兩眼發暈。

  銀子,白花花的銀子,青龍軍雖然是精銳之師,享受軍中最好的待遇,但也沒見過這麼多的銀子,看著眼前的銀子,營地中頓時響起了一陣陣的吞口水聲,就像是一群色中餓鬼看到脫光衣服的美女一般。

  「哈哈,這些銀子就算我給兄弟們的零花錢,你們快排好隊過來領銀子!」

  龍輝大聲說道,他剛剛搶了昊天教的一半身家,雖然將四分之三先給了皇甫武吉,可是剩下來的銀子也是多得難以想像,這些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龍輝一回來便大發銀兩,青龍軍的士兵紛紛感激涕零,這昔日的統領還是將他們掛念在心上的,自己富貴了也沒有忘記兄弟。

  領完銀子後,王棟點了三百多人去山裡打獵,梁明則去買酒,到了夜晚青龍軍營地裡是篝火通明,肉味飄香,酒氣盎然,周圍的幾個軍營是羨慕的連口水都流了滿地。

  坐在士兵中央,龍輝與眾人同樂,生出一份溫馨的感覺,這便是昔日所建立下來的生死情誼。

  抓起一隻雞腿塞到嘴裡,龍輝仰頭喝了幾口美酒,哈哈笑道:「單單喝酒太沒意思了,不如咱們玩蹴鞠吧!」

  蹴鞠這玩意不但可以放鬆身心,又可以鍛煉士兵的默契和配合,所以在軍中十分盛行,龍輝的提議很快就得到一致的贊同。

  龍輝說道:「六大營地各出五人,分別比試,那個營地輸了罰酒三碗,贏的營地還有銀子打賞!」

  青龍軍的構架分別是鉤槍、陌刀、鐵甲、神火、弓弩步兵五營,再加上騎兵營,正好六大營地。

  喝酒倒沒什麼,但是這個「銀子打賞」卻讓這群人蠢蠢欲動,紛紛挑選出了五個蹴鞠高手,六個小隊抓鬮後便分組比試,各大營地都在為自己的隊伍吶喊助威,立即將氣氛推上了高潮!龍輝一邊觀賞一邊喝酒,好不愜意,倏然身後傳來一聲冷笑:「龍將軍真是好雅興啊。」

  回頭一看,竟是一聲戎裝的白翎羽,她身後還跟著十多個親兵。

  自從皇城一戰後,白翎羽便暫且放下母親血仇回到鐵壁關,想起來兩人也是許久沒見,龍輝心頭一暖,笑道:「白將軍,許久不見,龍某可是十分掛念你啊。」

  說罷還朝她眨了眨眼睛,兩人相處已久白翎羽那能看不出他在想什麼,臉皮一陣滾燙,心裡卻是多了幾分欣喜。

  雖然心繫愛郎,白翎羽卻還是公事公辦,冷冷問道:「如今大戰將近,龍將軍為何要在軍中聚眾喝酒,難道不知道這是違反軍規之事嗎?」

  龍輝笑了笑,將白翎羽拉到一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說道:「小羽兒,我這是要把鬼風峽外邊的魔軍拉下水。」

  白翎羽眉頭微蹙,奇道:「你又打什麼鬼主意?」

  龍輝頓了頓,便將心中的計劃說出。

  「魔界這次看起來是在支援煞域,但實際上也是在防止煞域坐大,在他們看來最好就讓我們跟煞域拚個兩敗俱傷,但若是出現了戰局一邊倒的情況,特別是我們被煞域打得落花流水,你說魔界還能坐得住嗎?」

  龍輝輕輕笑問道。

  白翎羽蹙眉道:「煞域一旦打敗我們的大軍,其威勢便是一時無兩,再加上那傳說中的輪迴路,煞域完全有問鼎天下的實力,換了我是魔尊,也坐不住,肯定要搶在煞域成功之前出兵制止!」

