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養殖者 第六章

  回到妖亟島後,時光匆匆飛逝,轉眼已過了十數天,經過幾番查找,我現在確定撿破爛已經不在島上了。

  儘管他的無故消失令人感到不安,但這段期間,島上並沒有發生任何異常現象,我心中的憂慮也隨著時間過去而慢慢淡去。

  (若真能這樣一直平安無事下去就好了……)「……哥哥,你在幹嘛!不要發呆啦!」佳奈的聲音將我喚回了現實,「伊織已經攻過來了耶!」

  「啊,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我甩了甩頭,振作起精神。

  波光點點的清澈海面上,兩座用海水凝聚而成的拱門遙遙相對,彼此間的距離約有兩百餘公尺,象徵著敵我雙方的城池。

  拱門間的海面被白色浮球區隔成許多的長方形,上頭遍佈著高高低低的各種地形障礙,當然也全都是用海水凝聚而成的。

  「滾開滾開!」伊織的笑聲遠遠傳來,她操縱著一顆大約有兩層樓那麼高的巨大水球,仗著水球的體積,無視我和佳奈精心設計的地形障礙,一路橫衝直撞,筆直朝著我和佳奈前進。

  「你這樣作弊啦!」佳奈怒道,「這樣放路障根本沒有意思嘛!」

  「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聽不見!」伊織駕著越滾越大的水球,朗聲笑道,「要留遺言的話,麻煩聲音再大一點!」

  「氣死人了!既然這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佳奈咬牙,從拱門上方飛出,將剩下的地形障礙全都還原成海水,再一舉集中,凝結成一顆同樣大小的水球,打算要和伊織硬碰硬。

  「哼,又在那邊學我了,你可真是沒創意啊,佳奈。」伊織冷笑道。

  「少囉唆,等下看我怎麼淹死你!」佳奈沒好氣地回嘴,駕著水球往前滾出。

  (唔……會變成這樣其實也還算在預料之中,就讓她們兩個鬧個夠吧……)坐在守門人位子上的我,以完全置身事外的態度,望向遠方的敵陣,同樣身為守門人,想必對面的拉法葉現在也是啼笑皆非吧。

  只見伊織和佳奈的水球在遊戲場地上相互撞擊,兩人勢均力敵,水球每撞擊一次,雪白的海浪便爆發似的往四周飛濺,看起來也頗壯觀。

  (看這樣子,她們大概會玩上很久,早知道就帶點什麼東西來打發時間了……〕但很快地,伊織佔了上風,佳奈的水球體積不斷縮小,轉眼連伊織的一半都不到。「嗯?佳奈怎麼了?」我發現佳奈的波動正迅速縮小,不禁心生不安。

  嘩啦一聲,佳奈的水球被伊織擊碎,化成滔滔白浪,朝四周奔去,佳奈的人轉眼便消失在洶湧波濤之下。

  「哈哈,怎麼,你就只有這點功夫?」伊織笑道,但話說了一半,亦警覺情況不對,驚道:「佳奈?佳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佳奈的身影消失在海浪底下,簡直像是綁了石頭一樣筆直沉落。

  我立刻踏上飛虎,向兩人所在之處疾駛。

  但拉法葉的動作比我更快,只見一道雪白身影如破弦之弓衝進海中,激起一道高浪,我甚至還來不及反應,下一瞬間,拉法葉便抱著渾身濕透的佳奈從浪花下浮出了。

  「咳……咳!」佳奈似乎是給海水嗆到了,咳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平時保護著她的強大魔力,此時都不知消失到哪去了,現在的她,魔力波動竟與常人無異。

  我和伊織面面相覷,驚愕之餘,均面露不解。

  「小日,佳奈的魔力消失了。」拉法葉面露憂色,一邊展開雙翼,用自身祥光解去佳奈身上的不適,「你知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但現在先帶佳奈回去休息吧。」我道。

  「可是……怎麼會突然失去魔力呢?」伊織困惑不已。

  不祥的預感有如烏雲一般,迅速籠罩了我的心頭。

  「哥哥……我的身體好重喔……」躺在床上的佳奈歎道,雖然喝了好幾口海水,

  但幸好拉法葉迅速將她自水底救起,身體並無大礙。

  「沒關係,過幾天應該就會好了。」我安慰道,「佳奈,魔力消失之前,你有沒有感到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就是……迦梨的波動突然消失了啊……」佳奈面露愁容,「而且我也感覺不到自己的領地了……好可怕……」

  「哥哥……如果我以後都恢復不了魔力怎麼辦?」佳奈越想越是害怕,抓著我的手,顫聲問道。

  「別怕,不會有這種事的。」我道,我握住佳奈的手,用堅定的口氣道,「我待會就去沙都看看,那兒說不定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你變成這樣。

