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香夏 第四章 清晨相鬥

  早晨,但其實已經接近中午。

  夏天的海邊,陽光十分火熱,透過窗簾的縫隙總是會打擾到美夢,即使張俊閉著眼睛也能感到刺眼,不由得難受地悶哼一聲,轉身欲抱住懷中柔軟的身軀,可手一伸卻落了空,令張俊一下子睡意全無。

  昨天一整個晚上,張俊聽著陳玉蓮的呼吸聲、感受著陳玉蓮的體溫,幾乎是徘徊在硬與不硬的邊緣中度過,可不可否認的是,陳玉蓮的身軀很柔軟,抱起來時的手感特別好。

  張俊懶懶地哼了一聲,似乎還能聞見一股清新的女人體香,他打著呵欠、睜開眼睛,迷糊地坐起身,卻發現偌大的床上只剩他還在睡懶覺。

  「什麼情況啊?」這時,張俊隔著玻璃還能聽見汽車行駿的聲音,不由得鬱悶地抱怨道,心想:一個早上噪音不斷,這裡可是偏僻的海邊,怎麼卻感覺像是睡在公車站隔壁一樣?

  雖然汽車沒有按喇叭,可隔著玻璃卻能聽見車子不停發動引擎的聲音,讓張俊在半睡半醒之間被吵得腦袋幾乎都要裂開,因此坐起來後,什麼都不想就先拍了一下額頭,他不知道為什麼,昨晚只喝了一點酒,卻覺得腦子很疼、二、嘴唇也幹幹的,很不舒服。

  「你說呢?」這時,突然響起一道帶著嘲諷的冰冷聲音,聲線極具有女人味,如果能帶著一點溫柔,應該能媚得讓人渾身酥軟。

  「鬼知道……」張俊不好受地哼了一聲,轉身要拿起煙和手機時,卻發現有點不對勁,抬起頭,一看見眼前的女人,頓時目瞪口呆地問道:「你怎麼、你怎麼在這裡?」

  只見在房間的角落,一個黯麗至極的美人神情冰冷地端坐著沙發上,舉止大方看起來十分得體。灰色的襯衫、白色的齊膝短褲,包裹住高挑的身材,即使坐著也不難看出身材的完美。她的胸前鼓鼓的,似乎要把襯衫撐爆,修長的美腿交疊著,一雙黑色的絲襪點綴著雙腿,紫金色的高跟鞋顯得端莊又有幾分妖冶,看起來女人味十足,充滿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

  「我還想問你呢……」秦霜粉眉微皺,說話的時候還帶著火氣,可冰冷的眼神一迎上張俊的視線,隨即慌亂地閃開,但馬上就又恢復眼高於頂的樣子。

  「靠,我在這睡覺有什麼不對?」張俊看著秦霜妖嬈性感的模樣,不禁嚥了一口口水,可此時被她這樣冷嘲熱諷,口氣自然好不到哪裡。

  「這是我的房間!」秦霜看著皺亂的床單,眼底隱隱有些火氣。

  「靠,這裡是我爺爺家,這房間怎麼會是你的?」張俊有點摸不著頭緒,不客氣地回瞪秦霜一眼。

  「這裡一直是我的房間,每次度假我都住在這裡……」秦霜的眼底冒火,左右打量著房間,一眼就看到桌上的酒瓶,臉上閃過不自在的神色,沒好氣地說道:「這裡的裝潢都是我自己設計,還有,誰允許你喝我的酒?」

  「鬼才知道這裡是你的房間,而且這酒難喝得要命!」張俊和秦霜說話時自然不會客氣,瞪了她一眼後,便打起呵欠、悠閒地點了一根煙,再看到秦霜臉上的惱火之色,不客氣地說道:「我說大小姐,老子現在光著屁股,你是不是要看我起來換衣服啊?」