  龍輝拍手笑道:「這就對了,所以我要把魔界拉下水,免得後背多出一根芒刺,得時刻提心吊膽。」

  白翎羽奇道:「你想怎麼拉下魔界,難道真要我們連輸幾場嗎?」

  龍輝擺手道:「連輸幾場,我可不會拿兄弟的命開玩笑,而且以魔尊的謹慎又豈會看不出我們是故意打輸的呢?」

  白翎羽更是奇怪,只聽龍輝繼續說道:「我要跟他玩一出虛實結合,叫他疑神疑鬼的,最後不得不進來。」

  白翎羽指著正在吃喝玩樂的青龍軍士兵問道:「你該不會說現在這一出便是你的虛實結合吧?」

  龍輝笑道:「然也,小羽兒真是聰慧也。先是齊王增兵鬼風峽,緊接著我又在這兒吃喝玩樂,你說魔尊會怎麼想呢?」

  白翎羽喃喃自語道:「穩守關卡可以說成是小心謹慎,而你陣前享樂卻更像是欺敵,這兩者一結合,卻是心虛表現。」

  龍輝笑道:「如果你是魔尊,你到我們開始心虛了,你會怎麼想呢?」

  白翎羽恍然大悟道:「他一定會認為我們已經處於下風,但又怕被魔界大軍趁火打劫,所以才做出這些事情。」

  龍輝哈哈笑道:「然也,到時候他為了避免煞域坐大,肯定得出兵參戰。」

  白翎羽有些疑慮地道:「單單是你這一個營地大吃大喝,看起來真有些彆扭,這真能瞞得過魔尊嗎?」

  龍輝笑道:「放心吧,越是聰明人就越容易鑽牛角尖,越是彆扭的計策,在他眼裡就越有深意,不出三天他一定會按捺不住。只要他一出兵鬼風峽,齊王便會命令守軍讓道,再做出一副恭敬友軍的姿態。你想想,此刻煞域正處在奪取奈何橋的緊要關頭,神經定是極為敏感,看到魔界和我們這番動作,他們會怎麼想?到了那個地步,魔尊就算不想打也得打了!」

  白翎羽咯咯一笑,低聲道:「被你這鬼頭鬼腦混攪一輪,魔尊可有得頭疼了。」

  龍輝歎道:「其實,這也不是我一個人想出來的,齊王早也想到了。我們是相互配合,共同引魔尊入局罷了。」

  聽到龍輝特地提出齊王,白翎羽臉色一沉,眼中凝霜。

  龍輝暗叫不妙,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於是轉移話題道:「小羽兒,既然你也來了,那便跟我們一起玩吧!」

  於是把白翎羽拽到了場地中央,高聲道:「兄弟們,白將軍要跟我們比試一場蹴鞠,你們敢不敢迎戰!」

  青龍、麒麟兩軍乃是鐵壁關之精銳代表,雖然兩軍常常協同作戰,但心底中還是有些互相競爭的意思,如今對方上門踢館,青龍軍的人哪會甘心,紛紛起哄道:「敢,有什麼不敢的!」

  龍輝笑道:「那你們誰出來迎戰啊?」

  眾人紛紛舉手,蠢蠢欲動,是要一展身手。

  白翎羽妙目一轉,哼道:「既然本將是來挑戰的,那龍將軍你敢不敢迎戰啊!」

  白翎羽與龍輝軍銜一致,她這般赤裸裸地挑釁可謂是主帥之間的對決,龍輝便是想找手下迎戰都不可能了,於是便點頭道:「有何不敢,那咱們便率領各自的親兵來一場蹴鞠吧!」

  白翎羽招了招手,隨行而來的親兵立即出列,雄赳赳地站成一排,冷視龍輝眾人。

  龍輝也拍了拍手,石洪、謄笑、陸飛、荒奎以及梁明、王棟也隨之出列,雙方連同主帥在內一共有七人,雙方分別站好位置,相互抓鬮決定由哪一方先開始。

  只見白翎羽神力一發,抬腳一條,蹴鞠化作一道流星朝著龍輝這方的龍門飛去。

  妖族的居所內,楚婉冰和漣漪正在廚房中忙裡忙外,不住地炒菜熱飯,兩小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甚是可愛,魏雪芯則在一旁幫忙生火,洛清妍俏立在門沿外,捧著一把瓜子愜意地啃著,姿態嫵媚慵懶,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三個丫頭忙活。

  「啊!姐姐……」

  只聽魏雪芯一聲嬌呼,被煙火熏得眼淚直流,俏麗的玉容頓時一片烏黑。

  洛清妍咯咯一笑,丟掉手中的瓜子,掏出手絹替魏雪芯擦臉道:「雪芯,火不是這樣熏的。我來教你吧。」

  魏雪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低聲說了一句道:「謝謝大娘。」

  楚婉冰嘟著小嘴道:「娘親你快點動手吧,我這邊忙不過來了,爹爹和二娘就要來到了,我這菜還沒炒完呢。」

  洛清妍噗嗤一笑,依舊不緊不慢地動作,一邊燒火炒菜,一邊教導指點魏雪芯,魏雪芯也聽得十分認真,學樣有樣。

  四人忙了一會,終於將飯菜做完。

  洛清妍看著這滿桌子的菜餚,不由點頭讚道:「冰兒你的廚藝真是越來越有進步了,你爹一定會把舌頭吞下去的。」

  楚婉冰咯咯笑道:「人家的菜哪有娘親燒得好,娘親才是化腐朽為神奇。」

  洛清妍笑道:「傻丫頭,你漣漪姐的菜才是燒得最好的,她可是咱們族中第一廚神啊。」

  漣漪不好意思地紅著小臉,說道:「娘親,人家的廚藝還不是你教的?」

  魏雪芯沮喪弟低著頭,喃喃的道:「壞了,我這青菜燒得跟個焦炭似的,待會怎麼見娘親啊?」

  洛清妍撫著她小腦袋道:「雪芯,你放心吧,你娘親一定會把你做的菜全都吃下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正是楚無缺和於秀婷,只見一個長袍廣袖,丰神如玉,一個碧裳螺髻,清麗脫俗,兩人並肩而行,步履飄然,絕似一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