  我一定會讓你恢復正常的!」儘管如此,佳奈卻依舊驚懼不已,我和伊織等人花了一個多小時安慰她,才終於讓她定下心來,為免佳奈又胡思亂想,拉法葉讓她緩緩睡去,暫時忘卻眼前的劇變。

  「怎麼辦,影哥哥?你心裡有數嗎?」伊織問道,「魔力突然消失這種事,我連做惡夢都沒夢到過。」我當然心裡有數,答案顯而易見,撿破爛的離開妖亟島後,一定是往沙都那邊去了,所以才會造成佳奈現在失去魔力的異常狀態。

  「……看你的臉色,你是知道什麼囉?」伊織察言觀色,問道:「不能說出來嗎?」我搖搖頭,「這件事,還是讓我一個人處理吧。

  沙都的土地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點是確定的,我待會便立刻動身,盡快把事情解決。」

  「小日,你可不要逞強,要不要媽媽陪你一塊去?」拉法葉道。

  「不,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我道,讓拉法葉陪同是沒什麼,但這樣一來,我就沒有理由要求伊織不要跟來了,所以最後還是只能單獨行動。

  幸好對手只是撿破爛一個人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等等!萬一撿破爛不止一個人呢?)(那個手持細劍的消瘦男子……萬一他和撿破爛的是一夥的話……)我雖感不安,但盡力不讓其顯現在臉上,揮別伊織等人後,便迅速回到自己房中,準備啟程。

  華烙伐現在保存在一個普通的金屬保險箱裡,我本來想用有魔力加持的容器或是結界來收藏它,但華烙伐對魔力的抵抗與日俱增,含有魔力的物品光是與其碰觸便會遭到烈火吞噬,結果只能把它收藏在普通的金屬保險箱裡。

  我小心翼翼地轉開保險箱,將華烙伐從裡頭取出,現在連光索都沒辦法接觸劍鞘,我得隔著一層厚厚的皮革才能握住華烙伐,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會連命都丟了。

  (雖然危險,但如果是像死蛾那樣的敵人,恐怕最後只有華烙伐才能解決……)我在華烙伐的劍鞘上捆了好幾層的厚皮,再把它裝入一隻小型提袋,提著袋子踏上飛虎,從窗口逕行朝沙都的方向飛去。

  兩個小時後,當我抵達沙都……或者該說過去曾經是沙都的地方時,見到的是令人驚愕萬分的景象。

  佳奈的領土……完全消失了。

  不只是沙都所在的沙漠,連周圍的海域,國界以內的所有地方都消失了。

  我的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無底黑洞,黑洞往大地的深處不斷延伸,彷彿無窮無盡,連日光都難以進入。

  「消失了……佳奈的領土……」我顫聲道,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湧上心頭,但並非是因為眼前異象,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我必須……到下面去才行……」我喃喃自語,佳奈的領土並非憑空消失,而是沉到了地底的最深處,同樣的情形其實在虛霜娜還有死蛾死亡的時候都曾發生過,只是後兩者因為撿破爛的奇妙圖文之故,免於下墜的危機罷了。

  而大地下沉的原因自然是因為作為支撐的魔力消失,沒有力量從中空的地心支持陸地的重量,當然就只能往下沉。

  「但是佳奈明明活得好好的……為什麼魔力卻會突然消失?」大地下沉的原因恐怕就是佳奈突然失去魔力的理由,我如果想知道真相,不論如何都得下去一趟。

  但我害怕的正是這一點,在遙遠的地心,有一個我非常害怕的東西在等著我,儘管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光是想像它便令人毛骨悚然。

  我發現踩在飛虎背上的雙腳在發抖,說什麼都沒辦法停下來。

  最後,我一個咬牙,在飛虎頭上一拍,命它以最快的速度飛進眼前這巨大的無底深淵之中。

  黑暗的旅途持續了好一陣子,我幾乎無法判斷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往前移動,只能將一切交給飛虎。

  一點宛如星光的微弱光亮出現在前方,距離無法掌握,我立刻命飛虎朝著那點微光筆直前進。

  (就是那裡嗎?)

  我壓抑著心中難以控制的畏懼和害怕,克制自己想要逃跑的衝動,迅速接近那一點微光。

  微弱的光點逐漸擴大,慢慢地可以看出那是一塊漂浮於虛空的盤狀陸地。

  陸地的中央,有一座可能是雕像一類的東西矗立著,隱約可看出是座半身像,光亮便是從那兒發出的。

  出於不明的原因,我避開了雕像的正面,讓飛虎停留在陸地的邊緣,縱身跳下。

  腳底踩在堅實的岩石上,多少讓我心安了些,但仔細一看,地上橫七豎八,到處都是巨大的生銹鐵柱,雖然沒有什麼特殊的機關,但我看了卻不禁發毛。

  穿過遍地斜插的鐵柱,我來到那座雕像附近,它遠比想像中來的壯觀,光露出地表的上半身,目測便可能有二十公尺高。

  從我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雕像的背面,它有三對巨大的蝠翼,以及幾乎要垂到地面的紫色長髮。