  「哼,無恥!」秦霜臉上頓時不自在起來,並不由得想起湖邊那一晚,心裡有些酸楚又有點惱火,看了張俊赤裸的上身一眼,紅暈一閃而過,馬上站起身朝外走去,說道:「我一定會和你算帳昨晚你幹的那些混蛋事,所以你最好給我小。」

  「你在說什麼?」張俊聞言心頭一顫,馬上用不明所以的口吻問道。

  「有心無膽!」秦霜臨走出房門時回過頭,冷冰冰地看了張俊一眼,眼帶嘲諷和鄙夷,不屑地說道:「昨晚的事你心裡比我還清楚,沒想到還挺精彩的!誰叫你亂睡別人的房間,難道不知道房間是我設計的嗎?」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張俊頓時著急地吼道,想起昨晚情到濃時和陳玉蓮的恩愛纏綿,心裡頓時發慌。

  「這房間有四台隱藏攝影機……」在說話的同時,秦霜已經走出房間,隨即將門用力地甩上,砰的一聲特別大聲。

  「啊……」張俊頓時驚訝地張大嘴巴,腦子嗡嗡作響,心想:攝影機……攝影機!媽的,這妞是有偷窺的愛好還是怎麼樣?奶奶的!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我和媽媽做愛的事不就被清楚地錄影下來了?

  張俊的腦中一片混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上衣服,直到開門時感覺光線十分刺眼,讓他幾乎都沒辦法睜開眼睛,等到稍微適應後,張俊竟突然覺得左臉被人撞擊一下,隨即伴隨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清香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張俊就控制不住地往旁邊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子。

  張俊還來不及惱火,本能就感覺到又有一腳掃過來,而且這一腳更是不留情面,幾乎是朝著他的正面踢來,速度快到讓他幾乎看不清楚。

  張俊咬著牙,下意識地擋住這一腳,雖然這一腳的力道不是很大,可藉著速度卻感覺到很重,張俊能清楚感覺到胳膊一陣一陣疼,因此他哪裡還有心思多想,頓時悶吼一聲,認準攻擊他的人,狠狠一個掃腿踢過去。

  「三腳貓功夫……」隨後響起一道女人的聲音,那聲音細膩而柔膩,卻帶著幾分不屑。

  只見一個女孩靈巧地往旁邊一躲,便閃躲開張俊那粗重而有力的一腳。

  「他媽的……」張俊聞言,頓時一肚子火,馬上一拳打過去,直直對準那女孩的胸口。

  那女孩隨即躲過張俊的一拳,隨後身子如跳舞般旋轉,白色的蕾絲裙擺便如花兒綻放,並伴隨著一股清新的氣息,一個標準的後掃腿又快又準地掃到張俊的眼前。

  白色的涼鞋,修長而細嫩的美腿,裙子底下隱隱若現的粉色的內褲……張俊的腦子頓時一閃而過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而那女孩奇快的速度,讓張俊雖然看得到她的動作,可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當那女孩的腳踢到張俊的脖子時,張俊只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眼睛一黑,朝旁邊踉蹌幾步這才勉強站穩身子。

  「皮挺厚的……」那女孩見張俊挨了兩下都只是退後幾步,感到惱火不已,橋喝一聲後,就飛快地衝上前,一手成掌,猛地拍向張俊的咽喉處。

  張俊才一站穩,就看見一隻柔嫩的手掌迅雷不及掩耳地出現在他面前,可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擊,就連躲避的時間也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掌離他越來越近,近到幾乎能夠聞到一股香風。

  「呵呵,這麼認真幹什麼……」

  在這電光石火間,突然張俊覺得眼前一陣幻影虛閃,就有一隻粗糙的手掌出現。

  那女孩的小手硬生生被人架住,而那粗糙的老手只是輕輕一揮,動作看似輕柔,卻又帶著雷霆之力,一下子就把衝到眼前的女孩逼得倒退數步———切的發生都在剎那之間,時間短得像是拍照時的閃光一樣。

