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仙奇緣 第九章 攝政親王

  朱傳宗聽說龐來孝篡位稱帝,不由大怒。他知道湯治沒了皇位做依仗,更加危在旦夕,隨時都有可能被龐來孝殺死。因此急忙下令大軍加速前進,朝京城急行。

  牆倒眾人推,朱傳宗連戰連勝,一路勢如破竹,各地也紛紛響應,起義投靠朱傳宗的大軍,各地烽火連片,龐來孝的事也不必細說。轉眼又過了一個多月,大軍終於來到了京城。

  到達京城的第一天,龐來孝便押著湯治到了城頭上,逼他下旨讓朱傳宗退兵,湯治自然不肯。只是朱傳宗等人投鼠忌器,顧及到湯治的安全,也不敢下令攻城,只好在城外駐紮了下來。

  龐來孝原本還擔心朱傳宗也有什麼不軌之心,不顧湯治死活執意攻城,此時才放下心來。他在京城還有幾萬人馬,而且京城城高糧足,足夠兩三年之用。他低頭看了看朱傳宗的軍隊,見兵強馬壯,殺氣騰騰,也是心驚不已,看了半晌,押著湯治回宮去了。

  朱傳宗連過了幾日,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正在一籌莫展之際,趙束省暗地派人送來消息,約定三天後子夜時分打開東城門接應朱傳宗大軍進城。

  趙顯近連為龐來孝獻策,越來越受龐來孝的器重。連帶著趙束省也跟著陞官,成了禁軍統領,奉命鎮守東城門。

  趙顯近父子給朱傳宗的信中說他雖然表面上投靠龐來孝,其實心中還是忠於朝廷的,只是迫於形勢,這才忍辱負重,等待時機。現在朱傳宗大軍已到,正是誅除龐來孝的好機會,因此這才定下裡應外合的計策。

  當然這都是趙束省自己在信裡說的。至於他父子是不是真的忠於朝廷,還是見風轉舵,誰也說不準。趙顯近為官多年,是有名的老狐狸,最善於左右逢源。

  也許是看準了風向,為自己鋪的後路,也有可能。不過趙束省當初對朱傳宗有救命之恩,趙顯近在龐來孝面前周旋,保全了湯治的性命,這也是事實。朱傳宗自然也不會深究以前的事。

  到了約定的那天晚上,朱傳宗的軍隊悄悄潛至門前,放火為號,突然城門裡一陣喧嘩,有人大喊:「朱傳宗殺進來啦,城破啦!」

  隨即一聲巨響,城門向兩旁打開,眾人各執刀槍,衝進了城門。

  不過龐來孝在京城經營多年,手下還是有一批精銳軍隊的。趙束省雖然打開城門接應朱傳宗進來,但是很快便被一支人馬攔住了去路。這時城中殺聲震天,四面都已經被驚動了。朱傳宗看一時間難以通過,惟恐時間長了,湯治會有危險,早就安排孫虎率領一支精銳人馬,讓他繞路殺奔皇宮,去救湯治。

  孫虎奉命而去。朱傳宗身先士卒,指揮手下作戰。他的人馬經過一年多的征戰,早已經錘煉成精銳之師,勇猛無比。將那些守城的衛隊打得節節後退。

  且說龐來孝篡位以後,住進了皇宮。這幾天為了朱傳宗圍城的事發愁,夜不能寐。今日好不容易睡著了,突然聽見東面傳來廝殺之聲,遠遠看去,半天都是火光。龐來孝不由跌坐在地,知道大勢已去了。

  他呆了片刻,突然站起來,咬牙切齒地道:「朱傳宗,老夫敗了,你也別想得意。你不是想救人嗎?我偏讓你空歡喜一場!」

  喝令召來幾個心腹侍衛,手拿刀劍,直奔後宮去了。

  過了一個多時辰,朱傳宗總算將攔路的敵軍打散了。他擔心湯治的安危,一馬當先,率眾朝皇宮殺去。剛到午門,遠遠便看見皇宮裡突然冒起大片的火光,不由更是著急,不知道孫虎到底救下湯治沒有。