  突然間,喀啦一聲巨響,雕像的其中一對蝠翼動了一下,讓我大吃一驚。

  「它……它是活的?」仔細一看,我驚訝地發現,這具雕像確實是活的!雖然有不少地方都已經成了岩石,但它卻仍在呼吸,背上也仍有許多保留完整的肌膚。

  「不用緊張,她只是在作夢罷了,還沒醒過來。」一道冰冷的嗓音響起,是那個殺死死蛾的男子!

  「你在哪裡!」我喊道,右手抓著裝有華烙伐的提袋。

  「我在前面啊,你自己跑到後面去幹嘛?」男子有氣無力地回答。

  (前面……他是指雕像的正面吧……)我拔腿便奔,但跑沒幾步,卻停了下來。

  我發現自己不敢前進,我知道要是來到了這座雕像的正面,事情便真的會無可挽回了。

  「怎麼了?你怕了嗎?」男子大笑起來,「但是你不到這裡來,明天開始,其他的陸地也會陸陸續續的下沉,你遲早都要來的,哈哈!」「是你讓佳奈的領土消失的嗎?」我大喊。

  「我?我才沒那麼無聊,是那傢伙幹的,他為了讓你提前來到這個地方,真是處心積慮啊。」「你說的是誰?」「我不想講那個討厭的名字,你手上握的那把劍……就是把那把劍給你的人啊。」「這是從海上漂流過來的,不是別人給的。」「笨蛋,那種等級的兵器會無緣無故的漂流在海上嗎?」男子嗤之以鼻,「就是為了讓你們把它撿起來啊!」「那……那你又是誰!」「你想知道嗎?那就到前面來吧,只要你敢過來,我就據實以告。」男子回答。

  相較與死蛾相鬥之時,男子今天異常的多話,我可以感覺到他正千方百計想要引誘我來到雕像的正面。

  「你不想過來的話,就快點給我滾回去!」男子見我久無回應,語氣丕變,怒道,「托你的福,我已經餓得滿肚子火,沒什麼耐性了!」腳底一陣搖晃,這塊漂浮在虛空的陸地似乎相當的不穩固。

  (我……我該走到前面去嗎?但是……)如果想要恢復世界的秩序,我非走出去不可,但矛盾的是,我知道只要我看到這尊雕像的正面,世界就會因此而瓦解了。

  我越想越是慌亂,呆站原地,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啊……這是什麼?」突然,伊織的聲音宛如雷鳴般劈進我的耳中。

  (伊織?她怎麼會在這裡?)「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伊織語氣驚慌,「為什麼她長得和我一樣?」「哦?你的動作還真快,一下子就把她帶過來了。」只聽得男子冷笑道,「小丫頭,她為什麼長得和你——樣?哈,答案很簡單,因為她就是……」「住口!」我大喝一聲,沿著雕像的邊緣,全力奔向伊織和男子的所在,男子似乎知道我正在靠近,竟真的住口了。

  廣不能讓伊織知道……絕對不能讓她知道!)當我抵達雕像正面時,已是上氣不接下氣。

  雕像的正面是一塊空曠的廣場,沒有半根生銹的鐵柱,廣場上站著兩個人,我望向那兩人,同時壓低著頭,努力不去看那尊雕像的面孔。

  「影哥哥……你沒事吧?」伊織身著紫衫長裙,快步朝我奔來,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臭老頭,你把我騙來這裡是什麼意思?影哥哥根本一點事也沒有!」伊織握住我的手,轉身怒視在場的另一個人,「那尊雕像是什麼東西!」在距離我倆約十公尺遠的地方,撿破爛木頭樣地站著,雙手負在背後,臉孔的大半被灰白的亂髮遮掩,看不見表情。

  「伊織,你怎麼會來這裡,我不是交代你千萬別跟來嗎?」我道。

  「我……影哥哥才是,你不是要去沙都嗎?」伊織聽了滿臉困惑,反道,「這裡是妖亟島的地下,那個老頭騙我說你在地底受傷了,要我趕快來救你……」我恍然大悟,原來這裡就是地心,所以不管從哪兒都來得了,對我來說是沙都地底的地方,其實也就是妖亟島的地底。

  「抱歉了,小姐。」撿破爛的終於開口說話了,「如果不請你下來一趟,御影日陰恐怕是說什麼也不會靠近這個地方的。」

  「撿破爛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喝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並沒有身為當事者的你多。」撿破爛的回答,他沒有轉頭看我,而是仰著頭,似乎注視著正前方的某處,「但從旁觀者的角度,我多少也看得出你和露西法做了什麼交易。」聽見露西法這三個字,我不禁大感震撼。

