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保衛戰 第五章 易守難攻

  明妃、樊梨花、薛清影等女將也焦急地等待濃霧散去,太陽已經成為一個亮亮的玉盤,這溫度應該能夠讓濃霧散去了,可濃霧依舊。眾人的目光忍不住直瞧孫仲謀,把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內心也開始懷疑自己天氣預報的本事。

  二十萬名士兵整齊地列著隊,精神抖擻地等待主帥的命令。薛桐終於坐了下來,因為他發現,他就算把眾人都轉暈,也不會改變現狀,反而會讓他們更加心焦。

  又是令人心焦的半個小時後,薛桐忽然覺得眼前一亮!他立刻抬起頭,忽地站起身,濃霧,沒了!所有的士兵們同時發出震天的呼喊聲,各自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心中的喜悅,有的叫聲簡直如野獸一般。濃霧的散去,表示這次的戰爭勝利有望!

  「出發!」

  薛桐一聲令下,他這運起功力的一聲呼喊,全軍都聽得到。其實在此前,眾人的任務早已經安排好,就等著濃霧散去的時刻呢。

  薛桐和孫仲謀、明妃、樊梨花、薛清影、千雪慧等人坐在指揮船上,他的眼中精光奕奕,終於等到這一天了,這五天對於薛桐及眾女將來說可是異常漫長,簡直是度日如年。

  數千艘戰船浩浩蕩蕩地開往蓬萊島,在陽光照耀下的蓬萊島仍然籠罩著一層薄霧,怪石蒼松,流水潺潺,懸崖峭壁,四周更是驚濤拍巖。

  放晴了,一直平靜的海面卻突然起了三尺餘高的海浪,唾嘩有聲,薛桐乘坐的戰船也隨著海浪起伏。數千艘戰船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蓬萊島,在離蓬萊島十餘丈外穩穩地停下船。

  薛桐的指揮船圍繞蓬萊島慢慢地轉了一圈,薛桐發覺,這座蓬萊島的規模相當地大,據他的估計,面積至少應該有十幾平方公里那麼大,方圓就有五六里地的樣子,而且四周全是陡峭的石壁,幾乎不可能攀爬而上。好不容易,薛桐終於看到一條入島的山道,可是那山道只有一尺餘寬,兩個人並排都顯得擁擠,而且坡度非常大,爬上去也要費不少的力氣。

  轉過一圈後,薛桐心中暗暗著急,這樣一座孤島,雖然從外面看上去令人心曠神怡,可是要攻破它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從那條唯一的山道攻過去?如果對方有一個高手在那裡坐鎮的話,恐怕數百個高手也不一定能夠拿下這條山道!

  真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眾女將的妙目也一直注視著這座仙氣繚繞的蓬萊島,身為名將,腦海裡考慮的當然就是如何攻破這座孤島,可是考慮了半天,仍沒有一個人發言,直到一圈轉完,眾人的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

  薛桐本以為兵困蓬萊島之後,直接一通亂箭射過去,血觀音的弟子們肯定會遭受重創,到時候眾人一擁而上,迅速佔領蓬萊島,然後群攻血觀音這位天下第一的高手,直接斬殺他就一切可以了。可是想不到雖然圈住了蓬萊島,訓練這麼多天的神箭隊卻派不上用場,因為蓬萊島的石壁至少有十幾丈高,弓箭根本不可能射到石壁上面去!

  觀察一圈後,薛桐架起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蓬萊島上的地形、地勢,越是觀察,他就越佩服血觀音。整座蓬萊島竟然分成三層,最外面的一層都是峭壁,唯一的山道陡峭又崎嶇,即使沒有人把守,攀上去也是千難萬難,如果有人把守——特別是有血觀音這樣的絕世高手把守的話,從那裡攻上去簡直是在癡人說夢!

  薛桐從望遠鏡裡觀察到,峭壁上有許多血觀音的弟子們在看守,那條看似無人的山道其實正有兩個百人隊在把守。他們位於山道入口處的十幾丈之後,如果從山道上去幾個士兵的話,對方根本不用費力,隨意滾下來兩塊石頭,都能給自己的士兵好看。

  薛桐將望遠鏡架在眼前望了半天,仍然一言不發。

  「小子,你手裡拿著的那個是什麼東西啊?讓我看看。」

  常言道:老還小。

  孫仲謀八十多歲了,可是他總能保持一顆好奇心,才在機關方面成就大師級的水準。看到薛桐手裡拿著的望遠鏡時,他早就心癢了,半天後薛桐仍然在望,他實在憋不住才開口問道,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好玩的?薛桐竟然玩了半天還在玩?