  朱傳宗衝進皇宮,四處尋找。這時候皇宮裡也是一片大亂,宮女太監四散奔逃,到處都是火光和亂軍。正著急間,孫虎帶人從後宮迎了過來。只見他滿身是傷,頭臉上到處都是血跡,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還沒等朱傳宗問話,孫虎已經哭著跪倒在地,哭叫道:「末將該死,保護來遲,皇上已經遇害了!」

  朱傳宗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大叫一聲,從馬上跌了下來。

  眾人急忙上前攙扶。朱傳宗想起湯治當初與自己布衣相交,志同道合,又對自己有好幾次的救命之恩,現在竟然被害,不由心如刀絞。問道:「皇上是怎麼被害的?」

  孫虎道:「是龐來孝那老賊帶人將皇上縊死在後宮的。」

  朱傳宗怒道:「龐來孝那老賊在哪?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等眾人來到龐來孝所在的宮殿,不禁都有些吃驚。只見宮殿高台上鋪滿了柴火,龐來孝穿著皇袍,披頭散髮地站在中央,身旁擺著大堆的金銀珠寶。

  他看見朱傳宗衝進門來,狂笑道:「朱傳宗,老夫有生之年當了幾個月的皇帝,也沒什麼遺憾的了,不過你再也沒有機會殺我了。哈哈哈哈!」

  說完將手裡的火把一扔,柴火飛快地燃燒起來,很快變成了熊熊大火。

  龐來孝在火中慘叫了幾聲,就沒有聲息了。朱傳宗看著熊熊的火光,心中的怒氣雖然沒有平息,但是也別有一番感慨。龐來孝是烈火神君下凡,跟朱傳宗兩世糾纏,從天上鬥到人間,到今天終於做了個了結。平生最大的對手死在面前,朱傳宗心中難免也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宮中的大火燒了一夜才撲滅。朱傳宗派兵四處巡查,很快平定了京城的動亂,然後召集文武百官,在大殿議事。

  當然龐來孝的死黨,如曾懷順等人,都已經被抓的抓,殺的殺。此時在場的大臣,雖然也都被迫向龐來孝稱臣,但是都是被脅迫的,朝廷未來的運轉還要靠他們來維持,因此朱傳宗也就不再追究他們的附逆之罪。

  國不可一日無君,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冊立一位新皇帝。

  但是湯治已死,他的兒子也早被龐來孝殺了,連明宗皇帝的其他子嗣,凡是皇室的直系血親,基本已經被殺光了。皇族裡僅存的幾人,都是皇家的遠親,根本沒有資格繼承皇位。因此眾人爭論了半天,還是沒有合適的人選。

  其實這裡面還有個原因,大臣們被龐來孝的威嚇怕了,都懷疑朱傳宗是不是第二個龐來孝。他現在手握重兵,在軍隊和民間都有極高的威望,加上朱家以前的勢力,比龐來孝當初還要強盛得多,他若是想當皇帝,也不是什麼難事。現在自己等人要是推舉別的皇帝出來,若是惹朱傳宗不高興,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爭論了半晌,有個自作聰明,想要討好朱傳宗的大臣就提議,皇族的血脈已經絕了,正好朱傳宗大人乃是先皇湯治的結拜兄弟,論理也是皇族中人,現在又有匡扶社稷的大功,正是繼承皇位的不兩人選。

  他這一起頭,頓時就得到了近半數大臣的支持,大家跪倒一片,都叩首道:「請朱大人順應天命吧。」

  那領頭的大臣心裡暗自得意,心想自己這算是擁戴之功,將來朱傳宗當了皇上,自己的榮華富貴那可就是不可限量的了。

  哪知道朱傳宗本來就沒什麼當皇帝的念頭,現在因為湯治的死,心有愧疚,正在傷心。聽了這話,不禁大怒,喝道:「把他趕出去。誰再說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一律治罪!」