  在這過程中,張俊嚇得冒出一身冷汗,意識到這和他以前所打的架完全不同,根本不在同一個水準之上。

  那女孩站穩身子,抬起頭時粉眉微皺,眼底帶著幾分不甘。

  這時,張俊這才看清楚那女孩的容顏,不禁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嚥了嚥口水。

  那女孩高挑而漂亮,是一個外國人,而且是一個漂亮得可以詮釋「天使」一詞的尤物。

  那女孩有雙閃亮而明媚的眼睛,藍色的眼珠像大海般深邃,在又長又濃的睫毛下,就像寶石般璀璨奪目,異於黃種人的鼻子,又高又挺,充滿立體的美感,櫻桃小口是漂亮而充滿誘惑的粉紅色,清純中有著說不出來的嫵媚。五官組合起來,就宛如童話中的仙女般美麗,可那堅毅的眼神,卻又像一個嚴厲而正直的天使。

  那女孩穿著白色的蕾絲連身裙,看起來簡單卻別出心裁,裙子有種如水般柔和的美感,裙子緊緊包裹住她那高挑的身軀,令她胸前鼓鼓的,不算誇張卻很飽滿,幾乎要撐爆連身裙,而她並不是那種少婦誘惑十足的豐腴,而是魔鬼比例的豐滿,前凸後翹,性感而迷人。

  「身手不錯嘛!」

  擋下那女孩利落一掌的是一位消瘦老者,穿著一件舊得只能在電視上才可能看到的中山裝,帶著寫意的灑脫,襯托出老者的威嚴。

  「你是誰?」那女孩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眼底帶著警戒和疑惑,像是一頭神經繃緊的母豹。

  那女孩身材如魔鬼卻有如此厲害的身手,纖細的長腿一掃深沉而有力,可一般人絕不可能有如此高超的身手。

  「蘇定昆……」那老者劍眉星眼,和藹的微笑中卻帶有說不出來的威嚴,一隻手輕輕把玩著一對看起來沉重無比的鐵膽,另一隻手則看似隨意地垂下。而他剛才輕易地擋下那女孩雷霆一掌,不難看出他有著十分高超的身手。

  「不認識……」那白髮女孩嬌喝一聲,警戒地看著臉上帶著溫和微笑的蘇定昆,鼻尖不由得冒出香汗,只覺得被那看似隨意卻又深沉的眼神掃視,頓時渾身不自在,忍不住蓮步一挪,隨即快得幾乎無法察覺的一腳,猛地朝著蘇定昆的面門掃去。

  「這娃兒……」蘇定昆輕聲笑道,他沒有不屑也沒有輕敵,眼底亮光一閃,反而有點欣賞那女孩,而面對如此利落的一腳,他也不敢大意,猛地腰一沉,沉穩至極的馬步一扎,立刻揮出一掌,雖然動作看似柔和,速度卻是奇快。

  「雪妮,你在幹什麼……」這時,突然響起一道驚慌的叫喊聲。

  「姐姐……」那女孩身體頓時一顫,雖然想停下動作都沒有辦法,修長的美腿已經橫掃而去。

  「打得出,收不回,太嫩了……」蘇定昆嘲弄地笑道,隨即手掌輕輕一托,竟然就按住那被稱為雪妮的女孩子的腳踝,動作輕鬆得讓人瞠目結舌。

  「蘇老,手下留情……」

  先前秦霜不知道下樓忙什麼,此時手上拿著一份文件夾,而在看見雪妮和蘇定昆針鋒相對的形勢,嚇得沒有平日的沉穩,急忙丟下文件夾,一邊跑過來,一邊求情。

  「霜娃娃啊……」蘇定昆眼神一掃,手上的力道立刻減輕許多。

  「霜姐姐,我沒輸……」雪妮一腳已經被抓住,可看到蘇定昆竟笑得如此輕鬆,臉上頓時羞紅一片,一個咬牙,隨即嬌喝一聲,另一隻腳凌空而起,也沒想到蘇定昆的歲數有多大,猶如凶蛟合顎的一擊如閃電般朝著蘇定昆的太陽穴掃去,速度與力道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不要啊,雪妮……」秦霜的臉色頓時一片蒼白,聲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惶恐,甚至嚇得幾乎要癱軟在地。