  「師父……你來看看吧。」

  薛桐的語氣有些頹喪,把望遠鏡遞給孫仲謀。眾女將一個個心情沉重,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都沉默地望著薛桐。林詩冰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的壓抑感,不安地望向薛桐。

  「哎呀!」

  孫仲謀驚叫一聲,手裡的望遠鏡突然掉了下去,薛桐一躬身,伸手在望遠鏡落到甲板之前就拿在手裡,這手功夫,無論身法、手法還是判斷力都相當準確。

  「師父啊,你這是幹什麼啊?想把我這望遠鏡摔壞呀?」

  薛桐揶揄地白了孫仲謀一眼。

  「啊……我……我剛剛看到,血觀音的弟子似乎就在我眼前啊!把我老人家嚇了一跳……咳咳。」

  孫仲謀不好意思地笑了,忽然又瞪起眼睛,「小子,你剛才說……這個東西叫什麼來著?」

  孫仲謀指著薛桐手裡的望遠鏡,一雙小眼睛露出貪楚之色,他的興趣被這個望遠鏡勾上來了。

  「這個東西叫做望遠鏡,是能把遠處的東西看得很清楚的寶貝。」

  薛桐耐心地解釋道。

  「啊——」

  孫仲謀發出一聲驚呼,想起剛才看到的情景,雙目中立刻放出精光,他忽然站起來,恭敬地走到薛桐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薛將軍,我孫仲謀技不如人,再也不敢說做你師父之類的事了,我……我懇求您收我為徒吧!」

  孫仲謀一臉真誠地在薛桐面前如此說話,一下子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所有人都覺得孫仲謀此舉有些好笑,薛桐也有些意外:「哎……師父,那個……反正你又沒把望遠鏡摔壞,這個……賠禮也不需要這樣賠吧?」

  「誰要賠禮了?師父,你就收我為徒吧……這個望遠鏡,我孫仲謀自認根本做不出來,我對你薛將軍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你一定要收我為徒。」

  孫仲謀說著話,作勢就要給薛桐跪下,行拜師大禮。

  「噗……」

  薛桐笑噴了,其他人也都臉含笑意地望著這一幕,沉重的氣氛一下子被孫仲謀打破。

  薛桐急忙扶住這位老人家,孫仲謀則是一臉疑惑:「薛將軍,你笑什麼啊?我……我說錯了嗎?」

  薛桐忍著笑,無奈地道:「孫老先生,其實……這個望遠鏡,不是我製作出來的。」

  「啊……真難以想像,瞧這做工,瞧這手藝,還有這神奇的功能……簡直是巧奪天工、鬼斧神工、精妙絕倫哪!」

  孫仲謀使勁睜大一雙小眼睛,閃爍的目光中露出片片光彩,連聲感歎著,他嘴裡竟然會冒出這些詞語,還真是難得,「薛將軍,如果說不是你製作出來的……那放眼整個天下,還有什麼人,能夠有如此精巧的構思,有如此鬼神莫測的技能?簡直是不可能的呀!太神奇了。」