  一些忠直的大臣方纔還在擔心,一看這情景,都是暗自點頭,心想:「朱大人不愧是國之棟樑,品德高尚,可比古代的聖賢啊!」

  黃天祐早先被龐來孝罷官下獄,關了兩年,朱傳宗剛把他放出來,官復原職。他一向德高望重,是有名的忠臣,這時站出來提議道:「眾位大人難道忘了,先皇還有血脈的嗎?媚妃娘娘生有先皇的遺腹子,如今就在京城!難道不是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嗎?」

  眾人如夢方醒。湯悔還沒出生,媚妃就被打入冷宮。湯治知道其中的內情,雖然沒有傷害他們母子,但是也沒有公開過他皇子的名分。後來被朱傳宗救出京城,一直留在軍中,大臣們一時想不起來,也不奇怪。

  眾大臣多半都聽過湯悔是朱傳宗兒子的傳聞,便都齊聲贊同,都說當今世上能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只有媚妃的兒子湯悔了。其實這樣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一來湯家的江山保住了,大臣們在青史上不會留下罵名;二來立湯悔為皇帝,朱傳宗是一定同意的,總比朱傳宗自己登基要好得多。

  朱傳宗原本沒有想那麼多,見大臣們眾口一詞讓寶兒登基,心中也是大喜,也就應了。心想:「世事真是難料,我的兒子竟然要當皇帝了?」

  聽到這個消息,最高興的自然是媚妃了。她不知道朱傳宗不想當皇帝,還以為朱傳宗是為了兒子才放棄皇位,不禁又是甜蜜,又是感動,柔聲道:「你對我們母子真是太好了。你放心吧,將來我們什麼事都聽你的。」

  朱傳宗道:「不過寶兒當了皇帝,你就是皇太后,以後就要常居宮中,不能跟我住在一起。而且政治最是黑暗險惡,當皇帝也未必就是好事情。不如我再想辦法……」

  媚妃笑道:「寶兒能當皇帝,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至於我,以後咱們還像以前那樣在宮裡相會,誰敢說什麼呢?為了兒子,受什麼委屈我都不怕。」

  朱傳宗心想:「權勢真有那麼好嗎?只怕不一定。」

  可是湯悔當皇帝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媚妃又這麼支持,他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轉日便舉行登基大典,媚妃被封為皇太后,湯悔身穿皇袍,由她抱著,坐在寶座上,接受眾臣的膜拜。朱傳宗站在眾臣之首。他因為立下大功,媚妃,這個時候應該叫皇太后了,特意賜予他見君不跪的權利,因此只是微微彎了下身子。

  其實這裡面的原因很簡單,湯悔實際上是他的兒子,哪有爹跪兒子的道理?當然老百姓都不知道其中的奧妙,都是羨慕朱傳宗位高權重,尊榮無比。

  這時皇太后頒布旨意,開始對功臣進行封賞。第一個受封的便是朱傳宗。他走出列來,躬身聽封。宜讀旨意的太監道:「朱傳宗誅除奸賊,匡扶社稷,品行高潔,賢德聞於四方。特封為攝政王,兼任左丞相,在皇上親政前,掌管全國政事,另敕封尊號為亞父……」

  剛念到一半,突然被湯悔一聲叫喚打斷了。

  湯悔如今已有兩歲,他天生聰明,小小年紀已經能讀書識字,而且明白很多事理。不過他畢竟年幼,看見這麼多陌生的面孔,這麼大的場面,不由也有些害怕,一眼看見最熟悉的人站在面前,彷彿找到依靠一樣,一時就忘了媚妃平時的吩咐,向朱傳宗叫道:「爹!」

  滿朝文武聽見這一聲,都呆住了。

  過了片刻,當場頓時喧嘩起來。不少大臣都是激動無比,連道:「真是天祐我朝,天祐我朝啊!」

  原來亞父這個稱號,原有一個典故。古時候有一位聖人擔任丞相,皇帝年幼不能處理國事,都是由這位聖人管理。為了表示對聖人的尊敬,皇帝便封他為亞父,意思就是像父親一樣尊敬的人。這位皇帝後來也是一位有名的明君。

  現在小皇帝湯悔才不到兩歲,已經懂得禮賢下士,順著旨意向當朝第一重臣示敬,實在是另人難以置信。朝廷有了這樣聰慧的君主,何愁將來國勢不興呢?