  「外公……」張俊從短暫的發愣回過神來,再看眼前那慈眉善目的老者,而在先前透過陳敬國的介紹,他已經知道這個叫蘇定昆的老人乃是他外公。儘管先前張俊未曾見過蘇定昆,但卻無法否認那血濃於水的親情,一看雪妮那凶狠的一擊,張俊頓時怒火中燒,猛地衝上去擋在蘇定昆的身前。

  「不識好歹,好狠毒的女孩……」

  蘇定昆被張俊突然的動作搞得一愣,一回神卻高興得老臉通紅,而在看到張俊著急的神情,頓時想起剛才雪妮的一掌,再看到這不留情面的一腳,已經很多年沒發過脾氣的蘇定昆頓時怒火中燒,身子一轉,立刻將張俊推向旁邊,怒喝一聲,手掌直直朝著雪妮的面門而去。

  即使張俊沒見過蘇定昆,但蘇定昆那慈愛的眼神卻讓張俊心裡一暖,而一想到雪妮剛才的心狠手辣,張俊頓時怒火中燒,身體才剛站穩,就猛地一拳轟向雪妮的腹部,怒吼道:「去死……」

  「小俊……」

  在這電光石火間,蘇定昆扔掉鐵膽,猛地架住張俊的胳膊,阻止他氣急的一拳。

  「女孩兒,退……」蘇定昆眼底的慈愛一閃而過,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立地拔起龍捲風般,抓住雪妮的腿的那隻手猛然往前一推,力道之強就如同泰山壓頂般。

  「啊……」雪妮頓時覺得她就像是撞上一座大山般,被蘇定昆強橫一推後,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雪妮……」秦霜臉色蒼白地驚叫道。

  就在雪妮的身體快要撞上玻璃的剎那,她銀牙一咬,很痛苦地抗拒著倒退的力道,硬生生地停住腳步,隨即疼得跌坐在地,模樣可說狼狽至極。

  「好身手……」蘇定昆見雪妮借力卸勁的手法如此漂亮,不禁稱讚道。

  「姐姐……」雪妮的雙手撐著地板,一說話就感到胸口發疼,嘴角還流下血絲。

  「雪妮!」秦霜關切地喊道,隨即衝上前,猛地將雪妮抱在懷中。

  「你是誰?」這時,蘇定昆已經撿起鐵膽,然後放在手掌心上旋轉,並看著在一旁嚇得目瞪口呆的張俊,再想起雪妮伶俐的身手,頓時隱去慈祥的神情,雛著老眉,眼裡添了幾分殺氣。

  「老爺子,她是我的人!」秦霜嚇得全身都是冷汗,一看到蘇定昆的眼神,雙腿都有點發軟,但她還是連忙將受傷的雪妮護在身後,顫聲解釋道。

  「不知好歹的丫頭!」蘇定昆猶豫一會兒,可看秦霜決絕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冷哼一聲便轉過頭看著張俊,見到他臉上的瘀青,立刻一陣心疼,關切地問道:「小俊,沒事吧?」

  「外公,我、我沒事……」張俊本能地回道,心裡卻像翻江倒海般無法安寧,因為發生在他眼前的一切皆是如此匪夷所思,感覺就像是小說中的高手過招,震撼得讓人不知道怎麼形容。

  「嗯,沒事就好!」蘇定昆聞言這才放下心,而聽到張俊叫他一聲「外公」,眼眶頓時有點濕潤,開始打量著張俊,可見到張俊的眉宇間隱隱有著蘇佳蘊的影子,頓時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

  「雪妮,沒事吧?」秦霜趕緊抱著雪妮,一邊攙扶著她,一邊不停朝蘇定昆鞠躬,道:「多謝老爺子手下留情!」

  「秦霜,唉,快扶她去休息。」蘇定昆回頭,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最後只是歎息一聲。