  這個時候,孫仲謀已經再次將望遠鏡接過來,放到眼前,觀察起蓬萊島上的情形,一邊觀察還一邊感歎:「究竟是什麼人有這樣的奇思妙想,能夠製作出這樣的好東西呢?」

  「呃……師父,這個……這個東西是……」

  薛桐話到嘴邊,覺得還真是難以解釋清楚,只好撒謊道:「其實是我有一次作夢,夢到魯班祖師,說要送我一個東西,結果我醒來之後,就在枕頭邊發現了這個東西,呵呵。」

  其實薛桐這話說得非常假,這個高倍數望遠鏡雖然不是他製作出來的,可畢竟是機器,如果是現代人,肯定一眼就看得出來,可孫仲謀不是現代人啊。

  「哇!」

  孫仲謀大聲感歎,放下望遠鏡,小眼睛再次放光,「薛將軍,你是說,這個叫做望遠鏡的東西……還是一件神器啊!呵呵,太珍貴了,呵呵。」

  孫仲謀愛不釋手地擺弄著望遠鏡,一副恨不得拆開來看看裡面的原理的樣子,薛桐趕緊一把將其搶了過來。

  「師父啊,這個東西,你拆開之後,可就裝不回去了,呵呵。」

  薛桐當然知道這個高倍數望遠鏡可是非常精密的東西,裝配時還需要處於無塵環境,那可是這個時代無法達到的環境啊。

  「哎……我不拆,我真的不拆,你就讓我再看看吧。」

  孫仲謀可憐巴巴地望著薛桐,雙手手指屈伸,滿懷期待地望著望遠鏡,彷彿一個孩子看到了最喜歡的玩具。

  「給你看看可以,可是……你千萬不能有拆開來看看的想法,要小心。」

  薛桐戒備地望著孫仲謀,將望遠鏡放到背後,見他點頭才遞給他。孫仲謀一把接過望遠鏡,立刻放到眼前,繼續觀察蓬萊島的情況,一看就是一個多時辰,也不知道他的胳膊舉著望遠鏡累不累。

  薛桐等人不再管孫仲謀玩稀罕玩具的事,而是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如今圍在蓬萊島周圍的船隊,人數足有七、八萬人,弓、箭、刀、槍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的光輝,盔甲鮮明,軍旗招展,看起來非常壯觀。可是,這些都是薛桐花費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建立起來的呀!

  戰爭就是一個燒錢的機器,果然不假。

  如果在這裡跟血觀音耗上一年半載,估計薛桐也會覺得虧死!人家血觀音和弟子們在蓬萊島上倒是逍遙快活,自己卻要在這裡餐風露宿……薛桐的目光一會兒望在蓬萊島上,一會兒又望在面前眾人的臉上。

  「用高手打前鋒,直接打開小島的門戶。」

  樊梨花霍地站起來,鏗鏘有力地冷聲道。

  「高手?主意是不錯,可是……在座的各位,有幾個能勝過血觀音的高手?」

  薛桐環視一圈,這個問題還真沒人能夠回答。在座的眾人,本事最高的也就是樊梨花、林詩冰、竇仙童和薛桐四人,其他人雖然功夫也不錯,可就還不及這幾個人的層次。

  「就算打不勝他,我……我也不至於落敗。」

  樊梨花還是相當有自信,她冰冷的俏臉上露出傲然之色,「放眼天下,能攻破我的冰雪雷盾的人,還真就沒有!」

  「梨花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如果單打獨鬥,確實都打不過血觀音,就連她的七星戰甲也不一定能攻破。可是……俗話說,好漢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啊,我們對付血觀音的法子,就是一擁而上,剪除她的羽翼之後把她圍起來打,她不死,我們就玩車輪戰,一波人吃飽了,再把累了的人換下來……」

  薛桐無恥地說道。

  「噗……」

  明妃被薛桐說得笑噴了,其他女將也都露出笑容。其實這些人一個個都是勇冠三軍的名將,要她們聯手去打一個人,心理上還是有牴觸,如果不是為了薛桐,她們寧願獨戰血觀音而死,也不會參與這種無恥的車輪戰。她們都是眼高於頂的驕傲的人。

  「車輪戰雖然也是個辦法,可是目前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打開缺口,也就是如何佔領那條狹窄的山道。」

  薛清影窨智的目光閃動,沉靜地說道,「攻擊的方法,我覺得應該是高手在前,神箭手在後,直接衝擊!」

  薛清影右手一揮,彷彿現在就在打仗似的,滿臉都是堅決的神氣。

  竇仙童的臉立刻陰了下來,薛桐思索攻破山道的戰術問題,指兵派將,居然沒有她的事!陷入思考中的薛桐沒有注意到竇仙童的表情,明妃倒是一眼就看到了,連忙笑道:「仙童,你需要掌握蓬萊島周圍七、八萬軍隊的全面戰鬥情況,責任比我們還重大啊!另外,我們可以組成接應部隊,如果他們萬一攻佔失敗,我們也可以迅速將他們接應回來。」

  「這個……我希望跟他們一起上山道。」

  竇仙童臉上露出堅決的神情,能夠跟薛桐一起並肩戰鬥,是她的願望,如果這個時候薛桐有什麼差錯,自己援救不及的話,豈不是要悔恨終生?