  以黃天祐為首的一班忠心老臣更是熱淚盈眶,連稱皇上與攝政王如此君臣相得,將來必定是一段美談啊。

  當然大臣們也都明白,朱傳宗現在的權勢地位,已經是無法動搖的了。本來功高震主是為臣的大忌,有人還擔心朱傳宗會受到猜忌,現在一看小皇帝對他如此信任親熱,可以想見朱傳宗以後在朝廷上肯定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接下來有功之臣都各有封賞。王定昆被封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統領全國所有軍隊。朱佑繼、華文章等以前被龐來孝排擠罷官的老臣,都官復原職。王大牛等人也都是加官進爵,也不必細說了。

  其中有兩個人有些特殊。其一是吳思遠。本來以他的才能和功勞,可被封為右丞相,可是他堅決不肯接受,說是不願為官,最後勉強受了個太傅的閒職。另一個是老君教主水封良。他本來是被朝廷通緝的罪人,可是在朱傳宗起兵的過程中立了數次功勞,因此也封了他一個沒有實權的官職。不過要求他不許再傳播老君教之類的教義。

  水封良喜出望外,急忙滿口答應,再說當官之後,還要騙老百姓幹什麼,自然有人投靠,因此領旨謝恩,高興得無以復加。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舉國歡慶!登基的第二天,湯悔又由皇太后領著,率領大臣們,還有倖存的皇親國戚們,一起去宗廟祭奠先皇。

  湯治死後尊號為「賢宗」,牌位就供奉在先皇明宗皇帝的旁邊。朱傳宗面對著這兩塊牌位,心中不由愧疚。一方面是內疚明宗皇帝對自己有恩,自己卻將他氣死;一方面又難過沒能救下湯治的性命。

  常樂公主是皇族成員,自然也在場。祭奠完後,朱傳宗就去找她,卻見她臉色極差,而且眼有淚痕,似乎剛剛哭過。擔心地問道:「喜兒,你沒事吧?」

  常樂公主似乎不想多說話,道:「沒什麼。」

  轉身便上車走了。朱傳宗心想她肯定是看見父皇和兄長的靈位心中難過,雖然擔心,但是這是人之常情,別人也沒有辦法的。

  常樂公主辭別了朱傳宗,回到宮中。她先前確實是因為見到了明宗皇帝的靈位,想著對自己愛若珍寶的父皇,如今已經天人相隔,況且父皇的死跟自己幾人也脫不了關係,更生出悔恨內疚的情愫來。她見到朱傳宗,內疚之意只會更盛,因此也沒多說話,就回來了。

  她現在住的還是當初在宮裡的舊居,這是明宗皇帝專門為她所建,一桌一椅,一草一木,無一不是父皇依著她的喜好專門添置的。常樂公主坐在窗邊,想起父女倆無數次在這裡促膝談心,父皇溫和慈愛的笑容,彷彿還在眼前,睹物思人,更是黯然神傷。

  越想越傷心,忍不住就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場。她身子孱弱,哭得乏了,慢慢就睡著了。

