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的武神 第一集 聳天之子 第三章 巴洛之叛

  瀘澤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是夜。

  瀘澤古城,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城外卻是軍隊嚴陣防守。

  帝宮正殿,群官到齊,猛將雲集。

  瀘澌坐在龍椅之上,道:「今晚是每年一度的狂歡夜,讓海之眼的人民和我們共享這歡樂,我們,為曾經的奮戰、為勝利的信仰、為今日的強盛,我們——乾杯!」

  「為海之眼最偉大的帝君乾杯。」

  巴洛金高聲歡呼,其餘的將臣也跟著呼喊:「為海之眼最偉大的帝君干懷。」

  正在此時,一個宮女走入正殿,瀘澌眉頭一皺。

  眾人認得此女正是帝后身邊的芭婭。

  「什麼事?」瀘澌不等芭澌說話,就先一步發問。

  芭婭正欲跪下來說話,瀘澌擺擺手又道:「免了。」

  芭婭道:「大帝,帝后讓你回寢宮。」

  瀘澌心裡納悶,以往每年這個時候,芭絲都與他共同出度,接受百官的祝福的,今天不但留在後宮裡沒出來,現在既然叫人來差他回去?她難道不知道,作為瀘王朝的帝君,他應該是與這些建國的功臣同聚把酒?即使今年有些特別,她也是不應該如此任性的。

  瀘澌心裡多多少少升起了一些煩火。

  他沒好氣地道:「她有事找我,不會到這裡來嗎?」

  芭婭不回答,只是呆站當場,眾臣驚奇地看見美麗嬌艷的她,那一雙同樣美麗的眼眸竟然很快地流出了晶瑩的淚串?!

  瀘澌無奈地道:「你們自便,我去和帝后說幾句話。」

  他走到芭婭身旁,道:「走吧,哭什麼?」

  「嗯。」芭婭立即破涕為笑。

  「真拿你沒辦法,芭婭,今晚我要你,你陪我狂歡吧?」

  「不,人家還小。明年這個時候……」

  正殿哄然大笑。

  帝君寢宮。

  「七個霸主的人已經逼近帝城了。」芭絲盯著瀘澌,語言中掩不住的擔憂。

  瀘澌若無事地笑,雙手輕摟著她的腰,帶她到窗前,看著在天夜空裡盛開的煙火以及更遙遠的繁星,道:「這是瀘澤的美麗的煙火!芭絲,你看天上的星星,誰不想成為最亮的那一顆?可是,太陽和月亮一旦出來,所有的群星都失色。我不是月亮,我是升起在海面的太陽,不管夜裡有多少星星在爭吵,到了黎明,他們都得退縮到人們看不到的地方。」

  芭絲若有感觸,讓頭靠在他寬闊的胸膛,幽幽地道:「你永遠都是這麼驕傲和自信。」

  瀘澌道:「你還擔心嗎?」

  見芭絲無言,他又道:「帝城內外都有重兵鎮守,你實在是沒這個必要的,芭絲。」

  「我不信任巴洛金,他這次的行動有許多疑點。」芭絲說出了她心裡真正的提憂。

  「澌,城裡城外是否都有巴洛金的人?」

  瀘澌點頭,道:「芭絲,你應該相信巴洛金的。」

  瀘澤大帝始終信任他的敵人——即將背叛的巴洛金。

  「北方流傳著這麼一句話:我巴洛金才是海之眼最強的人。你聽說過嗎?」

  芭絲說罷,等待瀘澌的回答。

  「單論武力,他的確是最強的,至少還沒人在單打獨鬥之時戰勝過他,我也不能。」瀘澌感歎於巴洛金的強悍,也正因為他有著這樣的猛將,他才能在短短的四年的時間,成就他的不世霸業。

  芭絲道:「澌,不要輕易相信你的敵人。」

  瀘澌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悅,「芭絲,所有的人都知道,巴洛金是瀘澤大帝的最忠實的朋友,你怎麼能……唉,不說這事了。你若無別的事要說,我要出去了,天壇的野火還得我去點燃。」

