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塵濺血 第101章

  邢飛揚先把眾女移到吳府,免得官府再查,又請吳知非幫忙打點官府,為各人補齊路引。交待完畢,才帶上仍未完全曝光的水仙子,騎上青花馬再赴金陵。

  此時誠親王正在返回金陵的路上。雖然未能擒住邢飛揚,但接到軍報,鐵虎堂五千悍匪已被全殲,誠親王還是很開心。這一下就完全解決了趙無極威脅,邢飛揚再厲害,也不過是一根刺罷了。

  這些天他已經玩膩了雲氏姐妹,便把白妙兒和喬秀叫到自己的大車中。

  因為誠親王有令不許弄死,兩女雖被眾軍士一路折磨,此時洗乾淨後,倒還有幾分原來的姿色。不待誠親王發話,白妙兒便爬了過來,用俏臉輕擦他的小腿。

  誠親王伸直腿,微微閉上眼睛。白妙兒整個身子都伏到誠親王腿上,舌頭從膝蓋順著大腿一路向上舔舐,兩腿跪坐在誠親王腳上,把腳趾套在花瓣間。

  誠親王背對著雲霓勾勾手指,對著喬秀正要說話,突然聽到車外軍士一陣驚呼。

  一柄利劍劃破窗簾,趙無極從車窗斜著探進半個身子,直擊過來。

  誠親王肩頭中劍,狼狽滾倒在地,卻也避開了咽喉要處。聽到驚呼,守在車中的魏若文、韋光正、沙萬城已經各自操起兵刃。此時正是立功的好機會,誰都不甘落於人後,尺、刀、鐵爪並舉硬生生阻住趙無極的追擊。

  一向只是空手制敵的趙無極與三人硬碰幾招,心知自己困於車窗,無地施展身法,眼光一掃,突然厲聲喝道:「殺了他!」

  眾人心下戒備,不知他還有什麼幫手。

  一旁的雲霓雲裳聞聲愣了一下,趙無極多年的積威使她們不敢多想,便出掌誠親王拍去。誠親王武功並不甚高,掙扎著躲了幾下,被雲霓一掌擊中大腿,痛徹心肺。

  魏若文放開趙無極,揮舞鐵尺來格開雲氏姐妹。

  趙無極暗歎一聲,長劍劃個半圈,逼開韋、沙兩人,退到車外。

  此刻車外守衛的軍士已經湧了過來,近處刀槍並舉,遠處則紛紛彎弓搭箭,待趙無極離開大車,便如磁石般吸引了密如飛蝗的勁箭。趙無極肋下箭傷未癒,現在又身在空中,見狀大喝一聲,長袍猛然鼓起。但他雖然運氣護住胸腹,腿上卻中了一箭。帶著一篷血雨落到道旁的林中,接著一聲馬嘶,蹄聲遠去。

  韋光正早已鑽出車窗,帶領百餘騎銜尾追趕。

  雲氏姐妹武功荒廢多年,又無心戀戰,與魏若文纏鬥幾招,趙無極一去便惶然住手。誠親王驚魂未定,坐在車中喘著粗氣。等眾人走遠,才擦了一把冷汗,狠狠盯著伏在地上顫抖的雲霓雲裳,咬牙罵道:「賤人!」

  「王爺饒命……」

  雲霓雲裳苦苦哀求。

  「饒命?你們差點兒就害了本王的命!」

  「奴婢是嚇昏了頭……」

  「被誰嚇昏了頭!」

  雲霓小聲說,「奴婢剛才看到趙無極,心裡一慌……」

  誠親王盯著兩人半晌,「是看到了趙無極那個鳥人……」

  他哼了一聲,「饒命可以。萬城,把她們眼珠子剜出來。這樣你們以後就不會看見趙無極了。」

  誠親王重重出了口氣,正在想怎麼收拾這兩個女人。拉著兩女走到車門處的沙萬城身形一定,忽然掏出鐵爪將一個與車隊擦肩而過的女子拉下馬來。

  他認出來騎所乘之馬,正是當日從粉雀院擄走南宮媛那位神秘豪客的坐騎。

  「你是誰?」

  誠親王問道。

  一肚子怨氣的柳霜懷被人突然擒住,肩上被鐵爪抓破處火辣辣地疼痛,聽見這話便罵道:「你們是什麼東西!敢在路上隨便抓人!小心我師哥……」

  想起邢飛揚昨夜所為,頓時心裡一酸,說不出話來。

  誠親王心念一動,奇道:「你是柳霜懷?」

  柳霜懷默不作聲。

  「你不是被……若文,派人去驛館看看李老四他們是不是來了。」

  看到面前這些與把自己押來的竟是同一夥人,柳霜懷心底泛起一陣恐懼。她垂頭閉眼,緊咬著嘴唇,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又落入虎口。