  隱隱約約中,聽見一個聲音道:「喜兒,喜兒!孩子!」

  常樂公主聽得耳熟,睜開眼一看,驚喜地叫道:「父皇!」

  明宗皇帝微笑地坐在床邊,道:「女兒,你怎麼又哭了?是誰這麼大膽惹我的女兒傷心了?」

  常樂公主忙用手拭了拭眼角的淚水,笑道:「我沒有,我只是……想念父皇了。」

  明宗皇帝歎了口氣道:「傻孩子,父皇也想你。這麼多兒女當中,父皇最疼的就是你了,因此放心不下,來看看你。」

  過了一會兒,他皺了皺眉頭道,「女兒,聽說你是天上的仙子下凡,現在龐來孝已經被除掉,天下歸於太平,你的使命已經完成,怎麼還不回天上去呢?」

  常樂公主臉一紅,小聲道:「我,我……」

  明宗皇帝臉色難看起來,道:「難道你還想著朱傳宗?你不知道父皇就是被他害死的嗎?」

  常樂公主急道:「他也不是有意的,他也很後悔,所以才給寶兒起名叫做湯悔。父皇,你原諒他吧!」

  明宗皇帝搖頭道:「你真是糊塗了。你對他這麼好,值得嗎?你一心一意對他,他卻三妻四妾,到處留情。你在他心裡算什麼呢?罷了,我不管了,你好自為之吧。」

  作勢要走。

  常樂公主急道:「父皇,您別走!」

  伸手去拉,卻拉了空,再睜眼看時,自己正躺在繡榻上,眼前空空如也,原來是一場空夢。常樂公主坐起身來,靠在床頭上,怔怔地想了半晌,眼淚又流下來,打濕了衣裳。

  常樂公主下凡時吃了太上老君的金丹,保留著神仙的慧根。她冥冥中的使命,就是平衡人間的善惡,阻止龐來孝作亂。現在使命完成,只要勘破紅塵,就可以飛昇成仙,回到逍遙自在的天界了。況且她在人間救助病人和百姓,積了很大的功德,將來回到天上,肯定能成為高級的大羅金仙,也是無疑的。

  常樂公主慧根極高,加上見識過了人間百態,諸般辛苦,早就看破了紅塵,唯一羈絆她的,就是與朱傳宗的感情。她現在一縷情思都纏繞在朱傳宗身上,無論如何也割捨不下。

  可是朱傳宗心中又是怎麼想的呢?想起夢裡明宗說的話,常樂公主也是拿不準,難免患得患失起來。

  一會兒心想:「他跟我兩世的情緣,對我的情意可想也都是發自真心的。」

  一會兒又想:「天下的男人都是負情薄倖的,哪有一個例外?他口口聲聲說最愛我,還不是找了那麼多女人。他曾說要娶我,現在也不提了,難道當初的甜言蜜語都是假的?」

  如此這般胡思亂想,轉眼間又過了半個多月,這段時間朱傳宗忙於國事,殊少前來,常樂公主忍不住了,派人請朱傳宗來,想要跟他問個清楚。

  過不多時派去的宮女回來,說是朱傳宗大人不在府裡,被太后請去商議要事了。

  常樂公主聽了又有幾分不悅,心想:「什麼要事?還不就是……」

  知道兩人又去幽會,憶起父皇明宗,心中更是鬱鬱寡歡,不過她還是決定親自去找朱傳宗。

  媚妃現在貴為太后,居住自然不同。住在後宮之首的慈寧宮,不但雄偉富麗,而且戒備森嚴。常樂公主也沒帶隨從,信步就走到門前,哪知一個守門的小太監攔住她道:「來人止步!太后寢宮,閒雜人快快離開!」

  常樂公主一愣。她沒帶隨從,穿的也是平素喜歡的淡雅衣服,因此也看不出是公主的身份。皇宮經過戰亂,很多太監宮女都是新招進來的,而且常樂公主一向低調,故此這個小太監竟然不認識她。常樂公主微笑道:「我是來找攝政王朱大人的。」

  那小太監身為太后的近侍,雖然身份低微,但是別人都不敢小看,總是公公長,公公短的巴結奉承,他以為常樂公主只是個宮女,見她一副淡然的表情,頓時心中暗氣,板著臉道:「太后和攝政王殿下都吩咐了,不許放任何人進去。你再不快走開,就派人把你抓起來。快走快走!」

  常樂公主道:「我乃是常樂……」

  說到一半卻住口了,心中泛起一股酸楚的感覺,心想:「人家幽會相好,郎情妾意,我去討什麼嫌呢?既然是任何人都不要見,任何人裡,也就包括我了。我仗著公主身份闖進去了,又有什麼意思呢!」

  她在宮門口呆呆地站了片刻,歎了口氣,神情落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