  他鬆開摟住芭絲的玉腰的手,轉身走了兩三步,聽得背後的芭絲幽然長歎。

  「澌,你不是很想要個孩子麼?」

  瀘澌虎軀大震,猛然轉頭,驚訝地盯著芭絲修長美麗的背影。

  「你、有了?」

  他貼著芭絲的俏背,輕輕地摟著她,雙手貼在她的肚皮之上。

  芭絲的雙手回握著他的手,道:「剛才我有點不舒服,傳媸銀進來,她把脈之後,恭喜大帝得了王子。」

  瀘澌顫抖著聲音道:「多久了?」

  芭絲道:「近兩個月了。」

  瀘澌突然放開芭絲,雙手抱頭,仰天長哭。

  「瑪珞爺爺,我終於做到了。你讓我回歸這世界的主要任務,我,瀘澌,即將完成。你會看到,我們的驕傲的血統會在海之眼永遠地傳承,我們祖先的榮耀會在海之眼重現!」

  帝宮正殿,笙歌崔酒。

  喝著酒的眾臣忽地感到自己的頭有些昏,他們自以為自己喝醉,紛紛倒地。

  笙歌頓止。

  一些精明的將臣感到了不妥,大聲喊道:「酒有毒。」

  歌女、宮侍、樂師的臉上紛紛露出驚懼之色,欲圖奪門而出。

  「給我坐下來,奏你們的樂、唱你們的歌,今夜是我巴洛金的大日子,你們想掃興嗎?」

  傲然而立的巴洛金擋在了正殿門口,他的四大副手與他並肩而立。

  正殿裡唯一沒有立即昏過去的瀘涇緩緩地站了起來,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柔和,暴睜的雙眼如狼似的盯著巴洛金,吼道:「老巴,你這禽獸,你竟敢背叛我哥?」

  巴洛金得意地狂笑。

  歌女和樂師已經回到了原位,回到了他們各自的工作中。

  笙歌又起,伴著巴洛金狂野的笑,令瀘涇感到無比的悲憤。

  宮侍們提著酒壺坐在原位,不敢多喘半口氣。

  巴洛金道:「我們本來就是禽獸,你似乎忘記了這點。從森林裡出來後,你和瀘澌就忘了本,連自己來自哪裡都不記得了,可惜啊!」

  瀘涇怒道:「你,背叛了瀘澌、背叛了長明、背叛了瑪珞、背叛了我們的祖先的期望,我今日誓要殺了你,巴洛金。」

  巴洛金譏笑道:「你省省吧,瀘涇小兒,即使平時你都不是我的對手,何況是現在?」

  「巴洛巴,你也別低估了我!」

  「田紀,立殺此人。」

  田紀應聲而出,緩緩走向瀘涇,在他心裡,對這個涇都之主有著不可抹除的懼怕。瀘涇的強悍雖不及巴洛金和瀘澌,但僅從他中了他們的迷魂藥仍然屹立不倒的情況來看,世

  上也沒幾人強得過他。只要瀘涇一刻未倒,他對瀘涇的畏懼也不會消失。

  瀘涇看著漸漸走近的田紀,臉上慘笑突現,肌肉迅速收縮,雙手猛地一張,血紅的水箭

  射向田紀。

  「解體能量釋放大法?!田紀,閃開!」瀘澌大喊,他知道這種武功的利害之處,那些血水箭是足以要人命的。

  所謂的解體能量釋放大法,是把身體的液體元素以無比的心志和力量擠壓到手上,其神奇之處就是在於血液以及身體裡的其它的液體能夠突然破身體的各種界限而與迅猛的速度集中在雙臂,然後又通過十指暴射出來,其十道指箭相當是十枝強猛飛射的利箭。

  巴洛金知道瀘涇不惜慘重的代價使出「解體能量釋放大法」,就是欲把身體裡面的液體逼射出來,以圖解去所中的毒,因此,他的身體會在突然間收縮,如同風乾了的軀體。

  田紀閃開十道血箭,正想趁機進行攻擊,巴洛金道:「田紀,你回來,他的功力已經恢復了百分之九十,你不是他的對手,還是讓本人親自來了結。」

  巴洛金沉重的腳步聲在正殿裡響起。

  他道:「我在酒裡所下的藥,不但可以先把人的內功壓制,讓他們成為沒有任何內勁的平常人,而且有著迷昏的強大藥性,想不到你不但不被迷昏,且還能把大部分的藥逼出體外。瀘澌小兒,我的確是有點低估你,然後不論如何,今日你還是難逃一死。在海之眼,有你們兩兄弟,就沒有我巴洛金,有我巴洛金,你們就得回去抱怨祖先的不明智,哈哈。」