  誠親王心中默算,片刻之後倏然睜眼,「這條路通往金陵附近那個鎮子?」

  沙萬城看了看,說道:「臨清。」

  此時正是上午,趙無極無法借助夜色隱蹤,被韋光正一路緊追脫身不得。心一橫負傷奔回粉雀院。

  與粉雀院相距三條大街,邢飛揚正坐在驛館遠處的茶坊裡,靜靜等待誠親王返駕回城。

  見趙無極奔到粉雀院越牆而入,韋光正揮手命人散開包圍院子,自己緊跟著追了進去。

  趙無極根本未在院內停留,他掠進室內一把抄起程華珠,直接穿過院子,不等繞牆趕來的軍士攔截,便朝城外發力奔去。他不再保留真元,雖是徒步,卻疾逾奔馬。待韋光正重新上馬,已經被拉開將近一里。

  浩浩長江,滔滔東流,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趙無極慢下身形,抱著程華珠走到江邊緩緩坐下。

  看著懷裡沉默而憔悴的玉人,趙無極溫柔的說:「我知道你想死。我也知道你想我死。」

  「很快,我就能實現你這兩個願望。」

  程華珠雙目緊閉,一如山洞中那個午夜。

  第102章身後的喊殺聲已經追近。一枝勁箭射來,趙無極反手握住,正待回手投出,卻苦笑了一下,把箭扔在地上。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糟蹋我們的屍身。」

  說著趙無極一手托起程華珠的下巴,俯身吻住紅唇,手指使力掰開緊閉的牙關。等纏住裡面香軟的小舌。趙無極鬆開手,程華珠的牙關猛然合緊,死死咬住他的舌頭。

  趙無極扯著嘴角一笑,無言地說:「你終於動了。」

  鮮血湧入程華珠口中,趙無極長身而起,抱著她躍入波濤洶湧的江中。

  誠親王派快馬入鎮招來當地官員,詢問此地是否有陌生人出入。王主簿不敢隱瞞,但只說那些人上午已經離開,不知所蹤,現在只剩一個空院。

  搜索了院落後,沙萬城放開巨獒,不多時眾軍已把吳府團團圍住。

  誠親王命人清鎮,將所有居民全部趕至十里以外,然後破門而入……

  尾聲在金陵苦等了一整天的邢飛揚在天亮後回到臨清。

  還未入鎮他便心頭掠過一陣寒意,原本熱鬧的集市,居然空無一人。邢飛揚心下戒備,硬著頭皮繞鎮而行,緩緩走向吳府。

  歷史彷彿在重演。現在的吳府,一如當日的明月山莊。邢飛揚策馬踏入青煙繚繞的院落中,茫然在瓦礫間穿梭……

  聽到府內傳來的聲響,南宮媛知道大難將臨,她不願再落入敵手任人污辱,操起一把剪刀,便跳進院後的一口井裡。她不知道那口水井已被廢棄,裡面只有齊膝深的水,距井口不過一丈多高。

  南宮媛躲在井中,聽著院中的格鬥聲、打罵聲、慘呼聲、哭叫聲、奔走聲、馬蹄聲、火焰吞噬房梁的聲音……

  井口飄過滾滾濃煙,一切歸於平靜。

  火焰漸漸熄滅,無邊無際的黑夜悄悄降臨。

  南宮媛睜著雙眼等待黎明的到來。

  不知過多久,上面隱隱傳來細碎的馬蹄聲。南宮媛芳心猛然揪緊,她把剪刀握在胸前,咬咬嘴唇,高聲喊道:「有人沒有……」

  剪刀已經刺破衣服,她看到井口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邢飛揚啞著嗓子說:「你怎麼在這裡……」

  南宮媛躍上馬背,緊緊依偎在邢飛揚懷裡。

  邢飛揚沙啞地問道:「你要去哪裡?」

  「你呢?」

  沉默一會兒,邢飛揚說:「我要去找梅四娘,找小師妹,去殺誠親王、魏若文、沙萬城……」

  「我跟你去。」

  「南宮姑娘……」

  「我叫爾朱秀媛。你就叫我秀媛吧,飛揚……」

  邢飛揚看著懷裡的玉人,不由呆住了。

  紫狂 二○○三年五月二日至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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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五月二日下午,我切斷網絡,坐電腦前茫然打開WPS,鍵入「一個故事」這四個字。