  「仙童,你如此聰明,難道還看不出來?這八萬大軍,目前只有你能掌控呀。」

  明妃勸說道。

  「呃……竇仙童的箭法很厲害,不如就讓竇仙童跟你們去吧。」

  千雪慧謙讓道。

  「呵呵,好吧,千雪慧留下來指揮部隊,竇仙童跟我們一起,搶佔山道。」

  薛桐順水推舟道。千雪慧雖然有一些小小的不情願,可她既然把話說了,也不能反悔,於是指揮部隊的任務,就落在了千雪慧的肩上。

  「還有一點……」

  薛桐的目光定在正玩著望遠鏡的孫仲謀身上,眾人頓時明白了,山道上肯定會有機關埋伏之類的東西,如果有了這位老人家,就能夠排除這些困難。可是這位老人家的武功實在太爛,讓他跟上去,估計一陣亂石過來,他就會變成肉餅,很老的肉餅。

  「我和薛清影在前面進攻,薛桐你和林前輩在我們後面負責孫仲謀的安全。」

  樊梨花建議道。

  「這個辦法也不錯……我們需要商量一下具體的進攻步驟,如果遇到對方的高手,你們必須快速消滅,如果無法消滅,就由林詩冰衝上去,我來負責保護師父的安全。其實這裡面最重要的是,最後面的神箭手就跟我們走在一起,遇到敵人的時候,神箭手最好是一箭射殺,也就省事了。」

  薛桐環視著自己的進攻隊伍,平靜地說道。

  「好,就是這樣。」

  竇仙童精神抖擻地點頭道。

  「剩下的就是選擇進攻時機的問題,我們最好於黃昏開始進攻,這個時候濃霧可能會繼續罩上整個蓬萊島,能見度比較低,我們看不到對方,對方也看不到我們,正是雙方都打瞎仗的時候,呵呵。」

  薛桐笑道。

  「嗯……對了,還有,我們需要服用一些解毒聖藥,免得到時候中了毒,可就難辦了。」

  林詩冰也點頭道。

  眾人互相看了看,覺得該討論的都已經討論完畢,整個作戰計劃應該算是非常完美,可是千雪慧的接應……眾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千雪慧身上。

  「這個大家儘管放心,接應的問題,一切由我來安排。我會派十艘小船一直在附近停靠,而且會有紅燈指示,我和林雪貞、明妃都會在小船上等候你們的。」

  「嗯,這樣最好。」

  薛桐點頭,然後對孫仲謀叫道:「師父!」

  「啊?什麼事?」

  孫仲謀放下望遠鏡,睜大小眼睛。

  「我們黃昏就準備進攻這條山道了,你作為主力隊員……這樣吧,你目前的任務,就是把整條山道的情況了望清楚,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能夠在濃霧中迅速找到合適的掩藏之地,最好能畫一張準確的圖紙。」

  薛桐吩咐道。

  「好!」

  孫仲謀當然樂意,一方面畫圖紙本就是他的特長,另一方面,進行這個任務的時候,他還能一直使用望遠鏡這個寶貝,對他來說,這是最關鍵的。

  孫仲謀答應之後,立刻開始他的了望和畫圖工作,這工作他做起來還真的是津津有味,眾人看他認真的樣子,都不好意思打擾,於是各自去做自己的準備工作了。

  薛桐也需要做一些準備工作,他要將自己的裝備都細細地檢查和體會一番,然後再跟林詩冰、樊梨花和薛清影等人討論一下,驗證一番,以確保這次行動的成功。

  樊梨花又將她的八卦陣拿了出來,只有四個人,最多只能使出陰陽陣或者四象陣,於是樊梨花不厭其煩地將陰陽陣和四象陣向眾人解釋一番,而後一起演練。

  午飯後覺得眾人的演練不能讓她滿意,又督促眾人演練了一番,看起來,她對於這次的行動,確實傾注了相當大的心血。

  下午,眾人又開始討論,而薛小釵和竇仙童的默契更是配合到極點。兩人一起練習箭法,薛小釵在這方面比較擅長,竇仙童則是一個天資聰明的女孩,學起來既用心又努力,再加上她本來就有一身不俗的功力,眼力不需要訓練,臂力、腕力也不需要鍛煉,最關鍵的,就是一個技巧的問題。這技巧的問題說起來簡單,可真要做到,那也是千難萬難。有了薛小釵的認真教授,竇仙童雖然進步得很快,但還是離薛小釵的要求極遠。