  在巴洛金的狂笑中,瀘涇斷然出手。

  「狂風水龍擊!」

  瀘涇長聲呼嘯,身體急速旋轉,奇景突現,正殿裡所有的酒水飛射向他旋轉的身體、圍繞著他的身體一起快速旋轉,片刻之間,他的身體與凌空的飛旋的水流形成一體,分不出他的身體與水流的區別。

  整個看去,如同一道由水流形成的旋風。

  巴洛金的四個副手,臉上之間顯現不種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們不敢相信,中了毒的瀘涇還是如斯的厲害。

  旋風般的水流沖天而起,衝破正殿天頂的一剎那,又急轉掉頭俯衝而下,直襲地上的巴洛金。

  只見巴洛金巨大的身形再度極限爆脹,雙手合什,高舉頭頂,迎著水流柱劈砍過去。

  「巨人聖祖刀!」

  狂大的金色勁流強勢地把水柱分開,巴洛金驚呼一聲:「啊——」

  原來水柱裡已經不見了瀘涇,只聽得上空傳來瀘涇的話:「巴洛金,你這聳天的叛徒,我會回來找你的。」

  話音剛落,彷彿已經是在很遠的地方了。

  巴洛金知道無法追擊,他想不到瀘涇會懂昨用這主攻的「狂風水龍擊」來逃遁。瀘涇何時變得如此聰明了?

  巴洛金看看自已兩旁石質地板之上被水柱衝撞出來的深窩,道:「我時刻歡迎你回來,瀘涇小兒。」

  田紀道:「侯爺,時辰已到,九爺和七個霸主應該全面發動戰爭了。」

  巴洛金猛地轉身,踏步奔出殿門。

  「瀘涇都能把毒逼出來,瀘澌不會遜於他。我們趕緊到後宮,殺了瀘澌,海之眼從此便是我巴洛金的天下。」

  從正殿的兩旁突然多出二三十個兵將,緊緊地跟隨在巴洛金和他的四個副手背後,向著帝王寢宮奔去。

  帝城外。

  迷霧漫夜。

  漠九與北方七個霸主相接。

  「今夜,是我全新的開始,侯爺答應大家,事成後分給各位更大的土地。讓我們齊手創造一個新的紀元,在巴洛王朝統治下,你們全部都是王朝的開國功臣,得到的不但是更廣闊的土地,而且有著無比的榮耀。」

  「我們為為血恥而來,為巴洛而戰。」

  六男一女,七個霸主齊聲立誓。

  漠九道:「你們立即佈置,半刻鐘後,發動總攻,城外城內都有我們的人,一旦你們對發動對帝城的攻擊,瀘澌的人就會反撲,我們的人則突然倒戈而向,在同一時間把守在城牆的弓箭手消滅並對城裡的禁軍進行襲擊。待我們控制了內城,當立即會合你們。如此,我們裡應外合,前後襲擊,勝算十足。我希望你們能夠堅持到城內局勢大定之時,侯爺有十足的信心把瀘澌擊殺,帝城裡的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你們當盡一切力量牽著城外的將士,不讓他們有機反擊內城。」

  「九爺,你放心,就算倒下最後一個人,我們也絕不會後退。」

  「如此,今晚成功與否,就靠大家了。」

  漠九和七個霸主走出營帳,七人立即調集各自的兵將,靜候著發動總攻的信號。

  時間在靜靜地行進。

  行進在喧嘩的帝都、喧嘩的狂歡之夜。

  漠九很順利的進入帝城,與巴洛軍團的各個將領碰了頭。他來到帝都之事,瀘澌和芭絲都不清楚,他這試是喬裝進去帝都的,所用的身份是巴洛軍的探子,所以能隨便出入帝城。為此,他把他最忠愛的鬍子剃了,且還把外貌改動了一些,又夾雜在兵士裡,因此,帝都的人,沒有一個人知道海之眼最著名的謀略軍師也來了瀘澤,以為他還在鎮守著

  巴洛城哩。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漠九的掌控裡。

  只等著他的一聲令下,瀘澤便垂手可得。

  瀘澤,也應該更名了。

  巴澤,才是帝都的正名。

  是的,巴澤,巴澤……

  夜空裡突然升起金色的大菊花,爆破成點點的金黃灑落帝都的祥和。

  這是來自北方的大金菊!

  巴洛之叛,最終暴露在黑暗的長夜。