  到二○○三年五月二十七日星期二凌晨02:30:42秒,算是完成了這樣一個很可笑的東西。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寫出這樣的文字,也許是氣憤,也許是恐懼,也許是厭倦了無休止的指責,也許是看夠了那些殺給我們看的血淋淋的小雞,也許是心中的火氣無處可洩……

  也許一切都不順利,所以有一個血腥的幻想。

  但既然寫下了第一行,那就寫到最後一行吧。

  五號字,行間距設零,頁邊距為10mm,A4幅面,一百零四頁,整理前淨字數二十萬三千九百三十三。

  為了自己寫文方便,每頁為一節,二千字左右。因此分節比較瑣碎,而且很不合理。

  雖然很臭,但我可以很自信的說:我寫得特別快——有誰比我快?

  二十五天時間裡,弄這麼一大堆垃圾,很不容易了。

  這個東西如果篇幅能短一半,人物少一半,添一些柔情,加一些描寫,雕琢一下人物,肯定會比現在好。

  或者乾脆寫成三部,分別以邢飛揚、趙無極、誠親王為中心,重組文章,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但興致已盡,到八十節之後,我覺得挺累——天天二點以後才睡,第二天八點就要起床去掙錢,不累才怪。幸好趕在徹底完蛋之前把它結束。

  本來想修改一下,但還是興致已盡。

  現在的結尾看上去很倉促,嗯,主要是刪了兩節,五千字:至於重寫,俺實在是沒那個精神,對不住版主了。

  在此聲明:此文版權第如果網絡也存在所謂的版權的話)歸風月版主抱甕的賤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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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些別的,有位朋友看到趙無極的描寫,問是否是我個人的想法。

  我可以很明確的說:完全不是。

  我是贊同宋儒道學的,尤其是「存天理滅人欲」俺特別欣賞。

  我認為這句話是對人與社會關係的深刻反思,是對人生一種理智的態度。

  但指望用道德來約束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用「好、壞」來辨別人物,非常可笑。比如邢飛揚、趙無極、誠親王這三個男人,看上去像是好、中、壞三種,其實不然。

  他們都是一樣的。

  每個人都一樣,如《紅樓夢》中所言:正邪兩賦。

  至善與至惡都僅僅存在於傳說之中。

  道德很容易崩潰,因此想約束人們行為,必須要靠制度。

  所以許多人才……

  over寒潭鶴影 楔 子「嗨!」

  又看到那個年輕人,韓蕙心頭一陣慌張,白皙的臉上不由浮起兩朵紅雲。

  她輕輕點了點頭,垂下長長的睫毛,匆匆走進教學樓。

  「跑那麼快幹嘛?」

  長著一張卡通少女般可愛面容的陳妍誇張的呼呼喘著氣,一路小跑,追了上來,扯住韓蕙的袖子,「大姐,人家只是對你笑……」

  陳妍湊到韓蕙面前,認真地說:「他笑起來很好看,而且——牙齒很白。」

  韓蕙臉更紅了,揚起手中的課本重重打在陳妍肩上。

  「哎喲……」

  陳妍撫著肩頭,眉毛擰成一團,泣聲說:「大姐,你下手好狠啊。本來小妹我已經奉命查探清楚何葦的底細……」

  「原來他叫何葦。」

  韓蕙心裡想著,嘴上卻說:「誰讓你去打聽人家……」

  聽到韓蕙本來就嬌柔的聲音現在又多了幾分羞澀,陳妍雙手捧心,做了個眩暈的表情,嬌喘息息地說:「大姐,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小妹會以為你想勾引他……」

  說著避開韓蕙惱羞的粉拳,嬉笑著跑上天台。

  無路可逃的陳妍由著韓蕙輕輕打了幾下,背靠在短牆上笑嘻嘻看著她。

  「他叫何葦?」

  韓蕙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

  畢竟那個年青人曾經幫自己解過圍,而且——他看起來水一般沉靜、清澈。

  「何葦,男,二十一歲,身高一米七五……」

  陳妍煞有其事的從書夾中抽出一張紙曼聲念了起來。

  還沒念完,韓蕙就搶在手中。

  潔白的打印紙在纖細的手指間微微抖動,輕香四溢的春風溫柔地撩起兩個少女的秀髮。

  初升的陽光下,靜謐的校園彷彿被裹在一塊明淨的琥珀中,一切如此清晰,又如此虛幻。

  時間、地點、人物浸泡在淡綠色的時光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所有的一切還未曾發生。

  這或者僅僅是個故事,一切都來自於一個無聊者的虛構,同時歸結於想像;或者它近在咫尺,就在你我身邊,相同的事情,正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