  竇仙童的個性相當倔強,從不服輸的她在練習箭法的時候,竟然差了薛小釵這麼多,令她十分不能容忍!百步的箭靶,薛小釵每箭必中紅心,可竇仙童仍然是十中六七,竇仙童氣得差一點要放棄,薛小釵也看出她的著急,勸慰道:「竇姐姐,其實你的成績在練箭的人之中,絕對算得上是萬中無一。我可是練箭多年,你才練了這麼半天,這……已經讓我驚訝得不得了了。」

  「哎……小釵,你不知道啊,我不是因為我自己的箭術不行而生氣,我是擔心……到了戰場上,我幫不上薛桐啊……到時候如果耽誤了事,該如何是好?」

  竇仙童滿頭大汗,仍然不肯停歇,手中的弓上也佈滿汗水。

  「咯咯……竇仙童,我明白了,我還在想你怎麼如此努力呢。可是……傍晚我們就要進攻了,你這麼累,到時候肯定幫不上薛桐。」

  薛小釵體會到了竇仙童對薛桐的一片心意,頓時笑語嫣然地勸慰道。

  「我沒事,小釵,你放心吧。」

  竇仙童擦擦汗,繼續彎弓搭箭,「颼颼……」

  箭一枝枝地射了出去。

  「停!」

  薛小釵急忙搖手,竇仙童依言停了下來,疑惑地望著她,不解道:「小釵,怎麼了?」

  「仙童,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你想幫薛桐打好這一仗,可是,你再這麼練下去,短時間內箭藝不可能會提升的。先休息一下再說吧,一會兒再練,你現在需要的是技巧,而不是苦練。」

  薛小釵笑著將毛巾遞給竇仙童,「瞧這小臉,累壞了吧?」

  「小釵……」

  竇仙童嗔怪地白了薛小釵一眼,不好意思地低頭擦汗,胸前的高挺之處曼妙地起伏著,累啊,確實太累了,可她能不努力嗎?

  「哎喲……仙童,如果薛桐看到你這樣,肯定會心疼死的。」

  薛小釵見竇仙童害羞,故意打趣道,「如此美人兒,真是我見猶憐哪,嘖嘖。」

  「小釵……你……」

  竇仙童「惡狠狠」地瞪了薛小釵一眼,坐下不再理她,閉目運功,這樣恢復得更快一些。

  「練得怎麼樣啊?」

  薛桐的聲音響起時,竇仙童立刻睜開眼睛,一雙妙目深情地望著他,猛然站起身來,嬌笑道:「練得不錯,到時候……就看我們薛家軍的神箭雙女俠的本事吧?嘻嘻。」

  「哈哈。」

  這次發笑的不是薛桐,卻是薛小釵,她大有深意地在竇仙童身上望了望,又看向薛桐,「薛桐啊,你沒來的時候,人家可是練得汗如雨下呢,那一身的香汗……我都有些捨不得呀。」

  「小釵……就知道取笑人。」

  竇仙童突然露出小女兒態,扭著腰肢不依地道。

  「哈哈,好啊,我家竇仙童本就是一個馳騁沙場的女將軍嘛,箭法一道,也是一流的!呵呵。」

  薛桐對薛小釵眨眨眼睛,「小釵,你可不許偏袒竇仙童,她箭法到底練得如何了?」

  「我哪敢偏袒哪,她的箭法……可以說,除了我之外,恐怕在我們軍中,應該屬第一了。」

  薛小釵傲然道:「竇仙童本身的功力很好,再加上……她為了你,可是真的很用心地在學習射箭的技巧哦!」

  「哦?是嗎?」

  薛桐笑瞇瞇地望向竇仙童,「千萬不能太累,關鍵是技巧,你本身的功力夠了,臂力也夠,要學會如何用心去射箭。來來來,射一箭讓我看看。」

  薛桐顯得很內行地說道。

  竇仙童扯起一張重弓,搭上箭枝,一雙美眸微瞇,擺出一個標準的射箭姿勢,運起功力,彷彿整個百米之內,都籠罩在她的功力範圍之中。

  竇仙童忽然覺得,箭靶上的紅心竟然越來越清晰,她緊握住弓和箭,認真地體會著周圍的風,在箭尖的微微搖晃之中,突然一鬆手,「颼——」

  那枝箭就這麼輕易地射了出去,「啪!」

  箭靶微微一響,竇仙童一鼓作氣,「颼颼颼!」

  又連射了三箭,這才停下來,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薛桐大喝一聲,箭那邊立刻有四個士兵爬出來,看向箭靶之後,朝薛桐高高舉起手中的紅旗,這是什麼標誌?這是箭中紅心的標誌!薛桐頓時大喜:「哈哈!籌仙童,你是我們的神箭手啊!哈哈,太厲害了,簡直要超過小釵了。」