  「多謝老爺子!」秦霜咬了咬牙,就攙扶著雪妮離開。

  雪妮則一臉怒火地看著張俊,掙扎了幾下,彷彿不管蘇定昆在不在都要動手,然而在被秦霜瞪了一眼,就立刻安靜下來,任由秦霜攙扶著離開。

  「這、這怎麼回事?」張俊實在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突然出現一個外國女人要揍他,而且看她的樣子以為是個天使,出手卻是如此狠毒,而蘇定昆看起來已有歲數,可身手卻像小說中的武林高手一樣高超,厲害得讓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一地。

  「沒事,小俊,你……」話說到一半,蘇定昆突然變得靦腆起來,面對未曾謀面的外孫,聽到他叫外公固然高興,但一時之間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老了,心軟了!蘇定昆在不自在的同時,卻下意識看了看手掌長滿老繭的手不知道取過多少條人命——蘇定昆在還沒參軍之前,就是個名鎮一方的高手,一雙鐵掌開山劈石,談笑之間就能取人性命。

  剛才蘇定昆一進來,就看見雪妮襲擊張俊,在一氣之下,他真想取了雪妮的性命。如果不是張俊驚恐的眼神讓蘇定昆不想在他面前殺人,不然只需要一擊,雪妮必定香消玉殞。

  「外公,怎麼了?」張俊怯怯地喊道。儘管張俊和蘇定昆是第一次見面,也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但看著蘇定昆眼底一閃而過的暴怒,張俊自然可以感覺到蘇定昆對他的疼愛,而且男孩子一向崇拜武力,經過剛才的事情,張俊多少有點崇拜像絕世高手般的蘇定昆。

  「沒、沒,啊……」蘇定昆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楚,看了看時間,趕緊抓住張俊的手,笑呵呵地道:「小俊,你爺爺今天過生日,賓客也差不多都來了,我們趕緊下去吧!」

  張俊頓時感到心亂如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定昆的手粗糙而有力,即使沒有發功,張俊也只能任由蘇定昆牽著走,可一想起張名山要過壽,又想起要在眾人面前以他孫子的身份初次露面,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沒事、沒事,都只是一群老傢伙!」蘇定昆見張俊神情緊張,趕緊道。

  「我……」張俊卻還是六神無主,雖然張名山和蘇定昆對他疼愛至極,但要用他孫子的身份參加大壽,他不禁感到有些彆扭和不自在。

  「小俊,你爺爺一直盼著這一天呢!」蘇定昆不由得歎息道,似乎在恨這天為什麼不是他的生日。

  「那我們走吧!」張俊想起張名山慈祥的笑容,又想起他對自己的疼愛,最後還是下定決心,準備以他孫兒的身份為他拜壽。

  「嗯,我們走吧!」蘇定昆似乎害怕張俊會反悔,立刻拉著張俊的手往樓下跑,速度之快、腳步之穩,哪像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此時,在落地玻璃窗外有著一棵棵茂盛的大樹,繁盛的樹葉不僅遮掩住陽光,也遮掩不少人的視線,而在枝葉的遮掩下隱藏著兩道身影。

  只聽到一道嬌媚的笑聲帶著幾分羨慕又有一點調侃:「真好玩,沒想到老爺子有那麼可愛的一面。」

  李欣然一襲緊身的黑色裝扮,將性感的身材包裹得越發誘惑,而看到蘇定昆回過頭的一瞥,再看他拉著張俊那顯得有點笨拙的動作,不禁小手掩著嘴,嬌笑道:「這一個早上,真是不太平哦。」