  「呵呵,不愧是天上的大人物。」男子又冷笑起來,從聲音來源判斷,他的位置就在撿破爛視線的正前方,「什麼都被你看穿了,哈哈哈!」「你放任我們如此胡來,不怕被露西法追究責任嗎?夏克斯?」撿破爛的問道。

  「哈哈哈!陛下給我的任務,只是負責處罰那個無法遵守約定的混蛋,可不是去管那個混蛋的家務事!」名為夏克斯的男子高聲大笑,語氣高昂,顯得十分興奮,「你想要幹什麼都隨便你,我不礙事也不幫忙!只要你能讓我吃飽!除了陛下以外,我最怕的就是飢餓!」(夏克斯……魔爵夏克斯!以恐懼和死亡為食的魔爵夏克斯!)我腦海中忽地閃過無數模糊影像,隨之而來的,是陣陣錐心刺骨的痛苦感受,但我卻想不起來究竟是為何感到如此痛苦。

  (我知道他是誰……我以前見過他很多次了……都是在這裡……在這個地方……)「影哥哥,你臉色好差,哪邊受傷了嗎?」伊織擔憂地問道。

  「伊織……拜託你,現在立刻回妖亟島去,」我低聲道,感到渾身冰冷,「然後把所有通往地底的隧道都封鎖起來,再也不要下來!」

  「那……我們一起回去。」伊織一愣,說道。

  「不行,我還不能走,至少得讓佳奈的魔力復原之後……」

  「……影哥哥,佳奈的魔力在我下來之前便已經恢復,你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裡了。」伊織卻道。

  「什麼!」我難掩驚訝。

  (果然……佳奈的異狀只是將我騙到這兒來的誘餅罷了……)「喂,臭天使,他們要走了。」夏克斯冷冷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我一定可以吃到東西的嗎?」「兩位請留步。」撿破爛的依舊盯著夏克斯,正眼也不瞧我倆一下,「御影日陰,你不能再逃下去了,許多事情都必須在今天做個了結。」說時,撿破爛右手從背後一伸,一道白光隨即從我倆腳底湧出,構成了一個類似籠子的東西,阻隔了我們的行動自由。

  令人震驚的是,伊織的魔力和我的幽影都無法穿透這具光柩。

  (不行……這樣下去一切都完了!)

  情急之下,我不假思索,把提袋中的華烙伐取出,正準備解開上頭捆綁著的厚氈時,華烙伐竟自我手中飛出,穿越光柩,落入了撿破爛的掌心裡。

  「你……這……」我驚愕之餘,慌了手腳。

  「影哥哥……前面那個巨人是什麼,她為什麼長得和我一樣?」身旁的伊織對我倆的處境竟毫不關心,一味地拉扯著我的衣角,不斷問道:「你知道那是什麼,對不對?告訴我那是什麼。」

  「伊織,我求求你,把眼睛閉上吧!」我哀求道,「不要再看下去了「」

  「就算你這樣說……」伊織的表情顯得有些恍惚,就像是在做夢一般,「但是我已經沒辦法把眼睛從她身上挪開了……」「哈哈!」夏克斯猖狂的笑聲在虛無中迴盪,「就快了,就快了!我又能飽餐一頓了!」「住手!」我抓住光柩,用力搖晃,對著外頭的夏克斯和撿破爛的大喊,「你們想要什麼就衝著我來吧!讓伊織回到上面去!」雕像的正面首次進入我的眼簾,儘管那個模樣我已經見過了無數次,卻依舊令人怵目驚心。

  那是一尊女子……魔女的雕像,失去了雙臂的她低著頭,雙眼緊閉,佈滿血絲的身軀上插滿了生銹的鐵柱。

  讀續4《惡魘養迠者》第二十三集魔女右邊的額頭被挖去了一角,透過髮絲可以看見底下暗紅色的腦髓。

  夏克斯就站在魔女的鎖骨上,他羽翼豐滿,鎧甲黑亮如鏡,儘管身形依舊削瘦,卻已沒有之前的枯槁之感,反而讓人感到精悍無比。

  我的眼光再也無法離開那尊雕像的面孔。

  「莉莉絲……莉莉絲……」我顫聲道。

  「嗚喔喔喔……」他禍煞耶的細碎悲鳴從體內深處朝外波蕩,聽起來就像是夜晚的波濤一般,「為何……為何如此再三凌虐我等……」幽影宛如呼嘯的狂風,轉眼將撿破爛設下的光柩擊破,朝著四面八方奔去。

  伊織無聲無息地在我身旁倒下。

  我感到有某種巨大的力量甦醒了,就在我的體內。

  請續看《惡魔養殖者》第二十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