  「哪有啊?」

  竇仙童的心中暗暗納悶,怎麼這次那麼輕易地都中了紅心了呢?

  她不安地望向薛小釵,期待她這個箭術師父的解說。

  「呵呵,憑良心說,看竇仙童射這四箭的身法、手法和眼力,已經跟我有得一比了。而且最關鍵的是,她在射箭的時候能夠真正地靜下心來,這才是箭術的境界!也許……是因為薛桐你在這裡的緣故吧?咯咯……」

  薛小釵嬌笑連聲,她本是天生神力,拉動百石神弓可也是輕輕鬆鬆的。

  「小釵就會取笑人。」

  竇仙童嘴上嗔怪道,心中卻覺甜蜜。她偷偷望了薛桐一眼,見情郎正望向自己,連忙低下頭,擺弄著手中的弓和箭,一副不自然的神色。

  「呃……竇仙童,你練得確實挺好了,休息一下吧,別累著了。」

  薛桐拍拍身邊的椅子,示意竇仙童坐下,可竇仙童見薛小釵在旁邊哪,哪裡敢坐在薛桐身邊?她負氣地說聲:「我不累。」

  然後扯起手中的硬弓,拉開時發出「嘎吱吱」的聲響,「颼颼颼颼……」

  又是四箭射了出去。

  報靶的士兵再次爬出來,看了看箭靶,將手中的紅旗高高舉起,薛桐拍手道:「仙童,我的神箭手啊,好了好了,不要再練了,休息一下吧。」

  薛桐見竇仙童仍然不依,知道她性格倔強,乾脆上前一把將竇仙童拉回來,「你不休息一下怎麼行呢?一會兒我們就要開戰了,到時候你如果拉不開弓,可就耽誤事了,呵呵。」

  「是啊,薛桐對你如此疼愛,你怎麼就不懂得領受呢?嘻嘻。」

  薛小釵故意打趣道,「臨戰之前,我也需要養精蓄銳呢,何況你只是一個新的箭手?其實呢……練習射箭最重要的不是苦練,而是巧練,練到你的意到箭到,也就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嗯,小釵,我明白。」

  竇仙童在剛才的幾箭中,才真正體會到人箭合一的境界,雖然體悟還不太深,可能夠體會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薛小釵一直在強調的用「心」去練箭,竇仙童如今才真正地領悟到,聰明如她,立刻明白剛才薛小釵阻止的原因,鬧了半天,還真的就是要巧練。

  在薛桐和薛小釵的勸說下,竇仙童才回到船艙中,樊梨花道:「戰前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

  樊梨花的話說出來就顯得有些生硬,可她關心竇仙童的心意,就是竇仙童自己也能感覺得出來。

  「薛將軍,我把那山道的圖畫出來了——你看看——呃……大家都在啊,都過來看看,熟悉一下。」

  孫仲謀興奮地走進船艙中,手裡拿著一張大大的白紙,脖子上仍然掛著望遠鏡,快樂得像是一個撿到寶貝的孩子。他似乎完全不知道,這一戰最大的累贅,竟然就是他自己。

  「哦?好啊,大家都看看。」

  薛桐小心地從孫仲謀手裡接過那張白紙,然後小心地將其鋪在桌面上,看著山道的縮圖。薛桐從入山口處一步步向上看去,一直看到最裡面,見孫仲謀所畫的圖非常詳盡,哪裡有什麼,標示得也非常清楚,最關鍵的是,孫仲謀畫出來的圖竟然頗有立體感,讓人一看就明白哪裡高哪裡低,這可是非常難得。