  「關你屁事?而且你還偷看得那麼起勁……」隨即響起一道童稚的抱怨聲,只見李彩謠一身可愛至極的打扮。

  「呵呵,我兼職護衛啊!」李欣然嫵媚笑道,晃了晃手上的警衛證,手臂輕輕一顫,更是顯得妖嬈。

  「其他的警衛呢?」李彩謠疑惑地問道,畢竟莊園內哪個地方不是警衛森嚴,隱藏在暗處的人馬多不勝數,唯獨這裡連一隻蒼蠅也看不見。

  「有我在,要他們幹嘛……」李欣然咯咯笑道,話中充滿自信。儘管她只是一時興起,才在蘇定昆面前接下她最討厭的警備任務,但在暗處看著張俊,對她來說也特別有趣。只是當她想起昨晚窺視到的春光,肉體的糾纏和張俊的溫柔,在在讓她羨慕得直咬牙,心裡有些發酸,渴望也能在這麼浪漫的環境中和張俊雲雨一番。

  「那老頭很厲害啊!」說著,李彩謠那可愛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羨慕。

  「那老頭何止是厲害!」李欣然的眼神不禁凜然,並覺得李彩謠有點遲鈍,居然沒察覺到她們的行蹤早已被蘇定昆發現——那位可不是在公園打太極的老人,而是李欣然的恩師,蒼老的身軀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

  剛才雪妮出手的時候,李欣然恨不得下去揍她一頓,尤其她一掌直取張俊的咽喉處,更令李欣然感到驚慌,不由得緊握著銀刀,幾乎就要衝下去,要不是蘇定昆突然出現,殺氣十足的暗器早就朝雪妮的太陽穴射去,即使有玻璃阻隔,但李欣然的暗殺手段何等高明?即使在那麼遠的距離,視線也有所偏差,可李欣然依舊有信心能一舉剌穿玻璃讓雪妮斃命。

  「沒看出來……」李彩謠只是半調子,即便身為特工,卻總是粗心大意,現在更是用不屑的口吻說道,完全忘記她的身手有多菜,甚至還很看不起剛才的打鬥戲——李彩謠並不認識蘇定昆,可想而知她在組織中的地位有多低。

  「確實,你最厲害了!」李欣然不屑地笑了笑,順著李彩謠的話敷衍道。

  事實上,蘇定昆在對付雪妮時看似很認真,其實早就注意到李欣然兩人的藏身之處,而且在交手過程中,一直一心二用地監視李欣然這邊的情況,何況他手中的一對鐵膽沉重無比,比起精巧至極的手法,甚至有一擊斃命的威力。

  李彩謠一沒經驗,二沒實力,根本沒辦法感覺到危機,可李欣然不同,她能清楚感覺到被蘇定昆盯上的危險,要不是蘇定昆顧忌到外面可能是保全人員,早就痛下殺手。

  李欣然看著身旁一臉輕鬆的李彩謠,不停地搖頭,心裡感歎著組織的衰敗:這種反應遲鈍的傢伙也要培養?蘇定昆可不會憐香惜玉,所謂美女在他眼裡佔不到半點便宜,要不是有張俊在,搞不好那小洋妞已經變成屍體。

  「困啊,沒事讓我們待在樹上幹什麼?又不是猴子!」李彩謠打著呵欠,揉著眼睛,隨即竟如變魔術般拿出幾樣糕點,開始吃了起來。

  李欣然沉默不語,心想:這才二十多個小時!以前出警備任務時,我可以在一處潛伏四天不動不語,暗殺時更是只喝水不吃東西埋伏將近五天。可這小傢伙那麼沒耐性,而且又懶又饞的模樣,這妞要是我的手下,我一定會讓她知道什麼叫作生不如死!

  唉!李欣然不由得在心中歎息一聲,因為面對李彩謠這種三腳貓,她連教訓的話都懶得說。

  這時,李欣然想起昨晚那一幕幕旖旎畫面,心裡有點不好受,吃醋是一回事,而且想起張俊那溫柔的舉動、含情脈脈的動作和憐愛的神情,心裡簡直羨慕極了,畢竟她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即使把處女之身給了張俊,但她從來不敢開口多要一分憐愛。

  海邊、大床、溫聲細語……李欣然一半難受,一半期盼,輕抿著下唇,委屈地心想:如果小俊肯給我一夜的溫柔,就算要我死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