  薛桐睜大眼睛,審慎地望著孫仲謀,直到把孫仲謀看得心裡直發毛的時候,才突然問道:「師父,你平時畫圖,都是這樣畫的嗎?」

  「啊?平時?」

  孫仲謀愣了愣,搖搖頭,「怎麼可能啊,我自己做機關的時候,根本不需要畫圖,一切都在胸中!至於有時候突然有了奇思妙想,我當然要畫在圖上,以免遺忘,而且畫到圖上的時候,我也畫得很簡單。這一次……當然是因為擔心你們看不明白,我可是把我那點押箱底的絕活都拿出來了,呵呵,怎麼樣啊?薛將軍?」

  孫仲謀自從看到這架望遠鏡之後,就再也沒有稱呼薛桐為小子過,這個改變雖然簡單,可如果不是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他也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改變。

  薛桐點頭道:「不錯、不錯。」

  見孫仲謀志得意滿地露出傲然神色時,薛桐話風一轉道:「其實,這張圖如果這樣畫……你看這裡,如果這裡添一筆,畫成這樣……還有這裡……」

  薛桐立刻指出七、八處圖上的漏洞,並且提出改進的意見,把孫仲謀晚得一愣一愣的。他瞪大眼睛望著薛桐,怎麼也不能相信,這個年輕小伙子竟然把他畫出來的圖批評得如此恰如其分,他孫仲謀竟然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其實薛桐是按照前世見過的一些立體照片的要求來指摘孫仲謀,孫仲謀當然無法理解薛桐為什麼會有這麼高的見解,只以為他是自己修煉得來,那可就真是神人了。

  孫仲謀頹然坐在椅子上,小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薛桐,就好像薛桐的臉上長出了牡丹花似的。

  薛桐望著其他人,一步步地分析道:「大家看,我們需要從這裡上岸,然後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去,這個時候,最前面的是梨花姐姐和薛清影,你們兩個可要注意盡可能消滅眼前的任何敵人,為我們掃清道路。小釵和竇仙童,你們兩人隨時策應,離得遠的敵人直接射殺,射不死的,再交給梨花姐姐和薛清影兩人來處理;你們都處理不了的,直接放過來,由我和林詩冰老前輩一起處理。」

  薛桐見幾人都微微點頭,知道他們聽明白了,便繼續道:「師父……哎……你怎麼神遊太虛去了?」

  見孫仲謀一副呆愣的模樣,薛桐鬱悶地拍拍他的肩膀,孫仲謀立刻反應過來:「啊?怎麼啦?」

  「什麼『怎麼啦』,」

  薛桐鬱悶道,「我們是在商量如何進攻的事情,有了你這張圖,對我們的作用實在是太大了!呵呵,不過,進攻這條山道最關鍵的人,還是師父你啊。」

  薛桐眼含笑意,望著孫仲謀說道。

  「什麼?讓我……也跟你們一起上去?」

  孫仲謀的一雙小眼睛立刻四下望著眾人,彷彿想從眾人身上得到支持他意見的人,可是看眾人都熱切地望著他,知道無法倖免,無奈道:「可是我……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你讓我去……不是送死嘛。」

  敢情薛桐等人最初商議進攻山道之事的時候,他只顧著玩望遠鏡,根本沒聽到眾人在說什麼,如今還不知道自己也是參戰隊員之一。

  「哪會呢?你是我的師父嘛,我當然要負責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你就放心吧。」

  薛桐連忙安慰道,「之所以需要你老人家跟著上去,也是為了避免我們大家的傷亡啊,有了你老人家在,任何機關我們都不必害怕了,呵呵,你是機關大師嘛,對不對?」

  薛桐一個高帽戴過去,孫仲謀臉上就露出了苦笑。

  林詩冰知道孫仲謀在害怕,她笑了笑道:「孫大師,你就放心吧,我會和薛將軍一起保護你的,就算是血觀音親自把守這條山道,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哈哈。」

  林詩冰可也是老一輩的高手,名滿天下啊,孫仲謀對她還是放心的。

  「好好,小子,我算是上了你的賊船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反正我老人家前面還有你們撐著呢。哈哈,再說,我現在都八十多歲了,就算死,也不能算夭折了,哈哈。」

  孫仲謀自嘲地笑道。

  「哈哈,師父,你真有趣,還夭折……哈哈。」

  薛桐大笑,所有人也都跟著笑起來,竟然把孫仲謀八十多歲的老臉笑得紅起來,還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